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永恒印记

  听证会前夜，将军府异常安静。

  晚餐后，凌曜又陪苏寻雪做了最后一次模拟训练，确认小家伙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九点不到，他就催促苏寻雪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战斗。”

  苏寻雪听话地点头，洗澡上床。凌曜像往常一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很快，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小家伙睡着了。

  凌曜却没有睡意。

  他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模拟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思考应对策略。虽然对苏寻雪有信心，但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小家伙的表现上。议会那些人老奸巨猾，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凌曜终于有了些睡意。就在他即将入睡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像做了噩梦。凌曜本能地收紧手臂，低声安抚：“没事，我在。”

  但颤抖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苏寻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他的手紧紧抓住凌曜的睡衣，指尖发白，尾巴绷得笔直，耳朵也竖起，显然在极度恐惧中。

  “小家伙？”凌曜试图叫醒他，“醒醒，你做噩梦了。”

  没有反应。苏寻雪完全陷在梦魇里，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凌曜的心揪紧了。他坐起身，把苏寻雪抱起来，轻轻摇晃：“寻雪，醒醒。看着我，睁开眼睛。”

  苏寻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眼。但那双冰蓝眼眸里没有焦距，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盯着凌曜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平时的抽泣，也不是害羞的眼泪，而是崩溃的、撕心裂肺的痛哭。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尾巴紧紧缠住自己，像是要缩进最小的空间。哭声里满是绝望，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稻草也在断裂。

  凌曜从未见过苏寻雪这样哭过。

  即使在雪原上刚被捡到时，小家伙也只是恐惧地颤抖，没有这样崩溃地哭。即使在情热期最难熬的时候，也只是难耐地呜咽，没有这样绝望地痛哭。

  “怎么了？梦见什么了？”凌曜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告诉我，没事了，我在这里。”

  苏寻雪哭了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断断续续地说：“梦……梦见他们……把我……带走了……”

  “谁？”

  “玉狐星……那些人……”苏寻雪抽噎着，“他们把我绑起来……关在笼子里……说要……要割掉我的月泉体……说这样我就……就不是你的omega了……就能……就能带回玉狐星了……”

  凌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了。他抱紧苏寻雪，声音低沉却坚定：“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更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可是……可是梦里……你不在……”苏寻雪抬头看他，眼睛红肿，泪水还在不断滑落，“我找不到你……喊你的名字……没有人应……他们说你……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凌曜擦去他的眼泪，“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可是……可是如果议会判我们婚姻无效……”苏寻雪的声音发颤，“如果玉狐星真的有办法……把我抢走……怎么办？”

  这个问题，凌曜回答不了。

  因为他知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政治斗争充满变数，谁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胜利。

  他的沉默让苏寻雪更加绝望。小家伙又开始哭，这次比刚才更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

  “凌曜……凌曜……”他一遍遍喊着凌曜的名字，像溺水的人在呼唤救命，“不要让他们带走我……我不要离开你……死也不要……”

  凌曜的心脏疼得发麻。他抱着苏寻雪，一遍遍吻他的额头、眼睛、脸颊，释放出最温和的安抚信息素，像暖流包裹冰雪。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他重复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就算是议会，就算是联盟，就算是玉狐星举全国之力，也休想从我身边抢走你。”

  苏寻雪哭累了，瘫在他怀里，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紧紧抓着凌曜的睡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冰蓝眼眸里满是脆弱和依赖。

  许久，他轻声说：“凌曜……我想……让你永久标记我。”

  凌曜愣住了。

  “永久标记之后……我就彻底属于你了。”苏寻雪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omega被永久标记后，每次情热期都会极度依赖自己的alpha，而且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强烈排斥。这样……玉狐星就没办法强制带我回去了。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除非他们想要我死，或者……割掉我的月泉体。但那样的话，我就没用了，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价值了。”

  凌曜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没想到，小家伙连这个都想到了。这确实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永久标记一旦完成，omega和alpha之间就形成了无法割裂的生物学连接。强行分离会导致omega信息素紊乱、精神崩溃，甚至死亡。

