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家伙生气了

  苏寻雪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将军府，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睁开眼，冰蓝眼眸先是茫然，然后渐渐聚焦。记忆回笼——陌生的建筑，白大褂的人，针头，还有……凌曜给他注射镇定剂。

  苏寻雪猛地坐起来，耳朵竖起，尾巴炸毛。

  卧室里没有人。窗外天色已暗，应该是晚上了。他睡了整整一下午。

  门开了，凌曜端着晚餐进来：“醒了？吃点东西。”

  苏寻雪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他的眼神很冷，像雪原上最凛冽的风，刺得凌曜心脏一缩。

  “检测做完了，我们匹配度很高。”凌曜试图解释，“这样我就可以——”

  “出去。”苏寻雪打断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凌曜愣住了。这是苏寻雪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小家伙，我——”

  “我让你出去。”苏寻雪重复，冰蓝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不想看见你。”

  凌曜沉默了。他放下餐盘，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苏寻雪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门口。然后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尾巴紧紧缠住自己，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睡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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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苏寻雪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抗议。

  他不理凌曜。凌曜叫他，他不应；凌曜靠近，他躲开；凌曜试图跟他说话，他转身就走。

  最明显的变化是吃饭。

  早餐时间，苏寻雪准时出现在餐厅。他穿着林薇给买的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衬得他皮肤更白，银发更亮。

  老陈照例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还有凌曜平时喂他时用的特制小勺。

  但今天，苏寻雪看都没看那个勺子。他拿起筷子——那双他一直“学不会”的筷子——姿势标准，动作流畅，稳稳地夹起一个蒸饺，送进嘴里。

  一口，两口，吃得很干净，脸上没有沾到一点油渍。

  整个餐厅的人都惊呆了。

  林薇差点把咖啡洒出来。秦肃的叉子停在半空。王浩张大了嘴。连老陈都忘了继续摆盘。

  凌曜坐在主位，看着苏寻雪熟练地用筷子夹菜、吃饭，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家伙原来早就会了。

  那些“学不会”、“撒得到处都是”、“非要人喂”，全都是装的。

  只是为了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享受那种亲密的互动。

  而现在，那种亲密被他亲手打破了。

  苏寻雪吃完早餐，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这个动作也很标准，显然是观察凌曜学来的。然后他起身，看都没看凌曜一眼，转身离开餐厅。

  “苏苏……”林薇小声叫他。

  苏寻雪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继续上楼。

  那天午餐、晚餐，都是一样。苏寻雪自己吃饭，吃得干净优雅，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需要人喂的小可怜。

  他甚至开始自己穿衣服、梳头发——虽然梳得歪歪扭扭，但至少努力了。

  第四天，凌曜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花园里拦住了苏寻雪。少年正在看老约翰修剪玫瑰，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花，看到凌曜，转身就想走。

  “我们谈谈。”凌曜拉住他的手腕。

  苏寻雪挣扎，但没挣脱。他抬头，冰蓝眼眸冷冷地看着凌曜：“放手。”

  “对不起。”凌曜说，“我骗了你，是我的错。但检测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

  “才能什么？”苏寻雪打断他，“才能把我关起来研究？才能抽我的血？才能像莫里斯那样，把我当成实验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不是。”凌曜握紧他的手，“是为了保护你。只有我们的匹配度足够高，我才能娶你，才能让你成为将军夫人，这样莫里斯就再也不能动你。”

  苏寻雪愣住了。

  他盯着凌曜，冰蓝眼眸里的冰冷渐渐融化，变成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娶我？”

  “嗯。”凌曜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寻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花瓣娇艳欲滴，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许久，他轻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娶我？”苏寻雪抬头，眼神清澈，“因为想保护我？因为匹配度高？还是因为……别的？”

  凌曜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因为责任？因为保护欲？因为这个小家伙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还是因为……别的，更深层的，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原因？

  “我不知道。”凌曜诚实地说，“但我确定，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想让你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苏寻雪看着他，冰蓝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他把玫瑰花塞进凌曜手里，转身跑了。

  凌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花，又看看苏寻雪跑远的背影，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这是……被拒绝了？

  但那天晚上，凌曜回卧室时，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那朵玫瑰花，被小心地插在一个小水瓶里，放在他枕头边。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三个字：

  我同意

  字很丑，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凌曜拿起纸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拿起那朵玫瑰花，轻轻闻了闻。

  香气清甜，像某个小家伙终于肯原谅他的味道。

  窗外，月光如水。

  而房间里，某种新的关系，正在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