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是我最大的骄傲

  听证会当天，议会大厦外聚集了许多媒体和民众。

  苏寻雪和凌曜下车时，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挤上来提问：

  “苏寻雪先生，您为什么要拒绝参与军部的研究项目？”

  “凌曜将军，您支持伴侣的决定吗？这是否会影响您在军部的位置？”

  “有传言说这个项目能拯救无数前线将士，您不觉得您的拒绝很自私吗？”

  最后一个问题很尖锐。苏寻雪停下脚步，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那是个中年男记者，眼神挑衅。

  苏寻雪平静地回答：“我不认为保护自己的基本权利是自私。如果今天他们可以强迫我提供信息素，明天就可以强迫其他omega。这是原则问题。”

  “但那些将士……”

  “将士的牺牲和奉献，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苏寻雪打断他，“但尊敬的方式，不应该是牺牲另一群人的权利。我相信，真正的解决之道是尊重和合作，而不是强迫和剥削。”

  他说得很清晰，很坚定。记者们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omega会如此强硬。

  凌曜揽住苏寻雪的肩，对记者们说：“让一让，听证会要开始了。”

  他们走进议会大厦，把喧嚣留在身后。

  听证厅比上次婚姻听证会时更大，人也更多。除了议会成员，还有军部代表，医疗专家，媒体观察员，以及一些民众代表。

  苏寻雪和凌曜坐在陈述席上，面对着半圆形的主席台。台上坐着二十多位议员，莫里斯坐在中间，脸上挂着假笑。

  “凌曜将军，苏寻雪先生，感谢你们出席今天的听证会。”主持听证会的是议会议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今天的议题是，关于军部重要医疗项目的推进问题。请苏寻雪先生先陈述你的立场。”

  苏寻雪站起来。他今天穿着正式的白色西装，银发梳理整齐，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了，不想给人留下“柔弱可欺”的印象。

  “尊敬的议长，各位议员，”他的声音清澈平稳，“我拒绝参与军部医疗中心的研究项目，原因很简单：我不同意他们的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项目要求我定期提供信息素样本，作为‘原料’用于药物开发。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知情权，没有决定权，甚至没有基本的医疗伦理保障。他们把我当成资源，而不是人。”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莫里斯开口了：“苏寻雪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个项目对联盟军力至关重要。每年有数百名高阶alpha因为精神躁郁失去战斗力，甚至危及生命。你的信息素可能拯救他们。”

  “可能。”苏寻雪强调这个词，“只是可能。但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是确定的——我的自主权，我的尊严，还有其他可能被卷入的omega的权利。”

  他看着莫里斯，冰蓝眼眸清澈而坚定：“莫里斯议员，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是您的家人被要求提供‘原料’，您会同意吗？如果今天不是信息素，是器官，是血液，是更宝贵的东西，您还会觉得这是合理的吗？”

  莫里斯脸色一僵。

  苏寻雪转向所有人：“我不是反对研究本身。相反，我认为开发针对精神躁郁的药物非常重要。我反对的是方式——不尊重个体权利的方式。如果研究是基于自愿、透明、伦理的前提下，我愿意配合。但现在的方案，我无法接受。”

  他说得很清楚，逻辑严密，情感真挚。许多议员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但莫里斯不会轻易放弃。

  “苏寻雪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他换了个策略，“但你也承认，这个研究很重要。那么，你是否愿意提出一个替代方案？一个既能推进研究，又能保障你权利的方式？”

  这个问题很狡猾。如果苏寻雪说没有，就显得他不顾大局；如果说有，就要承担提出方案的责任。

  但苏寻雪早有准备。

  “有。”他肯定地说，“第一，研究必须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任何时候都可以退出。第二，我必须全程参与研究设计，有知情权和决定权。第三，研究成果不能用于商业目的，必须首先服务于前线将士。第四，所有参与研究的omega都必须得到同样的权利保障。”

  他一口气说了四条，条条都在理。

  莫里斯没想到他准备得这么充分，一时语塞。

  这时，一个军部代表站起来：“苏寻雪先生，你的条件太苛刻了。研究需要稳定性和连续性，如果参与者随时可以退出……”

  “那就设计更合理的研究方案。”苏寻雪打断他，“尊重参与者，才能获得真正的合作。强迫和剥削，只会适得其反。”

  他说得太好了，连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议员都开始点头。

  听证会持续了两个小时。苏寻雪应对了各种刁钻的问题，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坚定。凌曜坐在他身边，没有插话，但那种无声的支持本身就是力量。

  最后，议长敲了敲木槌：“今天的听证会到此结束。议会将讨论各位的陈述，并在两周内做出决议。”

  离开时，许多媒体围上来。但这次的问题温和多了：

  “苏寻雪先生，您今天的表现很出色，是怎么准备的？”

  “凌曜将军，您为伴侣感到骄傲吗？”

  凌曜罕见地对着镜头笑了：“当然。他是我最大的骄傲。”

  车上，苏寻雪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尾巴无力地垂着：“好累……”

  “但做得很好。”凌曜握着他的手，“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真的？”

  “真的。”凌曜认真地说，“我的雪宝，今天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苏寻雪笑了，耳朵重新冒出来，愉快地抖动：“因为我有最好的老师。”

  “不是我教的。”凌曜摇头，“是你自己成长的。”

  苏寻雪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哥哥，你说议会会怎么决定？”

  “不知道。”凌曜诚实地说，“但无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嗯。”

  车驶向将军府，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而议会大厦里，争论才刚刚开始。

  但苏寻雪知道，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良知。

  而他和凌曜，会继续并肩前行。

  风雨或许还会来，但他们不怕。

  因为爱和勇气，是他们最坚固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