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处决兰德尔

  农场的午后极其沉闷，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这种虚假的安宁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奢侈品，但对于卡尔这个年纪的孩子，却是最难熬的牢笼。

  趁着洛莉在帮贝丝换药，卡尔偷偷溜进戴尔的房车，摸走了那个被藏在坐垫下的手枪袋。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又莫名兴奋。

  他穿过枯黄的草场，钻进那片还没被搜索过的树林。

  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软，腐烂树叶的味道直钻鼻孔。前面是一片浑浊的沼泽地。

  一只行尸正卡在淤泥里。

  它看起来像截枯死的树桩，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那种经过长时间浸泡的灰白色，干瘪地贴在骨架上。

  听到活人的脚步声，它那迟钝的脑袋猛地转过来，张开满是黑血的大嘴，发出“嗬嗬”的渴望声。

  卡尔停在几米外，心脏砰砰直跳。

  他拔出那把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柯尔特蟒蛇左轮，双手举起，枪口对准那颗晃动的脑袋。

  这就跟射击练习一样。

  他告诉自己。

  行尸挣扎着，两条细得像柴火棍一样的腿在烂泥里胡乱蹬踹。

  卡尔咬着牙，手指搭上扳机。

  只要一下，砰的一声，就能解决它。

  他就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屁孩。

  突然，行尸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枯瘦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探。

  这一下并没有抓到卡尔，却把他吓得够呛。

  卡尔本能地向后退，脚后跟绊到了树根，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浇灭了勇气。

  卡尔甚至顾不上去捡枪，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起来，转身就跑。

  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不敢回头，仿佛那只怪物已经贴到了他的后背。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死寂的沼泽里，那只原本卡死的行尸因为刚才那剧烈的一扑，原本缠住脚踝的藤蔓“崩”地一声断开了。

  怪物拖着一条断腿，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活人气息，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岸，朝着农场的方向，缓慢地挪动。

  ……

  此时，赫谢尔家的客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却没带来一丝暖意。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李越靠在壁炉旁，视野中突然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小字。

  【触发支线任务：拯救戴尔，改变其被行尸杀死结局。任务奖励：10点经验值+2点技能点。】

  李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窗外，随即关掉了面板。

  看来卡尔那个熊孩子还是闯祸了。

  “好吧，我们开始吧。”李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太阳快下山了，这事得有个了结。”

  兰德尔还被关在谷仓里，而这里的十几个人掌握着他的生死。

  “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肖恩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那小子是个威胁，留着就是引狼入室。我投赞成票，处决他。”

  “赞成。”安德莉亚没有丝毫犹豫。

  “我也赞成。”达里尔站在角落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是为了玛姬。”格伦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友，举起了手，“赞成。”

  瑞克叹了口气，搓了搓脸：“我也不想这么做，但他知道我们在哪。赞成。”

  除了T仔和格伦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外，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

  只有戴尔没有。

  老头戴着那顶渔夫帽，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岛。

  他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你们真的要这么做？”戴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外面，“那只是个受伤的孩子，我们就这样聚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像喝下午茶一样决定杀了他？”

  “他不是孩子，他是强奸犯和杀人犯的同伙。”李越淡淡地开口，“戴尔，你知道如果放他走，那三十几个人带着重机枪杀回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吗？”

  “我们可以送他走！送远一点！”戴尔急切地辩解，“为什么非要杀人？如果我们为了生存抛弃了人性，那这一场生存还有什么意义？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死了！”

  “如果不杀他，我们现在就会死。”肖恩不耐烦地站起来，“别在那儿布道了，老头。这里没人想听。”

  “瑞克？”戴尔看向瑞克。

  瑞克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对不起，戴尔。”

  戴尔环顾四周，哪怕是平时最善良的卡萝尔和赫谢尔，此刻也选择了沉默。

  “好吧……好吧。”戴尔点点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既然你们都决定了。”

  他说完，转身推开纱门，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去处理。”李越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枪套。

  “我跟你去。”瑞克站了起来。

  “不用。”李越按住瑞克的肩膀，“你是当爹的人，手别弄太脏。这种脏活，我来。”

  李越没再废话，大步走出屋子，径直走向谷仓。

  推开沉重的木门，霉味扑面而来。

  兰德尔还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看到李越进来，那双惊恐的眼睛拼命眨动，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李越走到他面前，甚至没有去拿掉他嘴里的布团。

  “下辈子做个好人。”

  李越拔出格洛克17。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谷仓里回荡。

  兰德尔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越收枪入套，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尸体。

  走出谷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隐约能看到戴尔的身影，正独自一人走向农场边缘的草场，背影佝偻而落寞。

  李越没有回屋，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戴尔！”

  老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跟我说话，李越。我刚听到枪声了。你们真行，动作真快。”

  “他必须死。”李越走到戴尔身后几米处，“这跟残忍无关，这是数学题。死一个兰德尔，换大家的安全。”

  “那是人命！不是数字！”戴尔猛地转身，情绪激动，“你开启了一个先例！以后只要有人觉得谁是威胁，就可以随意处决！这就是暴政的开始！”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李越冷静地看着他，“戴尔，你的善良很珍贵，真的。在以前的世界，你会是个圣人。但在这里，你的善良如果没有锋利的牙齿保护，那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我宁愿死得像个人，也不愿活得像个野兽。”戴尔指着李越的鼻子。

  “是吗？”李越突然压低声音，耳朵动了动。

  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夹杂着低沉的喉音。

  “什么？”戴尔愣了一下。

  “趴下！”李越厉喝一声，猛地冲上前。

  戴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李越如同猎豹般扑来，一把将他推开。

  几乎是同时，一只浑身沾满烂泥、散发着恶臭的枯瘦行尸从草丛里扑了出来，那是刚才差点抓到戴尔脚踝的位置。

  如果是原著，这一口下去，戴尔就会被开膛破肚。

  但这只行尸扑了个空，直接撞在了李越刚才站的位置。

  还没等它爬起来，李越已经稳住身形，一脚狠狠踩在它的后背上，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看清楚了吗？”李越拔出匕首，冷冷地说道。

  戴尔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只还在疯狂抓挠泥土的怪物，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那行尸灰败的脸。

  “如果我不在这，如果我像你一样犹豫，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越手起刀落。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行尸的后脑，彻底切断了它的中枢神经。

  怪物抽搐了一下，变成了一滩烂肉。

  【击杀一只行尸，获得1点经验值】

  【任务完成：拯救戴尔。】

  【获得奖励：经验值10，技能点2。】

  【经验池：38】

  【技能点：2】

  李越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在行尸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向戴尔伸出手。

  “这世界确实烂透了，戴尔,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李越看着老头震惊的眼睛：

  “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有人手染鲜血，才能让像你这样的人有机会继续谈论人性。我杀人，是为了你能继续做个好人。”

  戴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具还在散发恶臭的行尸。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气息让他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李越并非嗜杀，而是清醒得可怕。

  许久，戴尔长叹一口气，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倔强似乎软化了下来。

  “你救了我。”戴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去吧。”李越把他拉起来，“别让大家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