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兰德尔

  惨叫声像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反复拉扯。

  哈特林家酒吧对面房子的铁栅栏旁，兰德尔整个人挂在半空。

  那根手指粗的铁矛贯穿了他的小腿肌肉，暗红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这小子显然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越站在两步开外，手里的格洛克17并没有像瑞克预想的那样插回枪套。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兰德尔还在抽搐的脑袋。

  对于熟知剧情的李越来说，眼前这个还在哭喊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无辜的迷途羔羊。

  兰德尔包括他所在的那个所谓的“幸存者团队”，就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暴徒——强奸、掠夺、虐杀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李越，别开枪！”

  瑞克猛地跨出一步，伸手按住了李越的枪口，把格洛克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个孩子。”瑞克喘着气。

  李越没松手，只是冷冷地看着瑞克：

  “刚才在里面你也听到了，他是那帮人的同伙。那帮人刚刚还在朝我们扫射，想把我们打成筛子。”

  “但他被抛弃了！”赫谢尔也走了过来，老人的脸色在阳光下有些发白。

  他看着挂在栅栏上的兰德尔，开口说道：

  “那伙人甚至不愿意停车拉他一把。李越，他还活着，我们不能就这样像处决牲口一样处决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格伦站在一旁，看看痛苦哀嚎的兰德尔，又看看一脸杀气的李越，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

  “李越，刚才那六个人……那是战斗。但现在……这确实有点……”

  李越看着面前的三人。

  如果现在当着他们的面一枪崩了兰德尔，不仅什么都收获不到，还会让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威信产生裂痕。

  况且，赫谢尔现在他还没能成功招募到团队里，他也不想因为这事导致主线任务失败。

  说到底现在还只是末世初期，对于杀人这件事，这三人还保持在末世前。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兰德尔及其团队，还做过什么别的畜生不如的事。

  只要让他们知道兰德尔的团队做过的那些什么事，他们自然会转变想法的。

  至于兰德尔，原著电视剧里就没能掀起什么波澜，现在有他在，就更不可能掀起什么波澜了。

  “行。”

  李越松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枪口垂下：

  “既然你们坚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我会亲手送他上路。到时候，别再跟我谈什么仁慈。”

  瑞克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谢谢。”

  “别急着谢。”李越收起枪，看了一眼那根铁栅栏，“先把人弄下来再说。”

  要把人从栅栏上弄下来是个力气活，更是个血腥活。

  赫谢尔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因为没有破伤风针也没有麻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铁栅栏锯断，连着肉一起带回去处理。

  在这个过程中，兰德尔疼晕过去了两次。

  最后，在这个倒霉蛋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四人合力将他抬上了赫谢尔那辆老福特的后座。

  为了防止他醒来看清路况，李越随手扯下一块破布，把他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

  ……

  回到农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道奇挑战者在前开路，福特车紧随其后，两辆车卷起一路黄尘，冲进了农场的大门。

  “他们回来了！”

  听见车声，农场的众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引擎熄火。

  李越刚推开车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你没事吧？”艾米根本不管李越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李越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李越拍了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摸了摸她的金发：

  “没事了，都搞定了。”

  那边，玛姬也冲到了格伦面前，两人抱在一起。

  格伦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挂着傻笑，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这种温馨的重逢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负责搬运物资的T仔路过福特车旁，本来想看看有什么战利品，结果一眼就瞅见了后座上那个半死不活、蒙着眼睛的家伙。

  “嘿！那是谁？”T仔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警惕，“车里还有个人！”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肖恩闻言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来。

  莫尔和达里尔闻讯，慢悠悠地走到了车边。

  瑞克打开后车门，和格伦一起把昏迷的兰德尔往外拖。

  “这谁？”肖恩指着兰德尔那条还在渗血的腿，眼神阴鸷地盯着瑞克，“别告诉我你们出去找人，结果捡了个伤员回来。”

  “他叫兰德尔，这就是袭击我们那伙人里的一个。”格伦开口解释道：

  “我们在镇上的酒吧碰到了另一伙幸存者，起了冲突。李越干掉了他们大半，这小子跳墙逃跑的时候把腿扎穿了，被同伙扔下的。”

  “什么？”

  肖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他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摔，整个人像个被点着的火药桶：

  “袭击你们的人？瑞克，你脑子进水了吗？你把一个想要杀你们的敌人带回了家？”

  “他受了重伤，肖恩。”瑞克架着兰德尔的一只胳膊，试图解释，“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不能扔下他不管，否则他会流血身亡，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么久的话。”

  肖恩嗤笑一声，走到瑞克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瑞克脸上：

  “看看这四周！看看那些在外面游荡的行尸！现在谈人性？这小子知道我们在哪了！等他伤好了，或者哪怕没好，他只要有机会就会联系他的同伙！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七八个人，可能是七八十个！”

  “我们蒙住了他的眼睛。”赫谢尔插嘴道，“他不知道路。”

  “蒙住眼睛有个屁用！”肖恩暴躁地挥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能听！能感觉！只要他说个大概方位，那些人就能摸过来！瑞克，这里有你的老婆孩子，有我们要保护的人！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安德莉亚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瑞克，虽然肖恩说话难听，但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不了解这个人。”

  “我们没别的选择。”瑞克还在坚持，但声音明显被众人的质疑压低了一些：

  “如果我们就那样走了，我们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能活着！”肖恩怒吼。

  农场原本因为重逢而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切入了争吵。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李越松开怀里的艾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站到一边。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人群中央，目光在激动的肖恩和为难的瑞克之间扫了一圈。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肖恩原本还要喷薄而出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

  “吵如果有用，外面的行尸早就被你们吵死了。”

  李越走到兰德尔身边，伸手掀开了那小子眼上的破布，看了一眼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然后重新盖上。

  “瑞克想救人，是因为如果见死不救，我们的底线就真的没了。这点我理解。”李越先看向瑞克，肯定地点了点头。

  瑞克投来感激的目光。

  紧接着，李越转向肖恩：

  “肖恩担心也没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弄不好会把我们全炸上天。在这个世道，把陌生人，尤其是敌对阵营的人带回家，确实是大忌。”

  “那你什么意思？”肖恩皱眉，“你也同意杀了他？”

  “杀？”李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杀了他，瑞克和赫谢尔这一路把人抬回来的力气不就白费了？况且，人已经在这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且不容置疑。

  “谷仓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吧，先把他关在谷仓里，让赫谢尔把他治好，等他交代清楚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交代什么？”达里尔歪着头问了一句。

  李越眼神冷冽：

  “一切。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枪，营地在哪，平时的活动范围，末世后都干过什么事。”

  说到这，李越转头看向达里尔和莫尔。

  “达里尔，莫尔，审讯的事交给你们。你们应该懂怎么让人开口，对吧？”

  莫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

  “这就对了嘛，长官。这就叫专业。放心，到了莫尔大爷手里，这小子哪怕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给你吐出来。”

  “等榨干了情报，”李越最后看向肖恩，目光如炬：

  “到时候再决定是放逐还是处决。如果他真的是个威胁，肖恩，我会把枪递给你，让你亲自动手。”

  这个方案既保全了瑞克的面子，又照顾了肖恩的安全焦虑，还利用了迪克森兄弟的特长。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肖恩哼了一声，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没再反驳，转身走了。

  瑞克也松了口气，招呼T仔过来帮忙抬人。

  “行了，都散了吧。”李越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围观的鸭子：“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