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苏苏化成人形啦

  夏去秋来，花园里的叶子开始泛黄。

  这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凌曜处理完军务回到卧室时，苏寻雪已经在他的床上团成一团睡着了。小家伙现在完全把这里当自己窝，每天都准时上床，占据床铺正中央——然后等凌曜躺下时，再挪过去，窝在他怀里。

  凌曜洗漱完，轻轻上床。刚躺下，那团白色就自动滚进他怀里，爪子扒住他的睡衣前襟，尾巴缠上他的手臂，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呼噜一声，继续睡。

  凌曜习惯性地抬手，抚摸着小狐狸柔软厚实的毛发。手感真的很好，像摸着一团温暖的云。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毛，感受着小家伙平稳的呼吸，自己的精神也渐渐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凌曜睡着了。

  半夜，他忽然惊醒。

  不是因为声响，而是因为触感不对。

  怀里原本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狐狸，触感变了。虽然依旧温暖，但不再是那种蓬松的绒毛质感，而是……光滑的皮肤？细腻的？带着人体温度的？

  凌曜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怀里的景象——

  不是小狐狸。

  是一个少年。

  银白色的短发柔软地散在枕上，发梢处有一抹淡淡的冰蓝挑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头顶有一对雪白的狐耳，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抖动。身后也有一条同样雪白的尾巴，正松松地圈在凌曜腰上。

  他蜷缩在凌曜怀里，脸贴着凌曜的胸膛，一只手抓着凌曜的睡衣前襟，另一只手搭在凌曜手臂上。睡得很熟，呼吸平稳悠长，唇角甚至有一丝满足的弧度。

  是苏寻雪。

  化成人形的苏寻雪。

  凌曜整个人僵住了。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但大脑在飞速运转——什么时候化的形？为什么突然化了形？是他自愿的，还是无意识的？

  凌曜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少年的面容。

  比兽型时想象的还要精致。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像初绽的樱花。下巴尖尖的，脖颈修长，锁骨被子的遮挡下若隐若现。身形纤细单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有了omega特有的柔美曲线。

  而那对狐耳和尾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纯洁又……魅惑。

  凌曜忽然意识到，苏寻雪现在没穿衣服——化形时兽型的毛发不会变成衣物，他完全是赤裸的，只靠那条大尾巴和凌曜的怀抱勉强遮住身体。

  这个认知让凌曜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苏寻雪动了动。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凌曜的胸膛，尾巴收紧了些，把凌曜圈得更紧。头顶的狐耳抖了抖，然后软软地耷拉下来，贴着他的银发。

  凌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轻轻抬起手——原本是搭在苏寻雪背上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回去，只是避开了皮肤直接接触，只隔着空气虚虚地护着。

  不能吵醒他。林薇说过，omega第一次化形后如果受到惊吓，可能会再也无法维持人形，或者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且……凌曜看着苏寻雪安宁的睡颜，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这个小家伙，终于愿意以最真实的形态面对他了。

  虽然可能连苏寻雪自己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壁，最后落在床上，照亮了少年半边脸颊。那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又带着活体的温润光泽。

  凌曜就那样躺着，看着，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晨曦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苏寻雪又动了动。他睫毛颤动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冰蓝色的眼眸，和兽型时一模一样，清澈得像雪山上的湖泊。此刻那双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雾蒙蒙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凌曜。

  然后，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凌曜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三秒后，苏寻雪的眼睛突然瞪大。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看到人类的手，人类的胳膊，光滑的皮肤，而不是雪白的毛发。他抬手摸自己的头——摸到了柔软的头发，还有……耳朵？

  他僵住了。

  冰蓝眼眸里瞬间涌上惊恐、慌乱、不知所措。他想后退，想逃离，但发现自己还赤裸着，还被凌曜抱在怀里，还被那条不听话的尾巴缠着。

  “别怕。”凌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你只是化形了。”

  苏寻雪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狐耳紧紧贴在头上，尾巴也绷直了，整个人像受惊的幼兽。

  凌曜小心地松开他——其实也没怎么抱着，只是护着——然后坐起身，从床头拿过自己的睡袍：“先穿上。”

  苏寻雪盯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犹豫了几秒，才颤抖着手接过来。他笨拙地把睡袍裹在身上——太大了，几乎把他整个人包住，袖子和下摆都长出一截。

  穿好衣服，他似乎稍微镇定了一些，但依旧蜷缩在床头，抱着膝盖，尾巴紧紧缠住自己，耳朵警惕地竖起，冰蓝眼眸不安地望着凌曜。

  “感觉怎么样？”凌曜问，语气平静，像在问早饭想吃什么。

  苏寻雪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嘶哑的气音。他试了几次，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不知道。”

  声音清澈干净，像冰泉滴落，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维持人形吗？”凌曜又问，“想变回兽型也可以。”

  苏寻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摇摇头：“……不想变。”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凌曜点头：“那就这样。饿吗？”

  苏寻雪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凌曜会这么平静地接受。他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衣服。”

  “林薇那里有omega的衣物，我去拿。”凌曜下床，“你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苏寻雪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挪下床。睡袍太大了，他不得不提着下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那条雪白的尾巴从睡袍缝隙露出来，不安地摆动。

  “我……跟你去。”他说，声音很小。

  凌曜看着他，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小家伙就算化形了，也还是那个小家伙。

  胆小，敏感，但又有着出乎意料的勇气。

  他伸手，不是去抱，而是等着苏寻雪自己选择。

  苏寻雪看着那只手，冰蓝眼眸眨了眨，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

  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凌曜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带着他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带。楼下隐约传来老陈准备早餐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的轻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苏寻雪，终于以完整的形态，踏入了这个世界。

  凌曜感受着手心里那只微凉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至少此刻，他牵着这个小家伙，走向晨光。

  走向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