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往“本宁堡”

  对讲机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CDC的蘑菇云还在后视镜里翻滚，那个承诺了“毫无痛苦的终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焦土。

  对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来说，除了活着，去哪里似乎成了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本宁堡。”

  肖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切，带着一种迫切需要确立方向的强硬：

  “那是除了CDC之外唯一的选择。那是军事基地，肯定有重兵把守，有高墙，有补给。如果CDC是死胡同，那本宁堡就是最后的防线。”

  瑞克拿着对讲机，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洛莉。

  洛莉正紧紧抱着卡尔，母子俩人同样正看着他。

  “还有一百英里。”瑞克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油料不多，加上路况未知……这会是一场长途跋涉。”

  “那也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肖恩在频道里吼了一句，“瑞克，我们得给大伙儿一个盼头。不能停在路上等死。”

  李越单手扶着方向盘，听着两人的争论。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在低速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他很清楚，所谓的本宁堡在原著里根本就是个幌子，那里早就沦陷了。

  而且，按照剧情的惯性，他们根本走不到本宁堡。

  但他并不打算反驳。

  因为去本宁堡的路，恰好要经过赫谢尔农场附近的那条公路。

  “我同意肖恩。”李越按下了通话键，语气平淡，“既然没有更好的目的地，往军事基地的方向走总没错。就算进不去，沿途的军事设施或者补给点也比别处多。”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李越现在的分量不一样了。

  在医院救瑞克，在亚特兰大引开尸潮，在采石场营地击退尸群，在CDC强行带大家突围。

  李越现在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谁都有说服力。

  “好吧。”瑞克松了口气，既然李越也支持，他愿意相信李越的判断，“那就去本宁堡。大家跟紧，注意节省燃油。”

  车队重新提速。

  李越挂断通讯，随手将对讲机扔到仪表盘上。

  身旁的艾米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

  昨晚在CDC地下掩体的疯狂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但两人谁都没有刻意提起。

  在那样的绝境下，肉体的慰藉是宣泄恐惧的出口，而现在回到阳光下，那种微妙的张力反而变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感受到李越投来的视线，艾米转过头。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在那辆房车里等死时要坚韧得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了李越嘴边。

  李越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有些温热，带着塑料瓶的味道，但在干燥的喉咙里却像是甘霖。

  艾米收回手，嘴角极轻地抿了一下，露出一个很难被察觉的安心笑容，随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对她来说就够了。只要在这个男人的车上，哪怕外面是地狱，这里也是安全的。后座位上，安德莉亚看见这一幕会心一笑，接着朝李越询问道：

  “李越，有时间，你能教我和艾米有关于枪械，我们现在都还知道怎么用枪。”

  李越点头道：

  “没问题，等什么时候停下来了，我就教你们。”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原本畅通的道路开始变得拥挤。

  不是因为活人，而是废铁。

  越靠近主干道，被遗弃的车辆就越多。

  有些车门大开，有些撞在一起烧得只剩骨架，有些车窗上还贴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这是两个月前大撤离时留下的惨状，无数人曾试图逃离城市，最后却把这条公路变成了绵延数英里的钢铁坟场。

  次日正午，太阳毒辣地炙烤着柏油路面。

  空气里的热浪扭曲着视线，四周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前面的路况越来越糟，原本四车道的高速公路被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在路肩和缝隙中蛇行。

  “注意警戒。”李越拿起对讲机提醒了一句，“这种地形很容易藏东西。”

  话音刚落，前方领头的房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滋——！！！”

  一股白色的蒸汽从房车的引擎盖下猛地喷涌而出，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叹息。

  原本还在缓慢挪动的庞然大物猛地顿挫了一下，随后彻底失去了动力，依靠惯性滑行了十几米，最终瘫在了一辆报废的本田雅阁旁边。

  所有的车辆被迫刹停。

  对讲机里传来戴尔懊恼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

  “坏消息，伙计们。大麻烦来了。”

  李越把车停在路边，拔出M4A1，推门下车。

  几乎在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就包裹了全身。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臭味。

