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感好丰富

  厮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的夜空中，一抹醒目的绿光骤然划破了花街的夜色，直直坠向不远处的战场。

  樱川雪的余光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色彩，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援兵到了。

  他死死压住喉头翻涌的腥甜，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胸膛剧烈起伏着，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斑纹的加持让他的力量暴涨，可代价也在飞速反噬，体温高得吓人，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抬眼望向宇髄天元那边的方向，火光与刀光交错，厮杀声渐弱，想来以天元的实力，解决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自己这边……

  樱川雪的目光落回那尊巍峨矗立的冰菩萨身上，童磨正优哉游哉地躲在冰像的庇护下，偶尔探出半张脸，冲他投来戏谑的目光。那层厚厚的冰晶宛如铜墙铁壁，不仅能抵御所有攻击，还能源源不断地为童磨提供恢复的寒气，任他刀势再凌厉，也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樱川雪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这只鬼的无耻程度，又刷新了他认知的上限。

  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肺腑，樱川雪却强迫自己沉下心神，攥着日轮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汹涌的怒意翻涌在胸腔里，却被他死死压在理智之下——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童磨的一举一动上。

  这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下杀手。

  樱川雪的思绪飞速运转，脑海里闪过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冻云只是封锁他的呼吸，蔓莲华也只是堪堪缠住他的衣角，就连那尊巨大的冰菩萨，也更像是防御而非进攻的招式。童磨顶多是让他吸入几口带着剧毒的冰雾，更多的时候，都只是轻飘飘地闪避、周旋，像猫捉老鼠般，不急不躁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就像上次那一战一样。

  樱川雪的心头骤然一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了上来——童磨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杀了自己。

  他躲在冰菩萨的屏障后，笑意吟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打量，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是了，不是杀，是抓。

  这个认知让樱川雪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他强忍着肺部的灼痛，死死盯着冰像后的那道身影，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应该是无惨的命令吧，樱川雪只感觉自己的种族在向自己挥手告别。

  他其实对种族什么的倒是也不太重视，但是无限城那边，无惨和黑死牟就不用说了，还有猗窝座，那天猗窝座拿走他发带之前他就发现了，他身上有一串珠子上是都刻了雪花的，想都不用想这是谁送的，虽然他没有那段记忆，但猗窝座拿走自己发带就明显不正常了。

  真是完蛋。

  童磨看着脸上神色一直在变的樱川雪，有些好奇的从雕像后探出头，“呐呐~你在想什么啊？”

  樱川雪只是看了一眼他，哦对，还有这个捡货，如果被带去无限城，想想就完蛋啊，自己干脆失忆算了，诶？对啊！失忆！自己现在应该算是转世吧，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有前世记忆很合理吧。

  冰菩萨的屏障后，童磨支着下巴，眼瞳里盛满了兴味，一眨不眨地盯着樱川雪。

  他将樱川雪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从凝重时紧蹙的眉头，到如释重负时微微松缓的下颌线，再到叹气时垂落的眼睫，以及陡然决绝时骤然锐利的眼神。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轮番上演，鲜活得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花。

  “人类的情感，还真是有趣啊。”童磨低声呢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扇上的莲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看着樱川雪紧攥着刀、明明气息紊乱却依旧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凑过去的冲动。

  他想掀开冰菩萨的屏障，想走到樱川雪面前，想伸手去触碰那张写满情绪的脸，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名为“情感”的东西，究竟是怎样一种奇妙的存在。

  樱川雪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抬眸望向冰菩萨屏障后的身影，那双眸子眯了眯，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生死搏杀，这家伙却缩在冰壳里看戏，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在让人火大。

  “啊~变化好大啊~”童磨拖长了语调，眼瞳弯成了月牙，他看着樱川雪脸上重新浮现的嫌弃神情，不满地撇了撇嘴，指尖轻轻敲了敲冰菩萨的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之前明明还因为生气脸都红了，现在又变回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真不可爱。”

  樱川雪望着那尊高耸的冰菩萨，冰面反射着冷冽的月光，寒气丝丝缕缕地往骨缝里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的呼吸能带着热度就好了......

  等等，热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樱川雪的嘴角陡然勾起一抹艳丽的笑。一直盯着他的童磨，看见那抹笑容的瞬间，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大事不好。

  下一秒，樱川雪口中呼出的不再是白色寒气，而是裹挟着灼热温度的烈焰！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原本因冰雾而冻得发僵的四肢，此刻竟涌出一股滚烫的力量。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樱川雪飞身跃起，日轮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弧线，刀身燃起熊熊烈火，赤金色的焰光映亮了半边夜空。这一刀裹挟着太阳般的灼热力量，狠狠劈在冰菩萨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坚不可摧的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随即轰然崩塌。巨大的冰菩萨四分五裂，碎冰四溅，落在地上便迅速融化成水。

  可这一击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樱川雪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的灼烧感愈发强烈，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火星，斑纹在他脖颈上微微发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