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往警局，告别摩根父子

  一夜无话。

  天光微亮，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透过木板的缝隙艰难地挤入房间时，李越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没有真正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精神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瑞克和摩根也相继醒来，德韦恩则还蜷缩在父亲的怀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躲避着什么。

  “该走了。”李越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瑞克点了点头，一夜的休整让他恢复了些许体力，但更重要的是，前往亚特兰大这个明确的目标，为他注入了强大的精神力量。

  他看着李越，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摩根则显得有些憔悴，他整夜都在听着屋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听着那声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内心饱受煎熬。

  “摩根，跟我们一起走吧。”瑞克再次发出了邀请，“带上德韦恩。我们一起去警察局，拿到武器，然后去亚特兰大。那里有安全的营地，有军队，有未来。”

  亚特兰大……摩根的眼神剧烈地动摇着。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儿子，德韦恩值得拥有一个更安全的未来，而不是跟着他守在这座活死人环伺的孤岛上。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道被封死的风景背后，是他无法割舍的过去，也是他无法面对的现在。

  “我们……先去警察局。”摩根最终没有直接回答，他选择了回避。

  李越没有催促，他知道，有些决定，只能由自己来做。

  四人简单地吃了点剩下的罐头，便开始准备出发。

  摩根将那根棒球棍递给了儿子，自己则握着一把黑色小手枪，神情凝重。

  “听着，”李越在门口最后一次确认计划，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这里到警察局，有三条街区。我们会走后巷，尽量避开主干道。一路上，保持绝对安静，不要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除非我开枪，否则你们谁也不准主动攻击。”

  他的目光扫过瑞克，最后落在摩根身上：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跟紧我，不要自主行动。”

  瑞克和摩根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沉重的柜子，拉开房门，腐朽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再次涌入。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两只行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李越打了个手势，率先闪身而出，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阴影移动。

  瑞克紧随其后，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护着摩根父子。

  白天的国王郡，比夜晚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静止的车辆，破碎的橱窗，散落一地的杂物，都在阳光下清晰地展示着文明崩溃后的惨状。

  十几分钟后，一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国王郡警察局。

  它静静地矗立在街角，墙体坚固，窗户装着防爆栏杆，看起来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

  大门紧闭，周围没有一只行尸。

  “我们到了。”李越低声道，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瑞克看着这栋他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拿出那串备用钥匙，快步上前，熟练地打开了警局厚重的玻璃门。

  “吱呀”一声轻响，四人迅速闪身进入，瑞克立刻从内部将门反锁。

  “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

  头顶的应急灯亮着，电脑屏幕在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电力系统还在运转！”摩根有些惊讶地叫出声。

  “是备用发电机。”瑞克解释道，“警局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只要燃料足够，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电，就意味着有光明，有信息，有现代文明最后的慰藉。

  “太好了……”摩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德韦恩更是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个充满“秩序感”的地方感到新奇和安心。

  “先别急着高兴。”李越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那早已被汗水、血污和灰尘浸透的病号服和便装，微微皱眉，“我们得先把自己弄干净”

  “瑞克。”李越看向瑞克。

  瑞克会意地点头，带着李越三人穿过熟悉的办公区，径直走向警局内部的淋浴间。

  “这里有热水。”瑞克一边说，一边拧开了一个控制阀门，“警局的淋浴系统连接着丙烷加热装置，就是为了应对停水停电的紧急情况。”

  很快，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出，当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时，四个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这不仅仅是洗去身体的污垢，更像是一场神圣的洗礼，洗涤着连日来积累在精神上的疲惫、恐惧和绝望。

  ---

  半小时后，四人焕然一新地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李越和瑞克以及摩根只穿着浴巾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德韦恩则被支开了。

  “看来亚特兰大是个好去处，有军队，安全，还有人，你们为什么没有去。”瑞克看向摩根。

  摩根低着头看着地板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原本想去那边，但是一切都乱了套，你们根本就无法想象，恐怖蔓延……，街道根本就过不去，然后我们……。”

  “我妻子她走不动，我们跟不上队伍，因此我们只好找个藏身之处，然后她开始发烧，最后死在了那个房子里……，她死了之后，我们就在这里徘徊不前，我想我们只是舍不得离开。”

  瑞克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摩根，你们有离开的计划吗？”

  摩根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抬起头朝瑞克露出一个勉强地笑容：

  “目前没这个打算。”说罢便将衣服穿上去寻找德韦恩。

  李越和瑞克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走到了自己的换衣柜面前，换上了里面的备用制服。

  瑞克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在他办公室的桌上，有着一顶牛仔帽，瑞克迟钝了片刻，将牛仔帽戴在头上，接着又拉开办公椅，从座位底下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把枪。

