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没死啊

  “变成鬼吧，这样的小伤可以瞬间恢复如初，疲劳也会一扫而空。”

  猗窝座的声音裹挟着夜风，沉沉落在樱川雪的耳畔。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拄着日轮刀、呼吸粗重的炼狱杏寿郎，那挺拔的身影此刻也染满了血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随后，猗窝座抬脚迈步，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樱川雪，空气中弥漫开的、属于樱川雪的香甜血气，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隐隐泛起痒意。

  他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樱川雪的银发凌乱地铺在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发丝间黏着暗红的血渍和褐色的泥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那双曾锐利如锋刃的眼眸，此刻正半睁着，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淬着寒冰的敌视。

  这副模样，毫无预兆地与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骤然重合。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他的怀里。那人也是这般口吐鲜血，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却盛着他穷尽百年也忘不了的、温软的爱意。

  同样的血色，同样的平静释然，唯独那份足以焐热他冰冷胸膛的爱意，被彻骨的敌视彻底取代。

  猗窝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近乎陌生的刺痛。

  晨光已经逐渐渲染上这片土地，细微的金红撕破浓重的夜雾，将交战过的焦土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晨风冲淡些许，只余下刀剑相击的余韵，和满地狼藉的伤痕。

  猗窝座没有再下手。他的目光在樱川雪染血的银发上停留了一瞬，那双平静带着敌视的眼眸，仍在他脑海里与记忆中的身影反复重叠。旋即，他俯身，修长带着纹路的手指精准地捻起那根因为方才重拳而被震落在地的红色发带。布料上还沾着樱川雪的血温，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气息。

  他指尖微微收紧，将发带攥在掌心，没有再看一旁勉力支撑的炼狱杏寿郎，也没有再理会地上气息奄奄的樱川雪。宽大的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转身遁进了身后幽深的树林，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和满地尚未散去的硝烟。

  第一缕阳光将满地的刀痕与血渍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芒。炭治郎率先奔过来，善逸哭哭啼啼地跟在身后，伊之助也难得收了凶戾，快步凑上前。炼狱杏寿郎撑着日轮刀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是先一步蹲到了樱川雪身边。

  四人围在瘫地不起的樱川雪身旁，身影将他罩在一片阴影里。

  樱川雪躺在地上，视线越过几人的肩膀，能看到天边渐亮的云霞。他勉力扯了扯嘴角，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气息微弱得像风一吹就要散，吐出的话语轻如羽毛，几乎要融在晨风里：“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炭治郎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他看着樱川雪惨白的脸色、染血的银发，还有那凹进去的侧腰，躺着一动不动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哽咽着唤出声：“雪先生...”

  一旁的炼狱杏寿郎，往日里总是扬着爽朗的笑，此刻嘴角却绷得平直，他垂着眼，看着樱川雪渗血的嘴角，浓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沉郁的担忧。

  善逸早就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伊之助别过头，粗声粗气地骂了句“笨蛋”，却偷偷抬手抹了把眼角，虽然只能摸到头套，耳尖泛红。

  樱川雪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四人，眼里浮起几分真切的疑惑。他的肋骨断了，稍一用力就疼得钻心，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他还清醒着，意识也清楚得很，怎么这群人看着他的样子，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似的？

  “好啦好啦...我只是有点累，睡一会就好了...”

  樱川雪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沙哑，他甚至连抬手擦去脸颊旁汗湿发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偏过头，冲围在身边的几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可这话刚落，哭声非但没停，反而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变得更响了。

  炭治郎的哽咽声直接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善逸哭得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不要睡”“雪先生不要丢下我们”。伊之助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脸，粗哑的骂声里都带着哭腔：“笨蛋！不准睡！”

  炼狱杏寿郎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住樱川雪的肩膀，往日洪亮的声线此刻放得极低，带着难得的沉缓：“樱川，撑住。”

  樱川雪看着哭得更凶的几人，眼底的疑惑更浓了。不过是睡一觉而已，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大？他眨了眨有些发沉的眼皮，意识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连带着说话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哭...哭什么啊..我真的..只是困了...”

  樱川雪实在撑不住了，那双染着疲惫的眼眸轻轻一阖，全然不管围在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几人。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身体上的疼、精神上的乏，都在这阵倦意里变得模糊。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解释，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耳边炭治郎的啜泣、善逸的哭喊、伊之助闷声的咒骂，还有炼狱杏寿郎低沉的叮嘱，都渐渐远去。

  累，太疼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是真的要困死了，这群家伙还不让他安安稳稳睡一会儿。

  念头落下的瞬间，樱川雪彻底陷入了昏睡，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缓缓放平，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另一边的猗窝座在一处为了躲避阳光山洞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发带，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带走这个，最后也没有杀那个人，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