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风雨欲来

  军部医疗中心事件后的几天，将军府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气氛却凝重了许多。

  秦肃增加了府邸周围的巡逻频率，王浩检查了所有防御系统，林薇更新了应急医疗方案。每个人都意识到，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苏寻雪照常上学，但凌曜坚持亲自接送，甚至申请了进入学院陪读的许可——虽然最后被白辰院长以“影响正常教学秩序”为由婉拒，但凌曜还是每天在学院附近等候，确保苏寻雪一出校门就能看到他。

  “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一次放学时，苏寻雪小声说，“学院里很安全，林雅导师和白辰院长都在。”

  凌曜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苏寻雪知道他在担心。他自己也在担心——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这件事对凌曜的影响。作为联盟将军，公然对抗军部的研究项目，即使有皇室背景，也会带来压力。

  果然，三天后，压力来了。

  这次不是军部，而是议会。

  一封正式的质询函送到将军府，要求凌曜就“阻碍重要军事医疗项目进展”一事做出解释。随函附带的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签名支持这个项目的议员，其中不乏实权人物。

  “莫里斯也在名单上。”秦肃指着其中一个名字，“他现在是军备委员会的主席，这个项目正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凌曜看着那份名单，表情没什么变化：“意料之中。”

  “将军，我们需要回应吗？”

  “不用。”凌曜把质询函放到一边，“他们想要解释，我就给他们解释——在议会上。”

  “您要出席听证会？”秦肃皱眉，“那会很被动。他们肯定会围攻您。”

  “那就让他们围。”凌曜冷笑，“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说要把我的伴侣当成实验品。”

  苏寻雪站在书房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推门进去：“哥哥，让我去吧。”

  凌曜抬头看他：“什么？”

  “听证会。”苏寻雪走到他面前，冰蓝眼眸坚定，“他们针对的是我，应该由我来回应。”

  “不行。”凌曜立刻拒绝，“议会那些人……”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苏寻雪打断他，“我在听证会上见过。但我不怕。而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上次我是为自己辩护，为自己争取留下的权利。但这次，我是为所有可能被当成‘原料’的omega争取权利。如果连我这样有背景的人都无法拒绝，那其他普通omega呢？他们是不是只能被迫配合？”

  这番话让凌曜愣住了。他看着苏寻雪，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的光芒，忽然意识到——他的雪宝，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躲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而是一个有思想、有勇气、有关怀的年轻人。

  “你想好了？”凌曜问。

  苏寻雪点头：“想好了。我要去告诉他们，omega不是资源，不是工具，是人。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凌曜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好。但我要陪你去。”

  “嗯。”

  ---

  听证会定在一周后。

  这一周，苏寻雪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咨询了林薇关于医疗伦理的问题，还和学院的同学们讨论了omega权益的现状。

  莉莉安知道后很担心：“苏苏，议会那些人很狡猾的，他们会设陷阱。”

  “我知道。”苏寻雪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我支持你。”凯文难得地严肃，“如果需要证人，我愿意作证。我父亲是军部的人，他知道内幕。”

  “谢谢。”苏寻雪真诚地说，“但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不是卷进来，是站出来。”艾米说，“如果每个人都沉默，不公就会继续。”

  同学们的支持让苏寻雪很感动。他越发坚信，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听证会前一天晚上，苏寻雪紧张得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尾巴不安地摆动。凌曜把他搂进怀里：“别紧张，有我在。”

  “我不紧张。”苏寻雪嘴硬，但声音在发抖。

  凌曜笑了，轻轻揉着他的耳朵：“撒谎。耳朵都竖起来了。”

  苏寻雪的耳朵确实竖得笔直，那是紧张的表现。他泄气地把脸埋进凌曜胸前：“好吧，有一点紧张。”

  “正常。”凌曜说，“我第一次上战场前，也紧张得睡不着。”

  “真的？”

  “真的。”凌曜回忆道，“那时我十七岁，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整晚都在想，如果出错了怎么办，如果害了队友怎么办。但真正到了战场上，反而平静了。”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紧张。”凌曜说，“你要专注在当下，专注在要做的事上。紧张只会干扰判断。”

  苏寻雪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睡吧。”凌曜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凌曜的安抚下，苏寻雪终于睡着了。但凌曜自己却睡不着，他看着怀里安睡的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骄傲，担忧，还有一丝……不甘。

  不甘他的雪宝要面对这些风雨。

  不甘这个世界总是想从他们身上索取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成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