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误会解除

  “警察？”

  冰冷的枪口从额头移开，摩根·琼斯紧绷的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对方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生死对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一旁的瑞克，也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越那行云流水般的格挡与制服动作，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向前一步，从李越身后露出脸，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是的，我们是警察。我是国王郡警署的警长，瑞克·格莱姆斯，他我的搭档，李越警员。”

  “警长……格莱姆斯？”摩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他们那身极不合时宜的白色病号服上：

  “可你们……你们为什么穿着这个？”

  在这个连邻居都可能变成吃人怪物的世界里，警惕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一身警服代表着秩序和武力，而一身病号服，只代表着虚弱和累赘。

  李越和瑞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说来话长。”瑞克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我们在一次任务中都中了枪，在医院昏迷了很久。等我们醒来，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沧桑，这种发自内心的情绪，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摩根沉默了。

  他仔细地审视着瑞克和李越，前者脸上的憔悴和虚弱不似作伪，后者虽然气势迫人，但眼神清明，并没有那些“怪物”的浑浊与疯狂。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方选择了放下枪，而不是直接扣下扳机。

  这份善意，在末世里，比黄金还要珍贵。

  犹豫了片刻，摩根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

  他身后的德韦恩也跟着松了口气。

  “你们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外面不安全。那些东西……它们一到晚上就更活跃了。”

  摩根开口说着，带着李越和瑞克朝一个方向走去

  李越点点头，收起手枪，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拔枪的姿势。

  没一会，摩根便带领李越和瑞克来到了，他所在的“安全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但看得出被精心布置过。

  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和毯子封死，只在墙角点着几根蜡烛，昏黄的烛光在房间里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蜡油和罐头食物混合的味道。

  “德韦恩，去把门堵好。”摩根吩咐道。

  小男孩立刻熟练地拖过一个沉重的柜子，死死抵住了房门。

  瑞克环顾了一遍房子内的情况：

  “我来过这，这里是弗雷和辛迪·德雷克的家。”

  摩根摇了摇头：

  “从来没见过，我们到这里时，大门敞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瑞克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还有，抱歉，刚才……”摩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为自己之前的袭击而道歉，“我以为你们是……是它们。我儿子看到了人影，我……”

  “我们理解。”李越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在这种时候，小心是必要的。”

  瑞克也点点头，他看着那个叫德韦恩的男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和担忧，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卡尔：

  “你的做法是对的。”

  简单的交流，让屋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摩根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两个肉罐头和一瓶水，放在了桌上。

  “我们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吃点东西吧。”

  对于从医院醒来后只喝了点生理盐水的李越和瑞克来说，这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两人没有客气，接过罐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烛光下，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吃完晚饭，借着昏黄的烛火，摩根开始讲述他们醒来后所发生的一切。

  “大概……是两个月前吧，也可能更久，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摩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一开始是新闻里说，有一种奇怪的流感在蔓延，让大家不要出门。

  “然后，通讯就断了，电视也没了信号。再然后……世界就疯了。”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被木板封死的方向，充满了恐惧。

  “人们开始发高烧，然后死去。但他们……他们没有真的死掉。他们会再站起来，变得……变得不再是人。他们会攻击所有活着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我们叫他们‘行尸’（Walkers）。”

  “被它们咬到，或者抓伤，只要破了皮，你就会被感染。发高烧，然后死掉，再变成它们的一员。没有解药，没有救治的办法。”

  摩根的话，印证了李越之前的解释。

  瑞克默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重。

  这些信息，正一点点地将他过去所认知的一切彻底摧毁。

  “唯一的办法，”摩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攻击这里。必须彻底破坏它们的大脑，才能让它们停下来。”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声音突然哽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妻子……珍妮……”他艰难地开口，“她就是被咬了。我眼睁睁看着她发烧，看着她在我怀里咽气，然后……然后又睁开了眼睛……”

  德韦恩听到这里，小小的身体一颤，默默地靠得离父亲更近了一些。

  摩根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屋外黑暗的街道，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与不舍：

  “她就在外面，每天都在我们家门口徘徊。她……她好像还记得这里是她的家……我……我下不了手……”

  这份末世中的悲剧，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瑞克看着痛苦的摩根，想起了自己生死未卜的妻儿，感同身受的悲伤涌上心头。

  李越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瑞克必须亲眼见证的一课。这个世界的残酷，远不止是行尸的威胁，更是对人性的无尽考验。

  是否能对曾经的挚爱扣下扳机，是每个幸存者都可能面临的抉择。

  夜色渐渐深了。

  屋外，行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乐。

  瑞克心中的希望被现实的残酷一点点浇灭，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向摩根问道：

  “那……有没有安全的地方？比如避难所之类的？军队呢？他们应该会建立安全区吧？”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洛莉和卡尔还活着，她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官方设立的避难所。

  提到这个，摩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努力回忆着，然后不确定地说道：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还能收到广播。广播里一直在重复播放一条消息，说亚特兰大市中心，有军队保护、有吃的、有住的，还有医生。”

  “亚特兰大？”瑞克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地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绝望阴云。

  亚特兰大！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对，亚特兰大。”摩根肯定地点点头：

  “广播说那里是安全的。但后来……广播也停了。我不知道现在那里情况怎么样。”

  尽管信息已经过时，但这对于几乎绝望的瑞克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希望的火苗在他的心中重新熊熊燃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

  “我们得去那里！”瑞克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洛莉和卡尔一定去那里了！李越，我们明天一早就立刻出发！”

  看着重新振作的瑞克，李越的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色。

  他知道，亚特兰大这个目标，将会是他们踏上主线剧情的第一步。

  “没问题。”李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瑞克的激动，“但不是现在就去。”

  瑞克不解地看向他。

  李越冷静地分析道：

  “从这里到亚特兰大，路途遥远，外面到处都是行尸，光靠我们手里的这点弹药，根本走不了多远。在动身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将目光转向瑞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必须先去警察局。那里有整个国王郡最充足的武器和弹药，还有警车。有了这些，我们才有机会活着抵达亚特兰大。”

  李越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瑞克狂热的头脑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李越说得完全正确。冲动和鲁莽，在这个世界里等同于自杀。

  “你说得对。”瑞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眼神中的狂热被理智和决断所取代，“我们先去警察局。”

  计划就此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