  一把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左轮手枪。

  柯尔特蟒蛇，.357马格南口径。

  这是他的配枪，也是他的标志。

  当他的手掌握住那熟悉的木质握把时，瑞克感觉自己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终于被找了回来。

  他眼神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长格莱姆斯独有的坚定与锐利。

  “好了，”瑞克将左轮手枪插进枪套，看向李越，“我们去拿‘大家伙’。”

  李越点点头，带领众人来到了警局的最深处——武器库。

  推开沉重的钢门，打开了里面的照明灯。

  下一秒，跟在身后的摩根和德韦恩，呼吸同时停滞了。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热血沸腾的景象。

  一排排整齐的枪架上，挂满了共计近百把各式各样的枪械。

  M4A1卡宾枪、雷明顿M870霰弹枪、M16A4自动步枪、MP5冲锋枪……从手枪到步枪，从冲锋枪到霰弹枪，应有尽有，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墙边，则堆放着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上面印着不同的口径标识。

  另一侧的架子上，还摆放着手雷、催泪弹、烟雾弹等装备。

  “这里的枪少了不少。”瑞克环顾了一遍四周看看说道。

  李越附和地点了下头，武器库的武器至少被拿走了一半。

  “我的天……”摩根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我们……我们能用这些东西，武装一支小军队了……”

  德韦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现实中竟然能看到比电影里还要震撼的场面。

  相比于他们的震惊，李越和瑞克的表情则平静得多。

  这个配置对于万人人口的县镇的警局来说已经算少的，像那种大城市的警局各类枪械子弹无数，甚至还配有直升飞机以及装甲车。

  “开始干活吧。”李越率先走了进去，从枪架上取下一把保养得当的M4A1卡宾枪，熟练地检查枪机，装上弹匣。

  步枪的射程、威力和精度，远非手枪可比，这才是接下来长途跋涉中最可靠的伙伴。

  瑞克也为自己的柯尔特蟒蛇装填好子弹，然后同样拿起了一把M870霰弹枪背在身后，近距离的巨大杀伤力，是应对尸群的利器。

  接着，两人各拿来一个巨大的帆布枪袋，开始疯狂地往里面装填武器和弹药。

  手枪、步枪、霰弹枪，共计塞了十几把进去。

  各种口径的子弹，更是直接按箱搬。手雷、闪光弹、烟雾弹，也都装了两三千发。

  最后，他们还找到了几个功能完好的对讲机。

  看着两人那如同批发商进货般的扫荡行为，摩根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他终于明白，李越所说的“充足的准备”是什么意思了，这可太充足了！

  当两个沉重的枪袋被装得满满当当时，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警局大厅里，瑞克最后一次看向摩根，脸上带着诚挚的期盼：

  “摩根，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跟我一起走吧。亚特兰大才是希望所在。”

  摩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痛苦的挣扎。

  想起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摩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不舍。

  他做不到对着自己曾经的至亲扣下扳机，也做不到就这样抛下她，独自去寻找所谓的希望。

  良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我走不了，瑞克。”

  “我得留下来，”他转过头，看向瑞克，“我必须……我必须亲手送她一程。但我现在……还做不到。”

  看着摩根痛苦的样子，瑞克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同样生死未卜的妻子和儿子，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让他瞬间理解了摩根的选择。

  他走上前，拍了拍摩根的肩膀，没有再劝说。

  “拿着这个。”瑞克从装备里拿出一个对讲机，塞到摩根手里。

  接着又沉声道：

  “我和李越也会留一个。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我们都会在这个频道呼叫你。你只要回答一声，让我们知道你和德韦恩还安全就好。”

  摩根紧紧攥住手中的对讲机，这个小小的通讯设备，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连接他与文明世界的唯一纽带。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好。”

  “保重，摩根，记得看好你的孩子，别让他孤身一人。”李越也走过来拍了拍摩根的肩膀，给了最后的提示。

  告别的时刻终将到来。

  瑞克和李越背着两个巨大的枪袋，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走到了警局后院。

  那里停放着几辆随时可以出动的警用巡逻车。

  瑞克找到了自己专用的警车坐在驾驶位，看着迟迟没上车的李越，瑞克疑惑地问道：“李越，为什么不上车？”李越提着一桶汽油道：

  “别急，先加满油再说，要是油不够，停半路可就尴尬。”瑞克看了一眼车上的油量表，拍了拍脑门，他确实太急了，没注意看这些。加完油，李越这才坐在副驾。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象征着秩序与安全的警察局，以及门口站着的摩根和德韦恩父子。

  “出发。”瑞克踩下油门。

  警车缓缓驶出后院，驶上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拐上了通往85号州际公路的匝道。

  车窗外，衰败的城市在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