第30章 开门

  还好，这玻璃门看着不怎么结实。
  还好，铁棒一直没丢，这下可以当撬棍用。
  稍微费了一会儿工夫，钟陵才撬开这道门。
  普通的舞蹈训练室，四周都是镜子。
  在入户门附近，还有一个小更衣室，帘子半遮。
  里面有点动静。
  钟陵缓步靠拢，小更衣室里的视野逐渐清晰。
  一个成人身高的木偶坐在镜子前，涂着口红。
  镜子可以看到木偶的正面。
  平整方正的头部，由一圈圈铁环黏合住身体四肢。
  它正拿着口红给自己画嘴巴。
  又或者说，它是在给自己画五官。
  口红的颜色在木板上画出了一条弧线，没有鼻子，没有眼睛。
  这条疑似嘴巴的红线，看起来像在笑。
  不是说小镇全员陷入了追杀两个小妹妹的梦境吗？
  怎么还是能看到怪物？
  舞蹈室里要这种人形木偶是做什么用的？
  因为自己这个变量出现的原因，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模糊？
  钟陵寻思着，但摸不着头脑，只好把铁棍握紧了。
  钟陵的脚步很轻，悄无声息，镜子里其实也反射不到他。
  但他的视线移动过去时，木偶似乎也察觉到了，停下了动作，缓缓回头。
  咔嚓咔嚓~
  这木偶的关节处应该没什么润滑剂，或者老锈腐朽，或者就是干脆做工不行。
  它转动的声音让人牙酸。
  金克木，铁棍应该顶用吧？
  但钟陵没有贸然行动。
  看得见感知得到的杀机并不可怕，就怕有隐藏的瞬杀机制。
  而现在，他面对着木偶，却如芒在背。
  杀机在身后。
  能转身吗？西方的鬼守不守三把火的基本法？
  钟陵想着，轻步平移，缓缓向着木偶靠近，但也随时防备着身后的袭击。
  他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但四周都是镜子，结合那个胖子安德鲁说的事情。
  猜也猜得到，要么是镜中的影子异变，要么就是类似安德鲁在梦中的存在准备袭击自己。
  既然这带血的棍子对安德鲁有效，那么理应对它们也有效。
  就是身后的杀机很细微，几乎感知不到这个存在是如何行动的。
  比安德鲁那个胖子麻烦多了。
  钟陵余光扫过侧方的镜子，第一眼还没察觉到异样。
  第二眼，则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扛着大镰刀的斗篷人，好像还没有脚。
  它的镰刀已经架在了钟陵脖子前，但凡钟陵再前进两步，就会被镰刀割喉。
  就这一眼，它应该察觉到已被发现，镰刀迅速收拢。
  但钟陵反应也不慢，一个铁板桥避开，同时拿铁棍刺向它。
  有命中，但感觉这个斗篷里没有实体，因为感觉像捅到了帘子上。
  镰刀没有声音，但掠过钟陵鼻尖时，还是有很清晰的感受。
  气机太轻微了，还好有镜子。
  一击不成，钟陵转换思路。
  斗篷里是空的，那本体其实是这个镰刀吗？
  还是斗篷里的那两只冒着蓝火的眼睛？
  不管了，都试试。
  当铁棍接触到镰刀，钟陵感觉自己错了。
  镰刀的力道大得离谱，铁棍被弹飞，自己也被这股巨力反震得倒飞起来。
  这侧墙上的镜子也被震碎，不少玻璃碴都插到了钟陵后背，青衫破损，染了不少血。
  还好，镜子的功效还在，还能看到这个斗篷人。
  再试试攻击眼睛？
  钟陵一个翻滚，又抄起铁棍，捅向那两团蓝火。
  够不着。
  这斗篷人会瞬移！
  触碰到那两团火的时候，就会消失随机出现在另一处。
  嘎吱~嘎吱~
  更衣室的木偶人转动着身子，手舞足蹈的。
  是了，差点忘了这个木偶了。
  还好有镜子视野，这个斗篷人也没法拿镰刀奈何自己。
  贫道的反应还是不慢的。
  那么——唰！
  钟陵大手一挥，铁棒直愣愣的飞向木头人。
  涂着口红的木头脑袋被打得稀烂。
  斗篷人消失。
  果然，根子还是这个木头人。
  舞蹈室里又响起了音乐声，和柴桑湖鬼校里的音乐如出一辙。
  调子都一模一样。
  镜子里又出现了很多跳芭蕾舞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裙子。
  高个矮个各占一半。
  看不到脸。
  但想来，是那两个失踪的小女孩？
  她们的舞姿很标准，看起来舞蹈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钟陵不懂这个，在他看来芭蕾舞都是一个样。
  这下又该怎么处理？
  看起来倒是无害，但是要知道。
  鬼校里，在第一层鬼域沦为鬼奴的人，都是看到了舞者之后触发袭击后才这样的。
  不确定这里是否还保留着这样的规律，但现在的情况促使钟陵不敢转身。
  可四面墙上都是镜子，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大小女孩在跳舞。
  到底触发了什么？
  钟陵有点费解。
  音乐盒在这里吗？
  不一定吧，安德鲁也没有见过。
  他是这间舞蹈室的股东，也经常舞蹈室的运营的。
  于是，钟陵盘坐在地，将身上能清理掉的玻璃碴一点点拔了出来，也思索着解决办法。
  不然等会开门，沈悠进来再触发了什么变数。
  没栽在鬼校里，反而在炼度空间里栽了，就有点太不好了。
  首先，炼度与现世的共性已经出现了端倪。
  这首音乐，在那栋房子也有变调，在鬼域里更是所有鬼奴的自带BGM，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与现世里最初遇害者们见到的情景几乎一致。
  那么，载体呢？
  它能出现在附近，那么载体应该在附近。
  又得上楼吗？
  不至于吧？
  钟陵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也是一块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四面八方都被高矮的小女孩所包裹。
  但这些跳舞的孩子，运动过程似乎有特殊的轨迹规律，好像在指引自己往更衣室里去。
  钟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遵循着这个轨迹，钟陵顺利进入了更衣室。
  镜子前有一个发动的音乐盒，除了颜色，其他款型都和柴桑湖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按下开关。
  音乐戛然而止，舞蹈室里的镜子也恢复平静。
  这个被他爆头的木偶人，稀拉拉的碎成了木屑。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好像，异常现象被限制住了。
  好事一桩。
  开大门吧。
  外面的天色依然阴沉，暴雨还未落下，但偶尔有零星的雨点。
  沈悠还在原地，但她原本是站着的。
  现在是躺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