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后的往事

  林钰婉骤然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无能为力的上辈子。

  家破人亡的局面让她心慌，她哭求，却始终不得门路，无法找到出路。

  她额头上尽是汗水。

  青蕊端着一碗水过来：“王妃，喝点水吧。”

  林钰婉点点头，这才问道：“眼下什么时辰了？”

  青蕊回：“寅时了王妃，宫里人快来了，奴婢伺候您梳妆。”

  林钰婉点点头。

  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有些苍白的脸色，蓦然想起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王爷知道我是谁？”

  青蕊没听出林钰婉的意思：“自然是知道的，您是王爷的正妃，摄政王府的女主人。”

  林钰婉不再问，只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响起那道声音。

  “婉婉。”

  “林钰婉。”

  她确定那道声音真实存在，如果不是沈从玉，又是谁？

  头有些发沉，她晃了晃。

  再看像镜中时，发现已经梳好妆。

  也有下人来报，秦嬷嬷亲自来接人了。

  林钰婉起身往外，有丫鬟提着早膳守在门口，见她出来，当即道。

  “王妃，王爷让您吃过早膳再去。”

  林钰婉揭开食盒，里面东西不多，却样样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是王爷亲自问过小厨房王妃的口味，特意让人准备的。”

  林钰婉忽然不在意那道声音是不是沈从玉了。

  她只需要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护住林家，护住母亲，护住自己，治好沈从玉。

  她简单吃了两口，这才往外。

  秦嬷嬷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到林钰婉便有些不舒坦。

  “王妃好大的面子，竟让太后等着。”她没敢说自己，只能搬出太后。

  林钰婉问背后的青蕊：“太后设宴在何时？”

  “回王妃，卯时。”

  从摄政王府到皇宫，也不过半个时辰路程。

  她又问秦嬷嬷：“现下什么时辰？”

  秦嬷嬷一噎，磕磕巴巴道：“刚过寅时。”

  林钰婉没有为难，越过秦嬷嬷走向停靠的马车。

  秦嬷嬷刚要跟上后侧停的马车，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小厮打马而来，勒停马就下马滑跪到王府门口。

  “草民是林府的人，夫人病危，还请王妃回府见夫人一面。”

  刚上马车的林钰婉立刻掀开车帘，叫住正欲驱车的马夫。

  “我娘怎么了？”

  她跳下马车，走到小厮面前。

  小厮一五一十道来。

  “今早夫人突发恶疾，大夫说十有九危，还请您回去看看夫人吧。”

  秦嬷嬷走到林钰婉身旁：“王妃……”

  “秦嬷嬷，还请您帮忙向母后请罪，我娘病危，我不能不去。”

  林钰婉眼中含泪，甚至来不及说完整，就匆匆叫王府备了马车离去。

  秦嬷嬷身边守着的宫婢小声道：“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嬷嬷，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秦嬷嬷冷笑一声：“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朝不远处的人点了点头，那人立马跟上林钰婉的马车。

  林钰婉的马车走了一半，便遇到了从林府去往皇宫方向的马车。

  两辆马车对立停靠，林钰婉从王府的马车转上了林府的马车。

  “王妃，夫人按照您的意思，今早就服下了您给的药丸，府医也看过，表现出来的病症起码会维持半个月往上。”

  马车中有林府的丫鬟青禾，她从暗格中取出独属于无脸神医的物件。

  林钰婉快速换上，戴上面纱。

  青禾则是穿上林钰婉换下的衣服，出去上了王府的马车。

  两辆马车重新启动。

  皇宫。

  太后听着下人报来的消息，眉间有些疑色。

  “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秦嬷嬷连忙道：“没旁的了，只是这林钰婉实在过分，竟为了回林府不来赴宴，简直是没把太后您放在眼里。”

  太后打住秦嬷嬷的话：“日后不必再说此话，林钰婉母亲病重，她不能不回，若是真来了这皇宫，倒是哀家理亏。”

  秦嬷嬷惶恐：“是老奴愚昧。”

  太后摆摆手：“你也是为了哀家考虑。”

  她给了旁边的宫婢一块令牌：“请御医前去林府瞧瞧林氏病症。”

  宫婢领牌而去。

  殿外守着的太监来报：“太后，无脸神医到了。”

  “神医。”

  太后轻轻念叨这二字。

  在她面前自称神医的不少，可那些人，却连她的旧疾都不曾治好。

  如今这位，更是要帮沈从玉，是与她为敌。

  太后眼中闪过暗芒：“请进来吧。”

  林钰婉由太监领着进入殿内，尚未行礼，便听太后旁边的秦嬷嬷呵斥道：“大胆，面见太后竟还敢着面纱。”

  林钰婉惶恐跪下：“回太后，民女面容难堪可怖，是怕吓着太后这才戴着面纱。”

  林钰婉解释。

  她知道今日是场鸿门宴，可万万没想到，一来就直接开始，完全没有任何前奏。

  秦嬷嬷冷笑一声：“可笑，太后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你一张小小的脸不成。”

  林钰婉诚恳请罪：“民女这就取下面纱，还请太后饶恕民女。”

  她抬起头来，揭下面纱。

  太后与秦嬷嬷都盯着林钰婉那张脸，骤然跳入眼中的，是可怖狰狞的刀痕。

  “啊。”

  秦嬷嬷惊呼一声，

  太后却抓紧了身侧的扶手，那些刀痕，为何会如此？

  林钰婉一直小心观察太后的神情，见状，便知道，她赌对了。

  太后有愧。

  她愧对她入宫后害死的第一个人，柔妃。

  柔妃温婉可人，曾是太后身边的一等丫鬟。

  太上皇相中柔妃后，直接封了妃位。

  太后觉得被背叛，设计陷害，亲自用刀划破了柔妃的脸。

  可直到柔妃死前她才知道，柔妃自始自终都忠于她，被封为妃后，也始终不肯与太上皇同房。

  哪怕被她害死，也哭求太上皇莫要追责她。

  林钰婉脸上的刀痕，与当初太后在柔妃脸上所划，如出一辙。

  她好似没发现太后的异样，开口道：“民女当初行医，因口舌上过分了些，便被一人用刀划破了脸。”

  太后还没回过神来，思绪还陷在当初。

  柔妃死前，还抓着她的手。

  “娘娘，奴婢不怪您，奴婢只怪没能好好侍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