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漩涡中心

  白渊离开后的第三天，坏消息像雪片般飞来。

  首先是从玉狐星内部传出的消息：白渊回国后，向长老会如实汇报了与苏寻雪的会面情况。不出所料，长老会内部立刻分裂成两派。

  一派以白渊为首，主张尊重苏寻雪的选择，承认他玄曜星将军夫人的身份，与玄曜星建立友好关系。他们认为，强行要求苏寻雪回归只会激怒凌曜，对玉狐星没有好处。

  另一派则以长老会首席长老白崇为首，态度强硬。他们坚持认为苏寻雪作为玉狐星正统继承人，必须回归承担使命。“血脉就是责任，不容逃避”是他们的口号。更危险的是，白崇这一派似乎与玉狐星的军事力量有密切联系。

  “白崇已经调动了三支舰队，在玉狐星与玄曜星交界处进行‘常规演习’。”秦肃将情报放在凌曜书桌上，“名义上是演习，实际上是在施压。”

  凌曜看着星图上的部署，金色眼眸冷得像冰：“他想用武力威胁？”

  “不止。”秦肃打开另一份文件，“白崇还派人接触了联盟议会中‘星球自治派’的议员，试图通过政治手段施压。他们的论调是：苏寻雪作为玉狐星王子，应该受玉狐星法律管辖，而不是玄曜星。”

  “可笑。”凌曜冷笑，“他已经和我结婚了，按照联盟法律，已婚omega的管辖权完全归属配偶。”

  “但他们可以质疑婚姻的有效性。”秦肃顿了顿，“尤其是……您的婚姻没有经过皇室和狮族的正式批准，程序上存在瑕疵。”

  凌曜的手指收紧，文件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

  他知道这是事实。为了抢在莫里斯之前领证，他走了最快捷的民政程序，跳过了皇室和家族那些繁文缛节。这在平时不是问题，但如果有人刻意追究，确实可能被钻空子。

  “还有更糟的。”秦肃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收到消息，烬沙星的黑市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悬赏——不是针对苏寻雪本人，而是针对提供苏寻雪具体行踪和日常作息的情报。赏金高得离谱，已经有好几波赏金猎人在玄曜星附近活动了。”

  凌曜的眼神瞬间锐利：“查出来源了吗？”

  “还在查，但怀疑是玉狐星内部有人雇佣的。”秦肃说，“可能是想制造混乱，也可能是想……绑架。”

  “加强府邸安保。”凌曜命令，“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道检查，陌生人一律不准接近。苏寻雪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府邸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是。”

  秦肃离开后，凌曜在书房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暮色渐沉，花园里的灯渐次亮起。他能看到苏寻雪和老约翰在花园里散步——小家伙现在每天晚饭后都会去花园走走，说是要“锻炼身体，变得更强”。

  他那么单纯，那么快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星际政治的漩涡中心。

  凌曜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必须做点什么。被动防守永远不是办法，他需要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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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时，苏寻雪注意到了凌曜的异常。

  虽然凌曜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给他夹菜，听他说话，偶尔还逗逗他。但苏寻雪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信息素，而是通过那种微妙的精神连接，他能感觉到凌曜平静表面下的凝重和……愤怒。

  “凌曜。”吃完饭，苏寻雪拉住准备去书房的凌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凌曜回头看他，眼神柔和下来：“怎么这么问？”

  “你今晚吃得很少。”苏寻雪说，“而且……一直在想事情。”

  凌曜笑了，摸摸他的头：“小家伙变敏锐了。”

  “是因为玉狐星的事吗？”苏寻雪直接问。

  凌曜沉默了一下，点头：“嗯。有些麻烦，但我会处理。”

  “我想帮忙。”苏寻雪认真地说，“虽然我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但我想……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面对。”

  凌曜看着他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拉过苏寻雪，在沙发上坐下，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玉狐星内部现在分成两派。”凌曜简单解释，“一派尊重你的选择，一派想强迫你回去。强迫的那派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什么极端手段？”苏寻雪问。

  “政治施压，军事威胁，甚至……”凌曜顿了顿，“雇佣赏金猎人。”

  苏寻雪的脸色白了白，但他没有躲闪，反而握紧了凌曜的手：“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凌曜抱紧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但是……”苏寻雪抬头看他，“如果因为我的事，让你和玄曜星陷入麻烦，我……”

  “没有但是。”凌曜打断他，“你是我的伴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贪婪和野心。”

  苏寻雪把头靠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他轻声说：“凌曜，我想学……保护自己。”

  “你在学。”

  “不够。”苏寻雪摇头，“我想学得更多。格斗，射击，驾驶机甲……所有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凌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心里某个决定终于成型。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凌曜还没开始他的教学计划，一个紧急通讯就打破了将军府的宁静。

