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为哀家看病

  眼中骤然湿润，太后眨眨眼睛，却只感觉更加酸涩。

  她走到林钰婉面前。

  林钰婉已经重新戴上面纱，她便看着那双眼睛，却在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娘娘，您是中宫皇后，谁都不能越过您去。”

  “娘娘，只要您想要的，奴婢都会为你取来。”

  “娘娘，奴婢想以死谢罪，可奴婢活着，对您的用处才更大。”

  “娘娘……”

  “娘娘……”

  字字句句，声声入耳。

  柔妃死前的模样在脑海中盘旋，太后抓住林钰婉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见太后深陷往日回忆，秦嬷嬷面露担心，却怕就这般打断，会让太后更难受。

  她悄然退下，叫来一个太监。

  “你去打听打听，这无脸神医是什么来头。”

  为何这么巧，正好是柔妃？

  若是刻意冲着太后来的，该如何是好？

  林钰婉被太后抓着，也不反抗，只低低唤了一声：“太后？”

  嗓音温婉，却有力度，似乎又与记忆中贴近几分。

  太后摇摇头，放下林钰婉的手。

  柔妃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在这。

  太后收回手时，衣袖翻转间，黑斑若隐若现。

  虽只是片刻便被宽大衣袖遮挡去，林钰婉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冷不丁抓住太后的手。

  秦嬷嬷声音一尖：“大胆。”

  太后也从回忆中抽身，冷冷地瞧着林钰婉。

  似乎在说，若是她不能给个合理的借口，死便是她唯一的下场。

  “太后是否时常夜半腹痛不止？”

  只一句，便扭转了太后的神情。

  秦嬷嬷上前一步：“一派胡言……”

  “秦嬷嬷。”太后打住秦嬷嬷的话头，示意林钰婉，“你接着说。”

  林钰婉颔首，缓缓道来：“虽是腹痛，但也不是一直有，时有时无，有时疼痛程度也不一样。”

  林钰婉朝着太后行礼：“民女可否替太后把把脉。”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请林钰婉入座。

  不同于前些日子看一眼后的判断，真正把脉后，表露出来的更多。

  “除此外，太后您偶尔还会头晕发沉，症状不重，但是难以缓解。让太医查，却查不出什么。”

  秦嬷嬷冷笑一声：“无脸神医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不待秦嬷嬷说完，林钰婉打断：“只是这几日，应当是查出来了，太后您是旧疾复发。”

  主仆二人看向林钰婉。

  林钰婉镇定自若，并未被吓着，继续道：“且您这旧疾，是被旁的东西牵扯出来的。”

  不是猜测，而是陈述句。

  秦嬷嬷皱眉：“就算你看出来了，又如何？”

  林钰婉看都没看秦嬷嬷，继续道：“且依臣女观察，除了臣女以上所说，您那黑斑，应当不只是手臂上有，脖子后背，应该都有。”

  “一派胡言。”秦嬷嬷怒斥，“我每天伺候太后，怎不知道你说的这些。”

  林钰婉瞥了眼秦嬷嬷，眼神算不上友善。

  坦然来讲，秦嬷嬷对太后确实忠心耿耿，只是这性格一惊一乍，平常做事，也不像是带脑子的样子。

  她好脾气道：“秦嬷嬷确定太后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转向太后：“太后，臣女得罪。”

  说是得罪，可也是等太后点头，这才去撩开太后的衣袖，小臂往上，黑斑一块接着一块。

  秦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则是看向林钰婉。

  虽戴着面纱，可那双透出的眸子，却是冷静，不曾有半分对她这个上位者的畏惧。

  一如当初的柔妃。

  太后起身：“过来。”

  秦嬷嬷瞪了眼林钰婉：“还不快快跟上。”

  进入内室，太后让秦嬷嬷遣退了四周伺候的宫婢。

  屋里只剩三人，太后张开双臂，秦嬷嬷自觉上前。

  衣裳一层一层褪下，很快露出正片后背。

  正如林钰婉所说，那上面黑斑遍布，更有甚者，已经发红流脓。

  场面之恶心，初看第一眼，秦嬷嬷便下意识捂住了嘴。

  太后瞥了眼秦嬷嬷，秦嬷嬷当即惶恐下跪：“太后，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摇头：“无碍。”

  秦嬷嬷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难怪这两天太后不让人伺候，原来身体成了这样。

  她登时眼睛一酸，对着林钰婉“扑通”跪下。

  “神医，此前是我对你不敬，还请救救我家太后。”

  秦嬷嬷是在太后入宫前就跟着她的，虽踩高捧低，又爱狐假虎威，但对太后却是忠心耿耿。

  这一着急，竟忘了太后的身份。

  林钰婉忙拉秦嬷嬷：“嬷嬷这是何必。”

  太后没给秦嬷嬷说话的机会，只是吩咐：“秦嬷嬷，给哀家穿衣。”

  秦嬷嬷哽咽着，流着泪水给太后穿衣，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太后您疼不疼，要不还是先上上药再穿衣吧，老奴一会儿去尚衣局，让她们备几身轻薄的衣裳过来。”

  太后听着秦嬷嬷的絮叨，只是好脾气道：“穿上吧。”

  秦嬷嬷噤声。

  伺候太后到一旁坐下。

  “治好哀家，哀家许你第一女医使身份，再许你黄金万两，如何？”

  太后瞧着林钰婉，颇具威严。

  虽说是商量，可那语气，分明是命令。

  林钰婉躬身：“能替太后看诊，是民女之幸。”

  秦嬷嬷松了口气，擦干净眼角的泪水：“还不快给太后处理身上脓疮。”

  林钰婉解释：“这些黑斑，流脓却不发臭，非寻常药能解决，待民女配好膏药，自然立马送来。”

  “可要快些，莫让太后等急了。”秦嬷嬷催促。

  太后接过秦嬷嬷的话茬：“听说你是林家请来的。”

  她轻敲着桌面：“哀家不喜欢跟旁人用同一个东西，物件是，人也是，哀家要你跟林家断绝关系，从此只为哀家办事。”

  她笑着抛出诱饵：“为哀家所用，不管是钱还是权，你都能有，如何？”

  秦嬷嬷笑道：“太后瞧您这话说的，能为太后您所用是她的荣幸，她哪里敢拒绝。”

  许是林钰婉能给太后看病的原因，秦嬷嬷对她的态度好了些。

  “你说是吧，神医？”

  太后也看着林钰婉，问道：“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