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内设计圈唯一真神！

  镜头前，谢楹溪安静地坐在沙龙访谈区的单人沙发里。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身自己设计的青花瓷色真丝长裙，取自古瓷釉色中最高级的“天青过雨”，淡雅中透着沉淀千年的贵气。

  裙身剪裁极简，只在腰间做了细微的褶皱处理，行走时裙摆如水波轻漾，像晨雾中初绽的百合。

  长发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宋画，清冷疏离，古韵幽香。

  这场沙龙是《风尚》杂志主办的季度行业论坛，请了几位评论家。台下坐着的都是业内重量级人物，直播镜头对着，弹幕已经刷得飞起：

  【这是谢楹溪？和餐厅打假那个是一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身裙子绝了……什么牌子？搜不到啊】

  【应该是她自己设计的吧？听说她在国外有自己的品牌】

  【长成这样还这么有才，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

  主持人正在暖场，谢楹溪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知道今天不好过。

  回国一个月，她的名字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餐厅打假视频爆火，刚成立的工作室还没正式发布作品，就先上了三次热搜。

  风口浪尖，必有风雨。

  果不其然，几位资深评论家轮流发言，很快就把话题引到了谢楹溪身上。

  “说到新锐，”一个以毒舌著称的评论家秦墨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最近有个名字很热啊，‘XIE.Y’。我特意翻了她在国外的作品集。”

  他顿了顿，刻意制造悬念：“‘重生’系列，概念不错，技法也成熟。用撕裂、疤痕元素表现创伤与愈合，很讨巧，也很能引发共鸣。”

  弹幕开始刷屏：

  【秦老开夸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等等，这语气不对……】

  果然，秦墨话锋一转：“但恕我直言——”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镜片，直直看向谢楹溪：“这种强烈的个人创伤叙事，用一次是震撼，用两次就是自我重复，用三次就是吃老本了。”

  话音落下，现场有轻微的吸气声。

  镜头立刻切到谢楹溪脸上，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了一分。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秦式毒舌虽迟但到！】

  【但他说得有点道理……谢楹溪好像确实一直在用‘伤疤’这个主题】

  【才看了一个系列就下定论？太武断了吧】

  秦墨说完，另一个评论家周明接了话茬。他五十多岁，是圈内资历最老的前辈之一，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但字字带刺。

  “小谢设计师，”他看向谢楹溪，语气温和得像长辈关心晚辈，“你这次回国，主打的是‘素简’概念对吧？”

  谢楹溪点头：“是的，周老师。”

  “嗯……”周明沉吟片刻，摇摇头，“恕我直言，这个理念太单薄了。时尚是什么？是表达，是冲击，是让人一眼记住的力量。‘素简’听起来像在偷懒。”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但话很难听：“年轻人，还是应该有点更澎湃、更大胆的想法。别总想着走安全牌。”

  谢楹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周老师，我的理解是，好的设计应该像中国画里的留白。不是空洞，是为了突出主体。我们想做的，是让衣服成为人的衬托，而不是反过来。”

  “留白？”旁边一位以犀利闻名的女设计师许微嗤笑一声，“谢小姐，我们这是在谈时尚，谈设计，不是谈哲学。”

  她上下打量着谢楹溪今天的穿着，眼神挑剔：“你的设计版型是不错，但毫无亮点，放在人堆里立刻就找不着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刻薄的：“哦对，我忘了，你本来也不在乎被看见，毕竟你更擅长的是……上热搜？”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是靠炒作火的”了。

  现场响起几声极低的轻笑，有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镜头死死怼着谢楹溪的脸，所有人都想看她怎么反应。

  是哭？是怒？还是忍气吞声？

  谢楹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唇角勾起，眼睛弯起来，但眼神很冷。

  “几位老师说得对，”她开口，声音清亮，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确实上过几次热搜。”

  “但我至今没想明白，一个能在école de la Création拿全A、能在NY时装周办秀、能自己创立品牌的设计师，到底需要靠什么‘惨’来博眼球。”

  她每说一句，几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至于‘素简’理念太单薄……”谢楹溪看向周明，眼神真诚，“周老师，我很好奇，您觉得什么是‘不单薄’？是堆砌元素？是滥用色彩？还是像您的品牌一样，每季换个Logo就算新品？”

  周明脸色一僵。

  “还有林老师说的‘毫无亮点’……”谢楹溪转向许微，歪头，“您自己品牌不也经常借鉴别人的系列吗？”

  她语气很轻，像在虚心请教：“这就是您说的‘亮点’吗？”

  许微的脸“唰”地白了。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直接开撕？！】

  【谢楹溪好刚！我爱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许微那件确实是抄的……】

  【秦墨和周明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秦墨猛地拍了下桌子：“谢楹溪！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作为前辈指点你，是看得起你！”

  “指点？”谢楹溪笑了，那笑容又冷又锋利，“秦老师，您踩一捧一的指点，我不要也罢。”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着所有镜头。

  “我做设计，不是为了做爆款，不是为了讨好评论家，更不是为了在热搜上挂多久。”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现场：“我做设计，是因为我喜欢。喜欢把脑子里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变成能被人穿上身的美。”

  “时间会给出答案。市场会给出答案。穿我衣服的人，会给出答案。”

  “而不是，”她看向秦墨、周明、许微，眼神锋利如刀，“像几位这样坐在台上，靠着资历就对年轻人指手画脚、妄下定论。”

  说完，她微微颔首：“我的发言完了。”

  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全程，背挺得笔直。

  全场死寂。

  三秒后，不知谁先鼓起了掌，很轻，但很快，掌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秦墨三人脸色铁青，但对着镜头，只能强挤笑容。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谢楹溪！内娱……啊不，内设计圈唯一真神！】

  【这姐太帅了！路转粉！】

  【那几个老油条早就该有人治治了！】

  【所以到底谁在吃老本啊？笑死】

  沙龙结束后，谢楹溪婉拒了所有采访和寒暄，拎着包直接下了地下停车场。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

  走到她那辆冰蓝色保时捷911旁时，她脚步一顿。

  副驾驶的车窗上，被人用口红写了一行字：

  【滚出京城】

  鲜红的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谢楹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给虞晚。

  【帮我查下监控。】

  发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走，而是先检查了一遍车况。

  然后，她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环顾四周，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起文件袋。

  很轻。

  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的侧影。他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复杂的乐高模型。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长得像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隔着玻璃窗，但画面清晰得能看见他微微蹙起的小眉头。

  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宋体字：

  【他很想你。】

  【你不想他吗？】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谢楹溪盯着那张照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然后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

  她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照片在她指尖微微晃动，像风中的落叶。

  小璟……

  这是小璟。

  他长这么大了。眉眼像她，但那股专注的劲儿，抿着嘴的小表情，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这张……是偷拍的！！！

  谢楹溪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那句“你不想他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她咬紧牙关，把照片塞回文件袋，扔进副驾驶的储物格，锁上。

  引擎发出低吼，冰蓝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疾驰出停车场，冲进京城的夜色。

  谢楹溪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先是划车，现在是照片。

  暗处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触及她的底线了。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路过一处红灯时，她停下，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那边传来虞晚的声音，带着睡意，“楹溪？怎么了？我刚看到你消息，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

  “晚晚，”谢楹溪打断她，平静的声音底下是压不住的冷意，“帮我联系沈钰京。”

  “啊？现在？都这么晚了...”

  “现在。”谢楹溪看着红灯倒计时，一字一句，“告诉他，我要见他。”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