  通讯来自皇室，但不是龙烬苍，而是龙云汐。

  小公主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客厅时，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哥哥！苏苏！出事了！”

  “慢慢说。”凌曜皱眉，“什么事？”

  “父皇……父皇被议会那群老古董逼着……要召见苏苏。”龙云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玉狐星向联盟提交了正式申请，要求对苏苏的身份和婚姻进行‘听证调查’。父皇本来不同意的，但议会那边施加了很大压力，连几位军部元老都出面了……”

  凌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

  “三天后。”龙云汐说，“在议会听证厅。他们说……如果苏苏不去，就会默认婚姻无效，苏苏将重新被视为玉狐星族人，受玉狐星法律管辖。”

  苏寻雪站在凌曜身边，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凌曜握住他的手，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我们会去。”

  “哥哥！”龙云汐急了，“那些议员不怀好意！他们可能会为难苏苏，可能会问很多尖锐的问题！苏苏他……”

  “他能应付。”凌曜看向苏寻雪，“对吗，小家伙？”

  苏寻雪看着凌曜，看着他眼中那种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对，我能应付。”

  龙云汐愣了愣，然后破涕为笑：“好！那……那我也要去！我去找父皇，让他保证苏苏的安全！”

  通讯结束后，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肃低声说：“将军，这是个陷阱。议会那些人，尤其是一些亲近玉狐星的议员，可能会在听证会上故意刁难，甚至试图激怒您或苏先生。”

  “我知道。”凌曜说，“但这也是个机会。公开听证，全联盟直播，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寻雪是我的合法伴侣，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他看向苏寻雪：“小家伙，这三天，我要对你进行特训。不是格斗射击，而是……如何应对听证会。”

  苏寻雪点头，眼神坚定：“我会认真学。”

  接下来的三天，将军府进入了备战状态。

  凌曜暂停了所有非紧急军务，专心教苏寻雪。他们模拟听证会的场景，秦肃和王浩扮演不同立场的议员，提出各种刁钻尖锐的问题。

  “苏寻雪先生，您声称自己是被玉狐星‘遗弃’的，有证据吗？”

  “您与凌曜将军的婚姻是否出于自愿？有没有可能是被迫的？”

  “作为玉狐星正统继承人，您抛弃自己的族人和责任，是否太自私了？”

  “您是否考虑过，您的选择可能会导致玉狐星内战，让无数族人陷入苦难？”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伤人。

  起初苏寻雪会被问得哑口无言，会慌乱，会委屈，甚至有一次被问到“您是否觉得自己配不上凌曜将军”时，直接哭了。

  但凌曜没有心软。他一遍遍教苏寻雪如何应对，如何保持冷静，如何抓住问题的核心，如何反击。

  “记住，你不是在为自己辩护，你是在陈述事实。”

  “不要被他们带偏，记住你的核心立场：你是我的合法伴侣，这是你的选择，你的权利。”

  “如果他们攻击你，不要退缩，用事实反击。”

  苏寻雪学得很认真。他记下每一个可能的问题，写下自己的回答，反复练习。晚上睡觉前都在背稿子，连做梦都在模拟听证会。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次模拟训练结束时，苏寻雪的表现已经让秦肃和王浩都惊讶了。

  面对最刁钻的问题，他能平静地回答；面对人身攻击，他能有理有据地反驳；甚至能在回答中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玉狐星内部的矛盾，让提问者自相矛盾。

  “苏苏进步太大了。”王浩感叹，“完全不像三天前的样子。”

  凌曜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苏寻雪，看着他眼中那种自信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个小家伙，在飞快地成长。

  从雪原上那个等死的小狐狸，到将军府里害羞的omega，再到如今能冷静面对政治斗争的伴侣。

  他的蜕变，美丽得令人震撼。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凌曜说，“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散去后，苏寻雪没有立刻回房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尾巴轻轻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紧张吗？”凌曜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

  苏寻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苏寻雪转头看他，冰蓝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伴侣。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彼此选择的，谁也分不开我们。”

  凌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低头，吻住苏寻雪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不带任何欲望，只有珍视和承诺。

  吻结束后，苏寻雪把脸埋在他胸前，轻声说：“凌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给我勇气。”苏寻雪说，“以前的我，连跟陌生人说话都害怕。现在的我，却敢去议会跟那些大人物对峙。这都是因为你。”

  凌曜抱紧他，没有说话。

  但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家伙，总是能轻易触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但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立，像两艘即将驶向风暴的船，却因为彼此的陪伴，无所畏惧。

  明天，他们将并肩作战。

  明天，他们将告诉全世界：

  他们是彼此选择的伴侣，是命中注定的半身。

  谁也分不开。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