  玉狐星再想要苏寻雪，也不可能要一个死掉的继承人，或者一个失去腺体、失去价值的“废人”。

  但……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标记你。”凌曜声音沙哑，“永久标记应该是神圣的，是爱到极致的承诺，而不是……对抗外界的武器。”

  “对我来说，这就是爱到极致的承诺。”苏寻雪抬头看他，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异常坚定，“我想永远属于你，想和你绑定在一起，想让你成为我生命里唯一的alpha。这不是因为害怕被带走，而是因为……我爱你，爱到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你，爱到愿意和你生死与共。”

  他伸手，轻轻抚摸凌曜的脸：“凌曜，我不在乎仪式，不在乎场合，不在乎是不是‘神圣’。我只在乎你。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什么原因都可以。”

  凌曜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全然的信任和爱意，心里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他低头，吻住苏寻雪的唇。

  这次的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像在许下永恒的誓言。

  吻结束后，凌曜捧住苏寻雪的脸，金色眼眸深深看着他：“你确定吗？永久标记一旦完成，就再也无法逆转。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omega，只能依赖我的信息素。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可能会……”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苏寻雪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思。”

  凌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了。

  他不再犹豫，把苏寻雪轻轻放倒在床上，俯身看着他：“可能会有点疼。”

  “我不怕。”苏寻雪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冰蓝眼眸里满是信任和期待，“只要是你就行。”

  凌曜低头，吻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他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苏寻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主动迎合。

  当凌曜的吻落在后颈月泉体上时，苏寻雪的身体绷紧了。那里是omega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也是永久标记的关键所在。

  “放松。”凌曜轻声说，“相信我。”

  苏寻雪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身体。他闭上眼睛，尾巴轻轻缠住凌曜的腰，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凌曜的犬齿抵上月泉体。

  那一瞬间，苏寻雪感觉到了尖锐的刺痛。但疼痛很快被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取代——像冰冷的身体被注入滚烫的熔岩，两种极端的温度激烈碰撞、融合，最终达到一种完美的平衡。

  凌曜的信息素通过犬齿注入他的月泉体，像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基因。那是一种霸道而温柔的占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苏寻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他的信息素在沸腾、在重组，与凌曜的信息素彻底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气息。

  永恒的熔岩雪原。

  不再是临时的交融，而是永久的结合。从今以后，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凌曜的印记。他的身体将永远渴望凌曜的信息素，他的灵魂将永远与凌曜相连。

  标记持续了很久。当凌曜终于松开时，苏寻雪整个人都瘫软了。他浑身是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清明而满足。

  凌曜轻轻舔舐伤口，用唾液促进愈合。永久标记的伤口会留下终身的印记——一个小小的、属于alpha的齿痕，永远刻在omega的月泉体上。

  “疼吗？”凌曜问，声音里带着心疼。

  苏寻雪摇摇头，然后笑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某种神圣感的笑容：“不疼。感觉……很完整。”

  他伸手，摸摸后颈那个新鲜的齿痕，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和灼热。那是凌曜的印记，是他属于凌曜的证明。

  从今以后，他是凌曜的omega，彻底地、永远地。

  凌曜把他抱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我的omega。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苏寻雪在他怀里点头，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凌曜却没有睡。他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种全新的、更加深刻的精神连接，心里一片平静。

  永久标记完成了。

  从现在起，苏寻雪完全属于他，他也完全属于苏寻雪。他们是彼此的半身，是命中注定的伴侣，是生物学意义上再也无法分开的一体。

  玉狐星也好，议会也好，联盟也好，谁也别想再打苏寻雪的主意。

  因为这个小家伙，现在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伤他，就是伤凌曜。

  抢他，就是要凌曜的命。

  而整个星际都知道，要凌曜的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将至。

  而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像两株终于完成嫁接的树，从根系到枝叶都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明天，他们将并肩走向听证会。

  带着永恒的印记，带着不可分割的羁绊。

  告诉全世界：

  他们是彼此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