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路上的尸群

  烈日当头，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腐肉混合后的怪味。

  高速公路变成了一座静默的钢铁坟场。

  几百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所有去路，有的车门大开，座椅上只剩下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有的则完好无损，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像一口口等待被开启的盲盒棺材。

  肖恩把霰弹枪甩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撬棍，走到一辆印着物流标志的厢式货车前。

  他满头大汗，衣服湿透贴在背上，那种黏腻感让他更加烦躁。

  “这鬼天气。”他骂了一句，手里发力。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死寂的午后有些刺耳。

  侧厢门被暴力撬开，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但随之映入眼帘的东西让肖恩愣了一下。

  满满一车厢的蓝标桶装水。

  没有武器，没有汽油，但这玩意儿在这个世道同样是硬通货。

  看着透明塑料桶里晃荡的液体，他喉咙动了动。

  连日来的压力、领袖地位的旁落、洛莉对他态度的转变，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烧。

  他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奢侈的举动。

  没有找杯子，也没有叫其他人。

  肖恩拔出腰间的匕首，粗暴地捅穿了水桶的封口。

  “哗啦——”

  清冽的水流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并顺着他的脸颊、脖颈冲刷着多日积累的污垢和汗水，最后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那种快被高温和嫉妒逼疯的燥热终于被压下去了一截。

  “爽！”

  肖恩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把还剩下大半桶水的塑料桶随手扔在脚边。

  水顺着车厢缝隙滴滴答答地流到干裂的柏油路上，很快就蒸发成白汽。

  他喘着粗气，眼神在阴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阴鸷。

  这不仅仅是解渴，更像是一种发泄。在这里，没人管得了他，瑞克不行，那个李越也不行。

  ……

  与此同时，房车内。

  虽然没有空调，但车内的遮光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那能晒脱皮的紫外线，勉强算个避暑的安乐窝。

  李越坐在折叠餐桌旁，桌面上摆着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7手枪。

  艾米和安德莉亚坐在他对面，像是两个刚入学的小学生，眼神里透着紧张和求知欲。

  “看清楚，我只做一遍演示。”

  李越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枪身上快速游走。

  咔嚓。退弹匣。

  拉套筒，确认枪膛无弹。

  扣动扳机，拆卸杆下压。

  也就两三秒的功夫，原本完整的手枪变成了一堆散落在桌上的零件：套筒、枪管、复进簧、套筒座。

  “枪不是烧火棍，它是精密机械。”李越拿起复进簧，递到艾米手里，金属上还带着枪油特有的味道，“在末世，如果你指望永远躲在别人背后，那你离死就不远了。没有谁可以无时无刻的保护你们，我也一样。”

  这话说得有些重，安德莉亚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没有反驳。

  CDC的那场爆炸让她明白，死亡从来不看性别。

  “我要你们学会怎么拆，怎么装，怎么清理卡壳。”李越指了指桌上的零件，“现在，装回去。”

  艾米咬了咬嘴唇，有些笨拙地拿起套筒，试图把枪管塞进去，但手汗让零件有些打滑。

  “别急。”李越伸手，并没有直接接管，而是托了一下她的手腕，调整角度，“虎口用力，对准滑轨。听声音。”

  “咔哒。”

  枪管归位。

  艾米抬头看了李越一眼，脸颊有些发红。

  刚才肌肤接触的那一瞬，李越手掌上的老茧刮得她有些痒，也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不论是杀丧尸还是教人，都透着一股绝对的掌控力。

  “做得不错。”李越简短地评价，然后看向安德莉亚，“该你了。”

  安德莉亚比妹妹要沉稳得多。

  作为律师，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上手极快。

  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步骤完全正确。

  “很好。”李越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姐妹俩，“学会用枪只是第一步。记住，保险栓不在枪上，在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永远不要把枪口对准你不想杀的人。这一点，比能不能打中更重要。”

  车厢里的气氛很安静，只有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越看着这对姐妹逐渐从生疏变得熟练，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原著里安德莉亚是个神射手苗子，但性格偏执容易坏事；艾米则死得太早。

  现在既然这两个人都活了下来，还跟了自己，那就得把她们打造成有用的战力。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花瓶是最先被打碎的。

  ……

  房车顶上。

  戴尔头上顶着一顶渔夫帽，手里拿着望远镜，站在烫得能煎鸡蛋的车顶铁皮上。

  他是团队里的放哨人，这个位置虽然视野好，但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汗水顺着老旧的老花镜架往下流，蜇得眼睛生疼。

  “这鬼天气……”戴尔嘟囔着，扯起衣角擦了擦镜片。

  远处的高速公路尽头，热浪让空气产生了折射，所有的景物都在扭曲、抖动。

  废弃的车辆像是一块块融化的巧克力，看起来光怪陆离。

  戴尔重新举起望远镜，习惯性地扫视着后方的公路。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在几百米开外的两辆卡车缝隙间，晃出了一个人影。

  “还有幸存者？”戴尔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焦距。

  那个身影走得很慢，一瘸一拐，肩膀歪斜着，像是喝醉了酒。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从那人身后走了出来，穿着破烂的西装，半边脸好像没了。

  戴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两三个，甚至十几个，他们这群人加上李越那变态的枪法，完全可以应付。

  但下一秒，戴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个缺口像是决堤的大坝。

  更多的身影涌了出来。五个，十个，几十个，一百个，甚至更多……

  它们并不拥挤，却连绵不绝。

  黑压压的一片死尸，像是一股缓慢推进的黑色石油，无声无息地填满了高速公路上的每一寸空隙。

  它们在废弃车辆间穿行，有些撞在车门上，却不知疼痛地继续向前挪动。

  那是一个由成百上千只行尸组成的尸群。

  戴尔的手抖得厉害，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张大嘴巴想要大喊，想要尖叫，但理智像一只铁手，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

  如果大声喊叫，声音会吸引它们加速。这里所有人都跑不掉。

  他必须警告大家，但绝不能惊动那群怪物。

  戴尔立刻趴在房车，同时有些慌张地提醒其他人道：

  “所有人……快藏好！”

  “有行尸，非常多的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