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离开后的第一次重逢

  停好车，谢楹溪没有立刻上楼。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虞晚已经将沈钰京的私人联系方式发来了。

  沈钰京。

  三年了。

  她离开时他还在昏迷，后来他醒了，他们却再也没联系过。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他恨不恨她拿了钱就走。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谢楹溪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时——

  “喂。”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低沉，略带沙哑，像是在睡梦中被吵醒，但依然带着一种惯有的冷感。

  谢楹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说话。”沈钰京的声音冷了几分，“谁？”

  “……是我。”谢楹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久到谢楹溪几乎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然后，她听见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像是起身，开灯，脚步声。背景音从安静变得空旷，他应该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谢楹溪。”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已经完全清醒，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这么冷淡，这么疏离。

  谢楹溪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想见小璟。”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天。”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

  久到谢楹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

  “理由。”沈钰京终于开口，语气冷硬，“你三年前拿钱走人的时候，没说以后还要见他。”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谢楹溪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有人偷拍了他。”她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照片放在我车里。背面写着‘他很想你，你不想他吗’。”

  电话那头的气息骤然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沈钰京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今晚。十一点左右，在《风尚》沙龙的地下停车场。”谢楹溪顿了顿，“我的车还被划了，写着‘滚出京城’。”

  短暂的沉默后，沈钰京说：“把照片发给我。”

  “好。”谢楹溪把照片发了过去。

  几秒后，沈钰京的声音重新响起，清愣里带着隐隐的危险。

  “你最近得罪了谁？”

  “今天在沙龙上怼了三个评论家。”谢楹溪老实说，“还有回国这一个月，餐厅打假那次，得罪了一个网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觉得，不是他们。”

  “为什么？”

  “如果是他们，应该直接冲我来，不会动孩子。”谢楹溪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用孩子来刺激我，这手法太脏了。不像那些要面子的人会做的。”

  沈钰京没说话。

  但谢楹溪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空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你在哪？”他忽然问。

  “公寓楼下。”

  “现在上楼，锁好门，等我电话。”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拒绝。

  但谢楹溪没心思计较这个了。

  “沈钰京，”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小璟他……安全吗？”

  “很安全。”沈钰京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紧绷，“沈宅的安保比三年前升级了三倍。他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跟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会再加强。”

  谢楹溪稍微松了口气。

  “那……明天我能见他吗？”她小声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谢楹溪几乎要绝望了，才听见沈钰京说：

  “明天下午三点，澜庭会所。我会带他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谢楹溪听出了一丝松动。

  “只有这一次。”沈钰京补充，声音重新冷硬起来，“之后，除非必要，我不希望你再见他。”

  谢楹溪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她呼吸一窒。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好。”她轻声说，“谢谢。”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谢楹溪握着手机，在黑暗的车厢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