  瑞克、肖恩、T仔等人也纷纷下车，迅速向房车靠拢。

  大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枪口指向那些黑洞洞的车窗。

  “怎么回事？”肖恩把霰弹枪扛在肩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不善。

  戴尔掀开滚烫的引擎盖，挥手驱散面前浓重的蒸汽，被熏得老脸通红：

  “散热软管爆了。该死，我早该检查这玩意的，这上面的胶皮都老化成脆饼了。”

  他指着那根断成两截、正往下滴着绿色冷却液的管子，一脸无奈。

  “能修好吗？”瑞克问，眉头拧成了川字。

  “如果你口袋里正好揣着一根备用软管和一桶冷却液，哪怕是胶带也行，或许能凑合。”戴尔摊开手，“否则这就这堆废铁就是个大棺材。”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公路上，房车趴窝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移动堡垒，也失去了大部分物资的运载能力。

  “操！”肖恩一脚踢在旁边的护栏上，金属回音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我们才刚逃出来，这算什么？老天爷觉得我们受的罪还不够？”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这种无力感让他抓狂，尤其是当他发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李越的时候，这种烦躁更甚。

  李越没有理会肖恩的发泄。

  他站在路肩上，视线扫过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废车长龙。

  在原著的剧情里，瑞克等人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一股大型尸群，索菲亚也是在这里失踪。

  面对这种状况，绕路是一个办法，但是绕路会远离赫谢尔农场，而且还会存在未知的危险。

  况且，在原著剧情中这个尸群是完全可以规避的，只要索菲亚躲好，没有像原著一样惊慌失措的逃进森林，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短暂思考了半秒，，李越从车顶跳下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道：

  “既然走不了，不如干点正事。”

  众人都看向他。

  李越指了指那根爆裂的软管，又指了指周围漫山遍野的废弃车辆：

  “戴尔需要一根软管，这路上有几千辆车，总能找到型号匹配的。我们需要冷却液，水箱里多的是。”

  他把M4A1挂在胸前，走到瑞克和肖恩中间，神色如常：

  “既然车动不了，那就别浪费时间干等着。看看这周围，这些车主逃命的时候什么都带了，也什么都丢了。”

  “衣服、水、食物、电池、药品……甚至是汽油。”李越随手拍了拍旁边一辆福特皮卡的引擎盖，“这简直就是个露天沃尔玛。”

  李越说完，众人的眼睛亮了。

  之前的焦虑让他们只看到了困境，却忽略了这困境本身就是资源。

  李越继续道：

  “我们分头行动。戴尔你负责在房车顶上负责侦查周围的动静。”

  “瑞克、达里尔，你们两个负责周围的巡逻，防止突发意外。”“至于其他人，就近搜索物资。记住，不要离得太远，优先找水和备用零件。”

  人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原本的绝望变成了某种带有目的性的期待。

  对于幸存者来说，搜刮物资带来的快感仅次于击杀行尸。

  格伦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螺丝刀：

  “我去那边看看，哪怕抽点汽油也好。”

  “我也去。”T仔附和。

  见到大伙这么兴致勃勃，李越补充了一句，并看向卡萝尔道：

  “大人要看好自己的小孩，尤其是你卡萝尔，一定要看好索菲亚。”

  虽然不知道李越为什么要单独点名自己和索菲亚，卡萝尔还是开口回道：“我知道了，警官。”“大家开始行动吧。”李越再次开口。

  随着李越一声令下，大家开始自发组队散开。

  肖恩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莫斯伯格霰弹枪，看着众人散开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李越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李越的提议。

  在CDC，是李越逼着詹纳开了门；在逃生时，是李越炸开了玻璃。

  现在车坏了，又是李越第一时间指出了生路。

  肖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是瑞克的搭档，是这个团队曾经的保护者。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正慢慢变成一个单纯的“打手”。

  “肖恩？”瑞克正在分配这一侧的搜索任务，回头发现肖恩还愣在原地，“怎么了？这片归我们。”

  肖恩回过神，掩饰性地拉动了一下霰弹枪的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没什么。”他压低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丝阴霾：

  “我去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卡车里翻出点重火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