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真是微瑕

  就是这儿了。

  张宸蹲下身，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摊面上的几本旧杂志，余光却始终在那纸箱子里打转。

  在【初级古物鉴定】的视野下，那堆看似毫无价值的废纸堆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温润而纯正的淡金色光芒。

  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在一片灰败的死气中显得格外扎眼。

  张宸伸手在那纸箱子里扒拉了几下，忍着那股霉味，将压在最底下的一本大部头抽了出来。

  这是一本80年代出版的《西方美术史》，硬壳封面已经严重磨损，上面还沾着一大块早已干涸发黑的油污，看起来像是被拿来垫过桌脚或者盖过泡面。

  就是它！

  当张宸的手指触碰到这本书的瞬间，那股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框随之弹出，箭头精准地指向了书籍封底的夹层位置。

  【物品：1980年T46庚申年猴票（单枚）】

  【状态：微瑕（被夹藏于书页封底夹层内，未受外界油污侵蚀）】

  【估值：8000-12000】

  【说明：集邮界的“金猴”，一代传奇。那个年代的人随手一夹，却成了如今你手中的横财。】

  张宸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庚申猴！

  哪怕他不玩集邮，也听过这枚邮票的大名。

  作为新中国发行的第一枚生肖邮票，这玩意儿就是集邮界的硬通货，升值神话！

  没想到情报里说的“蒙尘明珠”，竟然藏在这本脏得没人愿意碰的破书里。

  最低八千，对于现在的张宸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本书的一角。

  “大爷，醒醒。”张宸用书角轻轻碰了碰那个还在打瞌睡的摊主。

  老头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见是个乳臭未干的学生蛋子，顿时兴致缺缺，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就要往回缩：

  “不买别乱碰，扰人清梦。”

  不过也就是这一缩脖子的功夫，老头那生意人的精明劲儿又占了上风。

  这年头行家不好糊弄，反倒是这种愣头青最容易当冤大头。

  他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小伙子眼光不错啊，这可是八十年代的老版美术书，绝版货。看你是学生，二百拿走。”

  “大爷，您抢钱呢？”张宸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拎着那本书晃了晃，那块黑乎乎的油渍格外扎眼：“我是学设计的，老师布置作业要找这种带年代感的老物件当素材。您瞅瞅这上面的油，都能炒盘菜了。二百？我能在网上买一箱旧报纸。”

  老头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那你说多少？这书虽然脏了点，但内容可是真材实料。”

  “五十。我就图它脏得自然，拿回去都不用做旧了。”张宸把书往摊子上一扔，作势要走：“不行我就去收废品那转转。”

  “哎哎哎，小伙子别急啊。”老头一看这还是个会砍价的主，赶紧拦住：“五十太少了，都不够我那收书的油钱。一百！最低一百！”

  “八十。”张宸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晃了晃二维码：“行就行，不行拉倒。我也是拿生活费做作业，多一分都没有。”

  “行行行，八十就八十，开张生意图个吉利。”老头一脸肉痛地摆摆手，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这破书是他按斤收来的废纸，八十块钱那是含泪血赚。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看着微信余额里剩下的946.5元，张宸心里也是微微一松。

  这也就是前两天干兼职的八百块工资刚到账，不然以他之前两百不到的身家，连这捡漏的入场券都达不到。

  书到手，张宸没急着走，把书往腋下一夹，转身晃荡到了旁边的玉石区。

  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古玩行里水最深的就是这玩意儿。

  瓷器字画还能有个款识笔法可依，玉石这东西，全凭眼力和经验。

  然而，在系统加持的视野下，这一排排看似珠光宝气、温润喜人的摊位瞬间现了原形。

  标价三万八的“冰种飘花翡翠手镯”，在张宸眼里泛着化学荧光，显然是强酸酸洗注胶后的B货；

  旁边号称“和田羊脂玉”的挂件，内部结构松散得像发糕，明显是乳化玻璃冒充的。

  一圈转下来，张宸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诺大一个玉石区，愣是没找出一件能入眼的真东西，全是一眼假的工艺品。

  “看来捡漏这种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张宸摇了摇头，心里那点想要趁热打铁再捞一笔的贪念也就淡了。

  既然大鱼已经入网，就没必要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

  他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花鸟市场，骑上共享单车拐进了两个街区外的一处老公园。

  找了个背阴无人的长椅坐下，张宸将那本散发着霉味的《西方美术史》平摊在膝盖上。

  按照脑海中的情报指引，他翻到了第180页。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前后要厚实一些，像是两张纸受潮粘连在了一起。

  张宸屏住呼吸，指甲小心翼翼地嵌入纸张边缘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外剥离。

  “刺啦——”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夹层被缓缓揭开。

  在一片泛黄的纸屑中，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红底黑猴，造型生动，金粉虽经岁月侵蚀却依然隐约可见光泽。

  T46，庚申猴！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枚传说中的“邮票之王”静静躺在书页夹层里，张宸还是难掩心中激动。

  不过，系统的提示并没有错。

  在这枚猴票的左下角，因为长期受潮和纸张粘连，沾染上了几块明显的黑褐色霉斑，原本鲜亮的红色底色也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污渍。

  这种品相在收藏界属于“大修”级别，价格确实要大打折扣。

  “还真是，微瑕……”

  张宸合上书，警惕地环顾四周。

  公园里虽然清静，但偶尔还是有晨练的大爷大爷路过，这地方显然不适合干那种“精细活”。

  回宿舍更不行，那帮义子要是看见这东西，指不定要捣乱。

  “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张宸在手机上划拉了一圈，咖啡馆太吵，图书馆太严，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家离这儿不远的快捷酒店上。

  某团评分3.8，评论区清一色吐槽隔音差，晚上动静太大......

  但胜在便宜，99元四小时的特惠钟点房，刚好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