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气出斑纹来了

  唇上的疼痛还在一阵阵翻涌，喉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樱川雪死死咬着后槽牙，将涌上的愤怒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童磨手腕微松、指尖力道出现一丝破绽的刹那——樱川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积攒的力量尽数灌注在右腿。他猛地转身抬膝，脚尖精准顶在童磨的小腹之上，借着对方错愕的瞬间，狠狠发力踹出！

  “呃？”童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咦，身体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力道撞得踉跄后退，原本扣着樱川雪腰间的手被迫松开。

  机会！

  樱川雪没有丝毫迟疑，他蜷起的手指瞬间张开，撑住身侧的木窗棂，掌心发力的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撞去。“哗啦——！”木窗被撞得粉碎，碎裂的木屑混着窗纸纷飞四溅，他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冲出了屋子。

  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寒意，稍稍驱散了他因药物而产生的无力。樱川雪足尖在屋檐的瓦片上一点，身体借着这股反弹之力向前窜出数尺，视线精准锁定了屋顶角落——那里，两柄刀正静静躺在预先铺好的粗布上，刀鞘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的湿痕。

  那是他提前托付宇髓天元放置的。

  樱川雪的脚步在瓦片上踏出一串急促的轻响，他俯身，右手闪电般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握住刀的瞬间，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挺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锋芒，转身望向身后那扇破碎的窗户——黑暗中，一道泛着苍白光泽的身影，正缓缓探出头来。

  童磨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无悲无喜的浅笑，七彩色的瞳孔在夜色里闪着诡异的光：“哎呀呀，真是不乖呢——”

  樱川雪死死攥着日轮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刀身被夜风拂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看着童磨那张挂着无悲无喜浅笑的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连带着脖颈处的血管都在微微贲张。

  “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冰冷的话语裹挟着彻骨的杀意，从他紧抿的唇齿间迸出，尾音落定的瞬间，他脚下的瓦片应声碎裂，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童磨的方向猛冲而去。

  樱川雪喉间溢出的白色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在冰冷的夜色里凝成一缕缕白雾，他双手握刀，刀刃划破夜风的刹那，低喝声响彻屋顶：“雪之呼吸·三之型·暴雪！”

  凛冽的刀风裹挟着细碎如刃的雪粒，如同蓄势已久的暴雪般铺天盖地席卷而出，雪粒撞击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簌簌”声，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童磨面门。

  “哎呀呀，这么生气？”童磨轻笑一声，手腕轻旋，“哗啦”一声，那柄刻满莲纹的金色铁扇应声展开，扇面轻摇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血鬼术·冻云。”

  话音未落，远比樱川雪的寒气更甚的白雾陡然从扇面喷涌而出，这白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裹挟着无数细小冰晶的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屋檐的瓦片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两股白雾轰然相撞，凛冽的寒气四下激荡，樱川雪只觉一股冰寒顺着刀刃袭来，他咬紧牙关，刀身猛地一旋，堪堪挡下冻云的侵袭，随即借力后跳数尺，足尖在瓦片上一点，稳住身形的同时，立刻屏住呼吸，胸腔微微起伏着，快速调整呼吸节奏，避免吸入那带着剧毒的冰晶雾气。

  花街的另一端，厮杀声早已刺破了夜的喧嚣。双刀出鞘时带起凛冽的风，正与堕姬缠斗。

  那女鬼被天元凌厉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精致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痛楚，发髻散乱，衣衫也被刀风划破数道口子。她抱着被斩掉的头，剧痛让她浑身颤抖，终于再也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欧尼酱——！！”

  尖锐的喊声裹挟着哭腔，穿透了花街的烟火与喧嚣，直直传到了樱川雪与童磨对峙的屋顶。

  樱川雪握着日轮刀的手紧了紧，眸色一沉——果然，天元已经动手了 。

  童磨也闻声侧过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彩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随即又转回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樱川雪身上。“血鬼术·蔓莲华”几道冰藤蔓飞出射向樱川雪，被他躲过也不恼。

  他脚下轻点，身形便如一片无根的雪花，轻飘飘地从破损的窗沿跃到了对面的屋顶，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对峙，而是在欣赏夜色。他甚至还闲闲地拢了拢衣襟，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铁扇上的莲纹，视线落在樱川雪紧绷的脸上时，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眼神里的戏谑与轻慢，几乎要溢出来。

  樱川雪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从交手到现在，这家伙就没正经过，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挑衅，仿佛这场生死之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解闷的游戏。

  一直在挑衅他！

  樱川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撞碎肋骨，沉闷的声响盖过了耳边呼啸的夜风。体温在极短的时间里急剧攀升，滚烫的热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烫得仿佛要灼烧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死死咬着牙，全集中·常中的气息在体内疯狂奔涌，将压力尽数转化为破釜沉舟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樱川雪脚下的瓦片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风雪的残影，朝着童磨猛冲而去——

  就在身形破空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红色纹路骤然自他的右脖颈浮现，如同绽放在雪地里的焰色雪花，蜿蜒着向上蔓延，掠过下颌线，最终凝定成一枚精致的六瓣雪花形状。

  「叮！恭喜宿主自行解锁(斑纹)词条！」

  童磨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见樱川雪携着破风之势扑来，下意识抬臂格挡——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抬到半空，便被裹挟着斑纹之力的日轮刀迎面斩断。

  “啊嘞？”

  轻飘飘的一声疑惑，混着断手坠落在瓦片上的闷响，童磨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腕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疼痛，身体的本能便已先一步反应。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的声音陡然拔高，话音落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寒气自他周身爆发开来。凛冽的白芒中，一尊高达数丈、双手合十的巨型冰菩萨拔地而起，冰晶铸就的身躯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泽，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掌心之中。

  几乎是同时，樱川雪的刀势已至，带着斑纹加持的凌厉锋芒，在童磨身上斩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落在冰菩萨的表面，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珠。

  但不过眨眼的功夫，冰雾缭绕间，童磨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他重新长出的手随意地晃了晃，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浅笑，隔着冰菩萨的屏障，望向外面气息微喘已经吸入自己血鬼术的樱川雪：“哎呀呀，真是吓了我一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