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话常说，落袋为安

  开了房，进了屋。

  房间不大，墙纸有些脱落。

  张宸没空挑剔环境，反锁房门拉上窗帘，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本《西方美术史》摊在桌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了那瓶【强力去污剂】。

  张宸原本以为会是像威猛先生那样的一大桶，结果落在他手心里的，却是一个只有眼药水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液体呈现出一种淡蓝色，轻轻晃动并没有任何挂壁现象。

  “只需一滴，洗尽铅华……希望别把这八千块钱给洗没了。”

  张宸屏息凝神，用在楼下药店买的医用镊子将那枚沾着霉斑和污渍的猴票轻轻夹出，平放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随后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挤出一滴蓝色液体，精准地滴落在猴票最严重的污渍处。

  “嗤——”

  没有想象中刺鼻的化学反应烟雾，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液体在接触纸面的瞬间，迅速化作一团绵密的白色泡沫，将整枚邮票包裹其中。

  泡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邮票表面微微蠕动。

  张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专注的盯着那团泡沫。

  大约过了三十秒，泡沫开始消散，连同油污、霉斑、水渍一同挥发在空气中，竟没有留下半点残渣。

  当最后一丝泡沫散去，原本品相只能算勉强及格的猴票，此刻红底鲜艳欲滴，那只金猴似是刚从印刷机里跳出来一般毫发毕现。

  原本黯淡的金粉此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更绝的是背面的背胶平整光洁，完全看不出任何受潮粘连过的痕迹。

  系统的【强力清洁剂】硬生生将一枚“微瑕品”逆转成了收藏界可遇不可求的“全品”！

  “这下，可就不止八千了。”张宸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宛如新生的猴票装进早已准备好的透明护邮袋里。

  ……

  临江市古玩邮币卡市场，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仿古街上。

  虽然是周六，但这里的人流量远不如花鸟市场那么喧闹，来往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行家，或者西装革履的投资者。

  张宸揣着护邮袋，缓缓走着。

  他的【初级古物鉴定】技能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效，这不仅能鉴宝，用来“鉴人”也同样好使。

  他站在街口，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店铺招牌。

  在技能的加持下，这些店铺上方隐隐浮现出不同颜色的气场。

  有的店铺黑气缭绕假货成堆、坑蒙拐骗；

  有些店铺灰白参半，说明真假混卖，看人下菜碟。

  最终，张宸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名为“博古斋”的店铺上。

  这店面也就两间，装修也不算豪华，但门头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气，且店内摆放的物件大半都透着真品特有的温润光泽。

  “就这家了。”

  张宸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老花镜正在擦拭茶具的中年男人。

  见有客上门，老板也没起身，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张宸那身廉价的冲锋衣淡淡道：“随便看，东西别上手。”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张宸也不恼，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那个护邮袋，轻轻放在柜台上：“老板，收货吗？”

  老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原本擦拭茶具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几秒钟后，重新审视了一遍张宸。

  “T46庚申猴？”老板放下手里的茶具，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护邮袋，

  拿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东西是对的，大开门。不过小兄弟，这东西最近市场上量不少，价格有点回落。看你是学生，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五千，我收了。”

  五千？

  张宸内心白眼狂翻。若是那枚微瑕的，五千确实是个公道价，但这可是全品！

  这老板显然是看他年轻，想捡个大漏。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张宸语气平稳，底气十分足：“这枚猴票，红底纯正无色差，金粉饱满未氧化，最关键的是这背胶，原胶原光，没贴过没洗过。这种品相，您跟我说五千？您这柜台里那枚有折痕的盖销票标价都敢挂三千八，我这枚全品新票，您是不是少看了一个零？”

  老板脸色微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几句话切中要害，尤其是提到的“金粉氧化”和“背胶原光”，这可不是外行能随口胡诌出来的词儿。

  “眼力不错啊。”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放下了想要忽悠的心思：

  “行，既然懂行，那我也给个实诚价。八千这总行了吧？现在行情确实不好，我也得留点利。”

  “八千那是以前的价。”张宸摇了摇头，目光突然转向老板身后的博古架，指着上面一个青花罐子随意说道：

  “您那架子上的清晚期青花缠枝莲纹罐，口沿那是后修的吧？用的虽然是老法子锔瓷，但那釉色明显新了一层。您这店要是都按这种修补货的价来收我的全品，那我转身就走，出门左拐那家集邮社估计挺乐意收的。”

  老板这下是彻底惊了。

  那罐子的修补痕迹极隐蔽，一般行家不拿着放大镜看半天根本看不出来，这小子隔着两米远一眼就看穿了？

  这是遇到高手了，或者是家里有长辈在这个圈子里的大佬。

  “别别别，小兄弟别冲动。”老板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赔着笑脸：

  “是我眼拙了，原来是行家里手。既然您看得这么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九千！这真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再高我就真没赚头了，还得压资金。”

  张宸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全品猴票虽然能卖到一万出头，但那是拍卖会或者遇到急需收藏的买家。

  寄卖或者上拍太耗时间，九千块钱现金秒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性价比最高。

  “成交。”张宸干脆利落。

  老板松了一口气，生怕这尊“小神仙”再挑出什么毛病来，动作飞快地拿出手机扫码。

  “叮——支付宝到账，九千元。”

  随着一声悦耳的提示音，张宸看着手机余额里那一串让他踏实的数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走出博古斋，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张宸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腰杆挺得笔直。

  两个小时前，他还为了几百块钱的生活费精打细算。

  现在，手里握着这笔“巨款”，虽然离逆天改命还差得远。

  但这第一桶金，算是稳稳地落袋了。

  毕竟老话常说，落袋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