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想要自杀的贝丝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白纱窗帘照进二楼的卧室，把空气里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贝丝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发呆。

  她醒来有一会儿了，但不想动。

  脑子里全是昨天谷仓前的画面——母亲那张烂掉的脸，还有被打爆的瞬间。

  这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这是地狱，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还没下油锅的肉，早晚的事。

  房门被轻轻推开。

  洛莉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和一杯水，还有一副用餐巾纸包着的刀叉。

  “贝丝？”洛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吃点东西吧。你需要体力。”

  贝丝没转头，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我知道你很难过，亲爱的。”洛莉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贝丝乱糟糟的金发，“但你得活下去。为了玛姬，为了赫谢尔。”

  活下去？

  贝丝在心里冷笑。

  活下去看更多的人死吗？看父亲崩溃，看玛姬被撕碎？

  见贝丝没反应，洛莉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劝。

  这姑娘受的刺激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我把吃的放这儿了，待会儿如果不烫了，记得吃两口。”

  洛莉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洛莉又上来了。

  她推门一看，托盘上的燕麦粥表面结了一层皮，甚至连勺子都没动过。贝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你这样不行，贝丝。”洛莉皱起眉，有些无奈地端起托盘，“绝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贝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洛莉摇摇头，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厨房后，她习惯性地低头检查了一下餐具。

  勺子在，叉子在。

  洛莉的脚步猛地停住。

  餐刀不见了。

  那一瞬间，洛莉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她立刻把托盘放下，转身冲回贝丝的房间。

  “贝丝！”

  这一声喊得有点急。

  洛莉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

  贝丝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身下藏。

  “把它给我。”洛莉伸出手，语气严厉，“别做傻事。”

  贝丝看着洛莉，眼神空洞洞的，也没反抗，慢慢把手从身下拿了出来。

  洛莉一把夺过餐刀，心里一阵后怕。

  她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女孩，一时语塞，只能匆匆说道：

  “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

  说完，她拿着刀跑下楼去找玛姬。

  没过两分钟，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玛姬冲了进来：

  “你疯了吗？你爸爸发生了怎么办？”

  贝丝抬头看了玛姬一眼：

  “他会怎么做？为了防止我自杀然后杀了我吗？”

  玛姬快步来到贝丝床前坐下：

  “别幼稚，他会死的，我也会的。不只是你，我们都没有妈妈。”

  贝丝再次低下头：

  “我们不能忍受的是，我们会失去彼此。”

  “所以你要放弃吗？”玛姬问，“妈妈会觉得丢脸的，当她知道她养了这么一个胆小鬼。”

  贝丝沉默着，不说话。

  玛姬则继续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呢这么做，爸爸要怎么办。”

  贝丝再次抬头看向玛姬：

  “他自己都毫无头绪，他让我们等待着解药。”

  “他现在知道自己错了。”玛姬再次开口。

  贝丝反问道：

  “爸爸什么时候承认过错误，他只是告诉李越、还有瑞克那些人，他们想听的。”

  玛姬沉默了半秒，带着哭腔地问：

  “那我呢，你能那样对我吗？我不愿再参加一个葬礼。”

  贝丝看着玛姬开口：

  “你逃不掉的，我们还等什么？我们应该一起。”

  “什么？”玛姬瞪大眼看向贝丝，脸上满是疑惑和震惊。

  贝丝开口：

  “同时，互相帮助。”

  “不，没人想干这件事。”玛姬慌张摇头。

  贝丝无视玛姬，继续开口：

  “我们做了就能得到安宁，很容易。”

  “别说了！”玛姬试图阻止，但没能成功，贝丝继续说着：

  “我们选的，然后就会结束了，否则当农场沦陷的那一刻，我们就被咬死了。没有人会保护我们的。”

  “不会的。”玛姬摇头。

  贝丝立即反问道：

  “谁？格伦吗？我知道外面的情况，瑞克只会救他的家人，其他人也一样。”

  “我们是孤独的，只有你、我、帕特里夏、爸爸、还有奥蒂斯和吉米，我们六个人对抗全世界的行尸。”

  “我不想被吃掉，我想死，就在这张床上，就在被那些怪物吃掉之前，我需要你留在这里陪我，求你了。”

  玛姬听完沉默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离开了贝丝的房间。

  一楼厨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德莉亚坐在桌边，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她那把史密斯威森手枪。

  洛莉在水池边洗那把“作案工具”，水流声哗哗作响。

  艾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没吃，只是在手里转来转去。

  “她想死。”玛姬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闷在胳膊里，“她甚至想劝我一起死。她说没人能保护我们。”

  “这很正常。”安德莉亚头也没抬，咔哒一声合上转轮，“这就是个该死的世界。有些人接受不了，就会选择退出。这是她的选择。”

  “那是她妹妹，安德莉亚。”洛莉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我们不能看着她去死。”

  “那你有什么办法？把她绑起来？”安德莉亚反问，“只要她想死，总能找到机会。咬舌头、撞墙、绝食。你防不住一心求死的人。”

  “问题不在于她想死。”

  一直没说话的艾米突然开口了。

  众人都看向她。

  艾米把苹果放在桌上，眼神清亮：

  “问题在于她觉得没人能保护她。她觉得死亡是必然的结局，所以想提前结束痛苦。”

  “难道不是吗？”玛姬抬起头，满眼红血丝，“难道我们不是在等死吗？”

  “当然不是。”

  艾米站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扬，那种自信和从容让厨房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我们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运气。”艾米看向玛姬，“我去跟她谈谈。”

  “你可以吗？”洛莉有些担心。

  “放心吧。”艾米拍了拍玛姬的肩膀，“我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她需要的不是道理，是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