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尸群压境

  戴尔的话音落下。

  前一秒还在为搜刮物资而兴奋的众人动作瞬间僵硬，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用戴尔再重复，远处传来的低沉摩擦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像无数只脚在砂纸上打磨，夹杂着喉咙里浑浊的咳痰声，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这边漫延。

  “快！躲到车底下！”

  瑞克反应极快，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用急促的气声向周围下达指令。

  他一把抓住不知所措的卡尔，又扯过旁边的索菲亚，将两个孩子硬塞进离得最近的一辆底盘较高的越野车下。

  “趴下，别出声，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动。”

  瑞克把食指竖在嘴边，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两个孩子，直到确认他们蜷缩进阴影里，才迅速转身滑进旁边的一辆皮卡车底。

  公路上一片慌乱的衣物摩擦声。

  格伦拉着吉姆钻进了一辆敞篷车的底部，莫拉莱斯一家则缩在另一侧。

  房车内。

  李越在听到戴尔示警的第一秒就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窗口张望，那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他迅速起身，伸手按住正要发问的安德莉亚的肩膀，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做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手势。

  安德莉亚和艾米被他眼神中的肃杀吓住了，瞬间屏住呼吸。

  李越快步走到房车门口，轻轻将那扇并不牢固的折叠门合上，然后从里面挂上了锁扣。

  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的声响。

  接着，他拔出格洛克17，拉着两姐妹退到了房车最里面的卫生间过道处。

  这里是视线死角，也是相对最安全的位置。

  外面的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一种类似千百张砂纸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逼近。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双腐烂的脚掌拖在柏油路上的声音。

  最先到来的不是行尸，而是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尸体高度腐烂、排泄物发酵以及尘土气息的恶臭。

  在烈日的蒸腾下，这股味道浓烈得几乎成了实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艾米捂着嘴，脸色惨白，却死死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车外。

  T仔躲在一辆翻倒的皮卡车门后，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塞进那狭小的空间里。

  就在他调整姿势的时候，手臂猛地一蹭。

  “嘶……”

  一道火辣的剧痛从手臂传来，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车门破损的边缘，一截锋利的金属像獠牙一样翻卷着，在他的小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蒸腾起一缕带着血腥味的白汽。

  T仔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在这片死亡的海洋里，血腥味就等于敲响了丧钟。

  果然。

  离他最近的几只行尸，那无神的脑袋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锁定了什么，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嗬嗬”声，改变了原本的路线，开始朝着T仔藏身的位置挪动过来。

  完了。

  T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张腐烂的脸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它们嘴里散发出的恶臭。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另一辆车底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是达里尔。

  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身形压得极低，脚下的碎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手里那把十字弩早已上弦。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穿透了最前方那只行尸的眼窝，从它的后脑勺钻出。那行尸晃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

  几乎在同时，达里尔已经扑到了另外两只行尸的身后。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中的匕首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嗤啦！”

  刀锋精准地从行尸的下颚刺入，贯穿大脑。

  两具还在向前挪动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解决了三只行尸，达里尔没有片刻停留。

  他看了一眼吓得快要昏厥的T仔，以及他还在流血的手臂，眉头一皱。

  他没有去帮T仔包扎，而是做了一个让T仔永生难忘的举动。

  达里尔抓住那具刚被他杀死的行尸的脚，用尽力气，将那具散发着恶臭的、黏糊糊的尸体拖了过来，粗暴地盖在了T仔的身上。

  “唔！”

  T仔差点吐出来。

  腐烂的内脏和组织液糊了他满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瞬间包裹了他。

  达里尔没理会他的反应，又拖过来一具尸体，盖在了自己身上。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在T仔耳边说道：

  “别动，也别出声，想活命就忍着。”

  浓烈的尸臭味混合着T仔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成功地迷惑了那些路过的行尸。

  一波又一波的尸群从他们“身上”走过，踩着同类的尸体，对身下两个活人的气息毫无察觉。

  T仔躺在温热的尸体下面，感受着腐肉的黏腻和头顶传来的踩踏感，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动，只能死死闭着眼睛，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辆小货车底下。

  卡尔和索菲亚趴在越野车底，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地面，害怕的发抖着。

  在车的周围一双双脚在他们眼前经过。

  有的穿着这一只高跟鞋，有的赤着脚，脚趾已经磨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一只行尸停在了卡尔和索菲亚躲藏的车边。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膝盖弯曲，那张几乎只剩下牙床的脸慢慢低了下来。

  索菲亚吓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她即将要发出尖叫的时刻，卡尔死死捂住她的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是风吹动了什么易拉罐。

  行尸的注意力被转移，重新直起腰，混入了大部队中继续向前挪动。

  两个孩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背。

  ……

  房车内，李越握着枪死死地盯着车门的方向。

  因为他提前锁好了车门，所有没有发生像行尸钻进房车里的事情。

  “还没过去吗？”

  身后传来安德莉亚极低的气声，带着一丝颤抖。

  李越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手指。

  外面的脚步声依然密集，阳光在车厢地板上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拉长。

  这就不仅是一场生存考验，更是一场心理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