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匹配度100％

  凌曜回府后的第三天，坏消息来了。

  莫里斯果然得知了苏寻雪化形的消息。这一次，他不再单枪匹马地来将军府，而是直接在议会提交了正式议案——《关于特殊基因omega监管及研究法案》修订案。

  议案的核心很简单：所有基因等级超过S级的omega，无论是否登记在册，都必须接受“国家基因库”的统一管理和研究，以确保“联盟基因资源的合理利用”。

  虽然议案还在讨论阶段，但压力已经传到了凌曜这里。

  “将军，莫里斯这次准备得很充分。”秦肃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凌曜书桌上，“他拉拢了至少十个议员联名支持，还得到了科学院部分专家的背书。理由是……苏寻雪的基因可能有助于解决alpha精神暴走问题。”

  凌曜翻阅文件，金色眼眸越来越冷。

  文件里引用了大量“科学依据”，论证高纯度omega信息素对安抚S级alpha的重要性。甚至隐晦地提到，如果能从苏寻雪身上提取足够的研究样本，或许能研发出替代抑制剂的新型药物。

  “他想把苏寻雪当成活的制药工厂。”凌曜的声音平静，但书房的温度骤降。

  “目前唯一能阻止议案通过的办法，就是让苏寻雪拥有‘不可侵犯’的身份。”秦肃顿了顿，“比如……将军夫人。”

  凌曜抬眼。

  “按照联盟法律，已婚omega的监护权完全归属配偶。除非配偶犯有重罪，否则任何机构无权强制对其进行检查或研究。”秦肃解释道，“这是目前最合法、最有效的保护方式。”

  “但婚姻需要双方自愿，还需要信息素匹配度达到80%以上。”凌曜说，“苏寻雪那边……”

  他没有说完。小家伙连化形都勉强，更别说理解婚姻这种复杂的概念了。而且，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必须在专业实验室进行，那个地方……

  凌曜想起苏寻雪对医疗室都那么抗拒，更别说议会下属的基因检测中心了。

  “将军，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秦肃低声说，“议案最快下周就会进入表决程序。而且我收到消息，莫里斯已经在准备强制令了——一旦议案通过，他会第一时间带人来抓人。”

  凌曜沉默了很久。

  窗外，花园里传来苏寻雪的笑声。龙云汐今天又来了，两个人在玩新的玩具——一个会飞的小无人机，苏寻雪追着它跑，尾巴在后面甩来甩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么单纯，那么快乐。

  凌曜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下了决心。

  “安排检测。”他说，“用军部下属的实验室，保密等级最高。”

  “那苏寻雪那边……”

  “我来处理。”

  ---

  那天下午，凌曜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借口。

  “要去做个检查，确保你身体没问题。”凌曜对苏寻雪说，“很快，不疼。”

  苏寻雪正在玩那个小无人机，闻言抬起头，冰蓝眼眸里有一丝警惕：“……检查？”

  “嗯，林薇也去。”凌曜尽量让语气轻松，“做完检查，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苏寻雪犹豫了。他不喜欢检查，但喜欢草莓蛋糕，而且林薇也去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他点点头，尾巴轻轻摆动。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悬浮车不是开往熟悉的军区医院，而是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银色金属建筑时，苏寻雪开始不安了。他抓住凌曜的手，耳朵竖起，冰蓝眼眸里满是疑惑。

  “这是哪里？”他问。

  “军部的研究中心。”凌曜解释，“这里的设备更先进。”

  苏寻雪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建筑，那冰冷的金属外观让他本能地恐惧。他想起了在玉狐星时，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针头……

  “不去了。”他忽然说，声音发紧，“回家。”

  “很快就结束。”凌曜试图安抚。

  但悬浮车已经降落了。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等在外面，手里拿着平板和记录仪。

  苏寻雪看到那些人，整张脸都白了。他往后缩，尾巴炸毛，耳朵紧紧贴在头上：“不要！不去！”

  他试图变回兽型逃跑，但紧张之下，转换失败了——耳朵和尾巴还在，但身体还是人形。

  “小家伙，听我说——”凌曜伸手想抱他。

  “你骗我！”苏寻雪突然喊出来，冰蓝眼眸里满是受伤和愤怒，“你说不疼的！你说林薇也来的！”

  林薇确实来了，但她在另一辆车上，还没到。

  苏寻雪看到了那些研究员手中的针管——即使是普通的采血针，在他眼里也变成了恐怖的刑具。他剧烈挣扎，想跳下车逃跑。

  “按住他。”一个研究员说。

  “别碰他！”凌曜喝止，但已经晚了。

  苏寻雪在极度恐惧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属于S+级omega的信息素瞬间释放，清冽的寒意席卷整个车厢。几个研究员被震得连连后退，连凌曜都感到一阵冲击。

  但他不能放苏寻雪跑。外面就是军事禁区，乱跑更危险。

  凌曜咬了咬牙，从随身医疗包里拿出一支针剂——那是林薇准备的镇定剂，原本是应急用的。

  “对不起，小家伙。”他低声说，然后迅速将针剂注射进苏寻雪颈侧。

  苏寻雪瞪大了眼睛，冰蓝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破碎的信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凌曜接住他，抱在怀里。少年的身体轻得惊人，银色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狐耳无力地耷拉着，尾巴软软垂下。

  凌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疼得发麻。

  但他没有选择。

  检测必须进行。为了保护苏寻雪，他必须先伤害他。

  信息素匹配度检测进行得很顺利。

  结果出来时，连实验室的老教授都震惊了：“100%？！这不可能！仪器出错了吗？”

  “没有。”凌曜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目的数字，声音平静，“重新校准再测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结果都一样：100%。

  这是理论上存在的完美匹配度，但在联盟历史上从未记录过。通常来说，伴侣之间能达到85%就已经是天作之合，90%以上是罕见，95%是传说。

  而100%……意味着这两个人的基因天生互补，信息素完全共鸣，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命定伴侣”。

  “这太惊人了。”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将军，如果您和苏寻雪先生结婚，不仅是法律上的保护，从生物学角度，你们的信息素结合将对双方都有极大益处——能永久稳定您的精神海，也能激发他的全部潜能。”

  凌曜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躺在检测舱里的苏寻雪。

  少年还没醒，安静地睡着，脸色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舱壁，即使在昏睡中，也带着不安。

  凌曜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低声说，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