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属于凌曜的小狐狸

  苏寻雪同意后的第二天，将军府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早餐时，他依旧自己用筷子吃饭，动作标准，神情专注，吃得干干净净。但这一次，吃完后他没有立刻离席，而是坐在位置上，小口喝着老陈特意准备的鲜榨果汁，冰蓝眼眸偶尔瞥向主位的凌曜。

  “今天要去军部吗？”林薇问凌曜，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苏寻雪。

  “下午有个会议。”凌曜点头，“上午在府里处理文件。”

  苏寻雪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这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苏苏今天想做什么？”林薇转向苏寻雪，语气温柔。

  苏寻雪想了想，小声说：“……看书。”

  他最近在学认字，林薇给他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图画书。虽然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但他很认真。

  “好，我陪你。”林薇微笑。

  但苏寻雪却看向凌曜：“……你陪我？”

  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凌曜抬眼，对上那双冰蓝眼眸。小家伙还在生气，但已经开始主动靠近了——虽然方式很别扭。

  “可以。”凌曜说，“但只有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处理工作。”

  苏寻雪点点头，耳朵竖起来一点。

  早餐后，书房里。

  凌曜坐在书桌后处理军务，苏寻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他最近喜欢坐地毯，因为可以随意盘腿，尾巴也能自由伸展。面前摊开一本儿童识字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很轻，念到不认识的字就皱起眉，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这个字……不认识。”他把书推到凌曜腿边，指着其中一个字。

  凌曜低头看了一眼：“‘家’。家庭的家。”

  “家……”苏寻雪重复，然后抬起头，“这里……是家吗？”

  凌曜握笔的手顿了顿。他看着苏寻雪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期待，然后点头：“是。这里是你的家。”

  苏寻雪的耳朵完全竖起来了，尾巴愉快地摆动，但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小声念着：“家……家……”

  凌曜看着他银白色的头顶，看着那对随着阅读节奏微微抖动的狐耳，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这小家伙，其实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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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凌曜去军部开会，苏寻雪没有像之前那样蔫蔫地躲回房间，而是跟着林薇去了医疗室。

  “今天做个全面检查好吗？”林薇小心地问，“只是基础检查，不抽血，不用仪器，就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苏寻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林薇发现，苏寻雪的身体指标比之前好了很多，信息素水平稳定，心理评估虽然还是有创伤后遗症，但已经有明显改善。

  “苏苏，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检查完，林薇试探性地问。

  苏寻雪正在玩医疗室里那个测视力的仪器，闻言转过头，冰蓝眼眸眨了眨：“……知道一点。”

  “知道什么？”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苏寻雪想了想，补充道，“永远在一起。”

  林薇笑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婚姻是一种承诺，一种责任。将军想娶你，是想保护你，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但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是不是愿意接受这个身份，接受这份责任。”

  苏寻雪沉默了很久，尾巴轻轻摆动，像在思考。最后他轻声说：“我愿意。”

  “为什么愿意？”林薇问，“因为将军对你好？”

  苏寻雪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

  苏寻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微微发红。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喜欢他。”

  林薇愣住了。

  苏寻雪抬起头，冰蓝眼眸里有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坚定：“喜欢凌曜。喜欢他抱我，喜欢他喂我吃饭，喜欢他教我认字，喜欢……他叫我小家伙。”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过，虽然害羞，但很清晰。

  “在雪原上，我以为我会死。”苏寻雪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很冷，很饿，没有人要我。然后……他来了。他把我带回来，给我吃的，给我住的地方，不嫌弃我不会说话，不会吃饭，什么都不懂。”

  “所以你是感激他？”林薇问。

  苏寻雪摇头：“不只是感激。”

  他想了想，似乎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表达，最后只说：“没有他，我会死。有他，我活着。所以……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这逻辑简单直接，像孩子的思考方式，但恰恰是最纯粹的。

  林薇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那就要好好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因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永远只让将军保护你，你也要有能力保护他，至少不让他为你担心。”

  苏寻雪认真点头：“我会学。学认字，学吃饭，学……保护他。”

  ---

  傍晚凌曜回来时，将军府的气氛又变了。

  苏寻雪居然在客厅等他——不是趴在窗台上看风景，不是躲在楼梯转角偷看，而是正正经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书站起来。

