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艾米的劝导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艾米站在贝丝的房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味道。

  贝丝蜷缩在床头。

  刚才那一闹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听到门又开了，以为是玛姬又回来了，或者是那个强势的安德莉亚。

  但进来的是艾米。

  那个总是跟在那个叫李越的男人身边的漂亮金发女孩。

  艾米没说话，也没端吃的，只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艾米开口道，声音很轻快，跟这屋里的死气沉沉格格不入。

  贝丝没搭理她。

  艾米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口：

  “以前我也觉得死定了。”艾米看着贝丝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侧脸，突兀地开口：

  “就在不久前，在采石场那个营地。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我觉得这就是世界末日，我们所有人都在排队等着领死刑号码牌。”

  贝丝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艾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世界变成了地狱没错，但地狱里也是分等级的。跟着弱者，这里是十八层地狱；跟着强者，这里就是一场艰难点的生存游戏。”

  贝丝慢慢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艾米。

  “你想说什么？”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我想说李越。”艾米嘴角微微上扬，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眼里的光彩瞬间不一样了：

  “你知道格伦和我姐姐安德莉亚等人之前被困在亚特兰大吗？”

  “那是座死城，满大街都是行尸，成千上万。所有人都觉得他死定了，甚至没人敢去救。”

  贝丝眨了眨眼，昨天她虽然休克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着的。

  她听见格伦向玛姬提起过亚特兰大时，语气中对李越的那种崇拜。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李越主动要求去了。”艾米身子前倾，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他一个人，开着一辆并不算结实的车，冲进了尸群里。

  “为了引开那些怪物，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你能想象吗？几千只行尸追在他屁股后面，但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把格伦和我姐姐他们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贝丝的手指在床单上抓紧了一下。

  “还有我们之前待着的采石场营地。”艾米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尸群袭击营地之前，李越提前预知了行尸会袭击营地于是他提议在营地附近设置防御工事。当时很多人反对。”

  “于是李越发枪给了我们这些支持他的人，也就是那些枪，救了我们的命。”

  “还是那晚，在行尸袭击营地前，我一个人想要去靠近林子的地方上厕所。李越为了安全为由，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结果，行尸来了，而正是因为有着李越的陪同，我活下来了。”

  “那是运气。”贝丝低声说道，眼神又黯淡了一些，“运气总会用光的。”

  “索菲亚也是运气吗？”艾米反问，语气强硬了一些：

  “那孩子在树林里失踪了那可是荒山野岭，到处都是行尸。李越独自一人在林子寻找索菲亚，并成功将索菲亚带了回来。”

  贝丝沉默了。索菲亚活着回来这件事，她也听李越团队的其他人说过，索菲亚能回来，确实是个奇迹。

  “还有昨天。”艾米看着贝丝，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他在镇上的酒吧干了什么吗？格伦回来告诉我的时候，腿还在抖。”

  贝丝看着她，等着下文。

  “七八个人。全副武装的暴徒，手里有自动步枪和霰弹枪，把瑞克和赫谢尔压得抬不起头。”

  艾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李越开枪了。六声枪响之后，那六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是眉心中弹。格伦说，他甚至没看清李越是怎么拔枪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贝丝的脑海里浮现出李越的样子——那个并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

  她想起不久前在楼梯上那一幕。

  当时她在楼梯上踩空，整个人向前仰倒。

  那是一种失重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但是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那种坚实感，那种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还有那双冷冽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全的黑色眼睛。

  在那一瞬间，死亡的恐惧消失了。

  “我知道你害怕，贝丝。”艾米握住了贝丝冰凉的手：

  “看着亲人变成怪物，看着世界崩塌，谁都怕。如果你是孤身一人，或者跟着一群废物，那绝望是正常的。”

  “但我们有李越。”艾米紧紧盯着贝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绝境。他能从死神抢回索菲亚，抢回我。他也一定能护住你，护住玛姬。”

  “如果你死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但只要活着，待在他身后，你就还在安全区里。”

  贝丝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种想死的冲动，那股子弥漫在胸口的灰暗雾气，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啊。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那种能够无视规则、视行尸如草芥的强者存在，那她为什么还要急着去死？

  她回想起昨天李越在谷仓前开枪的样子。

  冷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当所有人都被她母亲诈尸吓得惊慌失措时，只有他，抬手就是一枪，救下了她。

  “他……真的那么强吗？”贝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比你想象的还要强。”艾米笑了，她看出贝丝眼里的死灰正在复燃：

  “格伦说他是上帝派下来的战神，虽然夸张了点，但在我心里，只要看到他的背影，我就知道，今天我又活下来了。”

  贝丝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将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有些单薄的肩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之前紧紧攥着一把餐刀，想要割开自己的手腕。

  现在想想，那种冰冷的触感似乎并没有那么诱人了。

  取而代之的，是昨天腰间那一瞬的温热，还有鼻尖嗅到的那股混杂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那是力量的味道。

  如果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那种无助的恐惧了？

  “我想……”贝丝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想喝点水。”

  艾米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她立刻起身，把床头早已凉透的水倒掉，从水壶里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贝丝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身体里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对生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刚刚萌芽的、带着某种执念的憧憬。

  “艾米。”贝丝放下杯子，声音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没了那种死气沉沉，“谢谢你。”

  “谢李越吧。”艾米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是没有他，我这会儿可能正在哪只行尸肚子里消化呢，哪有机会来给你灌鸡汤。”

  贝丝微微红了脸。

  她的脑海里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冷漠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是地狱。

  那他或许就是地狱里唯一的庇护所。

  只要能抓住他……

  贝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