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们的梦是什么

  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钟陵打开手电看了看，都是些杂物。
  有一张木板上画着六芒星。
  旁边有个很旧的山羊玩偶。
  那么，怎么进入梦里呢？
  约瑟琳对这个步骤也是语焉不详。
  要不，试试入定吧，加上媒介，看能不能自主入梦？
  钟陵寻思着。
  这是心声？自己的想法吗？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然后打算就这样试试。
  他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音乐盒对比了一下，放在了这木板上六芒星的头部和底部。
  音乐自动响起。
  他在六芒星中间盘坐，音乐声似乎变得急促了。
  旋转的芭蕾舞玩偶隐隐有微光浮现，绕着六芒星中的纹路流转。
  山羊的虚影自钟陵身后浮现，黑气如潮，瞬时将钟陵包裹。
  再睁眼时，钟陵感觉自己好像变样了。
  再打量一下，确实变样了。
  他变成了一棵树，而且行动不受控。
  他是一棵会动会吃人的树，他要引诱两个小女孩靠近，然后把她们吃到肚子里，然后带给居住在地宫的神。
  灰暗的天空悬着血色的月亮，看不见星光。
  钟陵的意识有些蒙昧。
  我是谁？
  我是老槐树格鲁斯？
  我在哪？
  我在巨龙的森林当卧底？
  我要做什么？
  我要把两个小女孩骗到巨龙的洞窟里，然后再吃掉她们？存在肚子里，再带给地宫里的神，换取永生的权能？
  福生无量个天尊，我要干这么大的事儿吗？
  不对，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会说天尊呢？
  祂是谁？
  是了，是了，我的本名不叫格鲁斯。
  我应该是叫······钟陵？
  那么这是······
  梦？
  回忆如潮翻涌。
  大树裂开，树中走出来穿着破碎道袍的青年。
  钟陵左手掐着静心诀，打量着眼前的这片森林。
  看起来，就是小镇的建筑布局给变成了木头长了枝叶变形。
  根本不存在什么森林，只是一道妄境而已。
  看来是成功入梦了。
  血月被乌云遮盖，天上多了很多山羊头。
  “异乡人，你的灵魂已经踏进我的领域，不要挣扎了。”又是那个山羊头的声音，“你的意志力很顽强，但没用的，你走不出去，会逐渐迷失，放弃挣扎吧，拥抱我。”
  “你这个愿望之神，只会打嘴炮吗？”钟陵摇头，“你的领域，该轮到贫道做主了！”
  山羊头发出一阵怪笑，又从云端消失不见。
  山林间的枝丫抖动，无数藤条自林木间穿梭出来，捆缚了钟陵的手脚，洞穿了钟陵的身躯。
  但，这是梦境。
  钟陵早就过了玩弄梦境的年龄，早在还是个初中生时，他都能把清明梦玩出花来。
  在这里，同样可以。
  哪怕看起来是别人的梦。
  这个所谓的愿望之神，位格和威能应该也不大。
  否则直接一拳灭杀自己不就完了吗？
  哪怕像那些灵异有瞬杀机制呢？
  但目前看起来是没有的。
  五浊末法时空里的神，看来都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能发挥出来的神力，还不如凡人存在的灵异威胁度高。
  果然，神而明之存乎在人。
  如果没有了人，这类神也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钟陵若有明悟。
  凭借着当年清明梦造梦的经验，钟陵的眉心散射出金光。
  清明梦玩熟练了，在梦里当个创世神并不难。
  枝干寸寸化灰，整座森林的怪物都褪回了原形。
  都是思维被扭曲的小镇居民。
  森林里开始吵嚷起来，大多数人仍然浑浑噩噩。
  绝大多数人，都处于茫然的表情。
  “北极先生？”沈悠头顶着一朵花，从土里爬了出来，“哎呀，这是哪里？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再好好想想看？”钟陵看着远处慌慌张张的人群，天幕一半明亮，一半漆黑，小镇的格局状态也回退出来，一半混凝土建筑，一半植物化的外形。
  “唔，对了，我们应该在舞蹈教室门口的。”沈悠说，“我看着您徒手爬上了三楼，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里爬了进去。”
  “再然后呢？你再想想，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钟陵又问，他很好奇，沈悠到底是怎么触发沉睡机制的。
  “唔，怎么感觉像断片了？”沈悠摸了摸头，“欸？我头上怎么有朵花？哎！拔不动！先生，我头上长了一朵花！”
  钟陵左手按住她的头，这朵红色的食人花顿时消失不见。
  右手在她眼前写了一个讳字。
  清明梦能在这个大梦境里起到对抗效果，想来守摄心神的法子也会有效果。
  “再想起来了吗？”钟陵又问。
  沈悠的身形虚化了几分，随后又凝实起来。
  “想起来了！”沈悠说，“先生，我见到过那两个小女孩，就在舞蹈室里！我刚才是一朵会动的食人花！还追了那两个小女孩好久的！”
  “你没想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沈悠偏头，回忆了一下说：“也想起来了。”
  “您翻进去以后，我就在门口站着没动。”沈悠说，“然后我在路边的那个椅子上坐着等你开门。”
  “对了，我发现在这里不会累不会饿，但我又怕随意走动触发了什么禁忌。”沈悠说，“就又站了起来在门口等你，然后我听见门后面有响动，我以为您要开门了，就走近了些，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再醒过来时就成了一朵花。”
  钟陵听后想了一会儿，看来梦境里的居民袭击并不会致死，而是拉人入梦。
  沈悠应该是被正在做梦的居民袭击了。
  难怪自己没入梦。
  因为扛住了。
  早知道就不扛了。
  大多数居民现在还没恢复清醒，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们交流着日常，浑然没有发现这个场景哪里不对劲。
  这是在梦里的正常反应。
  山羊头再次出现，对钟陵说：“外界来的异乡人，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再下去，就是不死不休了。”
  “你知道怕了？”钟陵轻笑。
  那山羊头只是冷哼一声，再次消失。
  绿光如潮，幽蓝的光影侵蚀着空间，音乐盒的音乐响彻四周。
  那些原本几乎恢复正常的居民，再次扭曲成怪物。
  不过，钟陵也没闲着。
  他找到了那两个小女孩。
  “约瑟琳，伊芙琳，你们好。”钟陵带着沈悠瞬移到她们面前，“你们的梦是什么？叔叔来替你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