  “回来了。”苏寻雪说，语气平静，但耳朵竖得笔直，尾巴轻微摆动。

  “嗯。”凌曜脱下军装外套，秦肃自然地接过，“今天在做什么？”

  “看书，检查。”苏寻雪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不是要抱，而是接过凌曜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重吗？我帮你拿。”

  凌曜愣了一下，把文件袋递给他：“不重。”

  苏寻雪抱着文件袋，跟着凌曜上楼。他的步伐很轻，尾巴在后面优雅地摆动，整个人看起来……长大了些。

  晚餐时，苏寻雪依旧自己吃饭，但这次他主动给凌曜夹了一块鱼——用筷子夹的，稳稳地放进凌曜碗里。

  “你吃。”苏寻雪说，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凌曜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对面那个害羞的小家伙，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谢谢。”

  苏寻雪的尾巴高兴地摇了摇。

  饭后，凌曜在书房继续工作，苏寻雪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旁边玩玩具，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对面，继续看他的识字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书写声。偶尔，苏寻雪会抬头看凌曜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凌曜其实注意到了。每次苏寻雪偷看他时，他都假装没发现，但心里莫名有种……愉悦感。

  九点，凌曜结束工作。

  “该休息了。”他说。

  苏寻雪合上书，站起来：“……嗯。”

  两人一起上楼，在卧室门口，苏寻雪停下脚步，冰蓝眼眸看着凌曜，欲言又止。

  “怎么了？”凌曜问。

  苏寻雪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可不可以一起睡？”

  凌曜挑眉：“你不是一直在跟我一起睡？”

  “不是……”苏寻雪的脸红了，“我是说……结婚之后，不是应该一起睡吗？”

  凌曜明白了。小家伙在履行“结婚”的义务，即使还没正式办手续。

  “可以。”凌曜点头，“但你要保证不踢人。”

  “我不踢人。”苏寻雪认真保证，“我睡觉很乖的。”

  确实很乖。那天晚上，苏寻雪规规矩矩地躺在床的一侧，身体挺直，双手放在身侧，尾巴小心地收拢，不敢乱动。

  凌曜看着他僵硬的样子，有点想笑。

  “放松点。”凌曜说，“像以前那样就行。”

  苏寻雪这才慢慢放松，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但他还是保持距离，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滚进凌曜怀里。

  凌曜等了十分钟，小家伙还是规规矩矩地躺着，虽然呼吸平稳，但明显没睡着。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苏寻雪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放松，整只缩进凌曜怀里，尾巴自动缠上凌曜的腰，耳朵舒服地耷拉下来。

  “这样才对。”凌曜低声说，“不用刻意改变，做你自己就行。”

  苏寻雪在他怀里点点头，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前，轻声说：“凌曜。”

  “嗯？”

  “……谢谢你。”苏寻雪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把我捡回来。”

  凌曜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他的头发：“不用谢。”

  “还有……”苏寻雪犹豫了一下，“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之前不理你。”苏寻雪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就是……害怕。很害怕实验室，很害怕针，很害怕那些人。”

  “我知道。”凌曜说，“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苏寻雪抬起头，冰蓝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凌曜很认真地承诺，“以后任何检查，任何治疗，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让任何人碰你。包括我自己。”

  苏寻雪看了他很久，然后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相信你。”

  那一晚，苏寻雪睡得很沉。

  而凌曜抱着怀里温暖的身体，闻着那股清冽如雪的omega信息素，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小家伙，真的完全属于他了。

  不仅是法律意义上的，不仅是责任意义上的，而是心。

  这个曾经在雪原深处等死的小狐狸，这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废物”omega，现在躺在他怀里，信任他，依赖他，甚至……喜欢他。

  凌曜低头，在苏寻雪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睡吧，小家伙。”他低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永远都在。”

  窗外，月色如水。

  而房间里，一人一狐相拥而眠，像两片终于找到彼此的拼图，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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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凌曜醒来时，怀里的人又变回了狐狸形态。

  雪白的一团，蜷缩在他胸前，爪子抓着他的睡衣，尾巴缠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凌曜笑了。

  原来小家伙紧张的时候会变回兽型，放松的时候才会保持人形。

  他轻轻抚摸着小狐狸柔软的毛发，心想：没关系，无论什么形态，都是他的小家伙。

  都是他凌曜，在雪原深处捡回来的，要保护一辈子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