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戴尔的仁慈

  谷仓外，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三人出来，瑞克第一个迎了上去。

  “怎么样？”

  达里尔走到水桶边，拿起瓢舀了一大口水灌下去，像是要冲掉喉咙里的恶心感。

  他抹了一把嘴，声音沙哑：

  “这小子招了。那是群人渣。”

  “有多人渣？”肖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他们有一群人，三十几个，全副武装，有重武器。”达里尔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洛莉、卡萝尔和玛姬，“他们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他们来这里，我们就死定了，而女人、包括小女孩则会生不如死。”

  “什么？”

  卡萝尔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刚刚找回女儿的母亲，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索菲亚则下意识地搂紧了身边的卡萝尔，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早就说过！”肖恩猛地摊开双手，大声吼道，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我早就说过那是群疯狗！瑞克！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要救的‘孩子’！他是给一群强奸犯和杀人魔探路的！”

  瑞克此刻脸上也不好看，他也没想到兰德尔这伙人，是这样的一伙畜生。

  李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兰德尔知道农场的位置。虽然是被蒙着眼带来的，但他知道大概的方位和距离。”

  “如果放他走，或者让他跑了，哪怕他只是随便指个方向，那帮人摸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杀了他。”安德莉亚说得更直接，她的手按在枪套上，眼神锐利。

  她可不想自己或者艾米落入这群人手里。

  “我也同意。”格伦举起了手，脸色难看，“不能拿玛姬和大家的命冒险。”

  之前还在因为兰德尔是个“孩子”而犹豫不决的众人，此刻风向瞬间一边倒。

  恐惧是最强的催化剂，尤其是当这种威胁直接关联到身边的女性和孩子时。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不能就这样随意地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种一边倒的局面。

  戴尔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渔夫帽，一脸震惊地看着众人。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仿佛这群朝夕相处的伙伴突然变成了陌生人。

  “你们在说什么？那是处决！”戴尔瞪大了眼睛，“他在里面被绑着，没有武器，受了伤！我们不是法官，也不是上帝！我们不能就这样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那你想怎么样，老头？”莫尔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给他打包一份便当，送他回那个淫窝，顺便给他画张地图？”

  “我们可以送他去别的地方！”戴尔急切地辩解，“开远一点，把他扔在路上。生死由命。”

  “然后让他碰到那伙人，再带着三十条枪杀回来？”肖恩冷笑，“你活在童话里吗戴尔？”

  “这是关于我们是谁的问题！”戴尔有些激动，他看向瑞克：

  “瑞克，你也同意吗？我们一旦这么做了，这就成了惯例。以后只要不喜欢谁，就可以投票杀了他？那我们和外面那些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文明在哪里？”

  瑞克避开了戴尔的目光，低头看着脚尖。

  现在的局势，他作为前警长，理智告诉他必须要消除威胁。

  戴尔见瑞克不说话，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李越。

  在这个团队里，现在的实际话事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越。”戴尔走到李越面前，眼神恳切：

  “你是这里的头儿，大家都听你的。你有能力，你杀了那六个人是因为他们先开枪，那是自卫。但现在，我们要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这不一样。”

  “我们不能就这样臆断他有罪，然后判他死刑。”

  李越看着面前这个悲天悯人的老人。

  说实话，他不讨厌戴尔。在原著里，戴尔是硕果仅存的人性之光，是团队的道德锚点，但在现在是末世，必须用非常的手段。

  “戴尔。”李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兰德尔不只是个孩子，他是个定时炸弹。只要他活着离开这，那三十个暴徒就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随意决定其他人生死的理由，必须要有一个过程”戴尔坚持道。

  肖恩在一旁嘲讽道：

  “什么过程，搞一个听证会，让他出庭接受审判？是不是还得给他请个律师。”

  李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既然你这么坚持。”李越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我们讲民主。今晚日落之后，大家在屋子里集合。我们投票。”

  “投票？”肖恩皱眉，“这还要投个屁的票？直接崩了完事！”

  “让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李越抬手制止了肖恩：

  “如果大多数人觉得该杀，那就杀。如果大多数人觉得该放，那就放。这就是你要的文明，对吧，戴尔？”

  戴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好，投票。只要能说话，这就是文明。”

  “那就这么定了。”李越挥挥手，“解散。”

  人群渐渐散去。

  戴尔看着众人的背影，抓紧了头上的帽子。

  他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战役，但他必须试一试。

  为了兰德尔，也为了这个团队还没泯灭的人性。

  ……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农场的氛围变得极其诡异。

  每个人都在回避着彼此的眼神，仿佛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戴尔找到了正在擦拭房车的达里尔。

  “达里尔。”戴尔靠在车边，“你是讲道理的人。你也看到那孩子了，他吓坏了。”

  达里尔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着弩身：“那帮人强暴了两名豆蔻少女，当着他父亲的面。”

  “那是那帮人干的，不是他！”戴尔辩解，“就算是一伙的，他也未必参与了。我们不能搞连坐。”

  “这团队不需要隐患。”达里尔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也不是什么判官。李越说了算，大家说了算。”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戴尔有些失望，“你不是只会听命于人的猎犬。”

  达里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戴尔：

  “这世界早就烂透了，老头。你想当圣人，那是你的事。我只想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把布一扔，转身走了。

  戴尔叹了口气，他又找到了正坐在门廊上的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你是律师，以前是民权律师。”戴尔试图唤醒她的职业记忆，“即使是死刑犯也有上诉的权利。我们不能就这样……”

  “戴尔。”安德莉亚打断了他，她在磨刀，那是李越给她的匕首，“以前是以前。如果那三十个人冲进来，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上诉的权利吗？还是会直接把你我还有艾米都杀了？”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变成刽子手。”

  “这不是刽子手，这是清理门户。”安德莉亚站起身，眼神比刀锋还冷，“李越说得对，我们是在打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看着安德莉亚坚决的背影，戴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道德准则，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最后，他看向了远处正和艾米低声交谈的李越。

  那个年轻人神色淡然，仿佛今晚要决定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晚饭吃什么。

  戴尔明白，李越甚至不需要去拉票。

  因为恐惧和生存的本能，就是最好的说客。

  这场所谓的“投票”，或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格伦的方向走去。

  只要还没到最后那一刻，他就不会放弃。

  因为在他看来，死掉的如果不只是兰德尔，还有这个团队最后的一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