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苏

  苏寻雪的“筑巢”行为是从夏末开始的。

  起初只是一个小滚轮玩具，被他从自己房间叼过来，放在凌曜卧室的角落。凌曜看见了，没说什么，任由那个小玩意儿待在原地。

  第二天，又多了一朵干花——老约翰给的，被苏寻雪小心地放在凌曜的床头柜上，挨着那个小滚轮。

  第三天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从花园池塘边捡来的。

  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月后，凌曜的卧室彻底变了样。

  窗台上摆着一排干花和小石头，按照某种只有苏寻雪知道的顺序排列。墙角堆着王浩做的各种小玩具——会转的陀螺、会发光的小球、能拆装的迷你机甲模型。书桌旁的矮柜上放着秦肃给的水果糖罐子，虽然里面的糖经常被偷吃，但罐子本身成了“藏品”的一部分。

  最夸张的是床。凌曜那张原本简洁的将军规格大床，现在有一半被苏寻雪的“财产”占据——一个铺了软垫的小窝（虽然他从不用），几条不同颜色的小毯子（据说是林薇给做的），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形状的抱枕（龙云汐送的礼物）。

  凌曜对此很无奈。

  “你房间里不是有地方吗？”有一次他指着被占领的半个床问。

  苏寻雪趴在他腿上看书——其实是凌曜在看军事报告，苏寻雪在假装看——闻言抬起头，冰蓝眼眸无辜地眨了眨，然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凌曜：“……”

  他伸手挠挠小狐狸的下巴，对方立即舒服得眯起眼睛，后腿轻轻蹬动。

  算了，随他吧。

  凌曜妥协了。反正卧室够大，多些东西也无妨。而且说实话，看着那些幼稚的小玩意儿，看着小狐狸每天叼着新东西进来，认真摆放在某个位置，然后得意地甩甩尾巴……这种感觉，竟然不坏。

  他甚至开始习惯每天睡觉前，要先移开几个玩具才能躺下；习惯早上醒来时，发现枕头边多了颗彩色的玻璃珠或一片漂亮的叶子；习惯在房间里走动时，要小心不碰倒那些精心布置的“藏品”。

  将军府里的其他人也习惯了苏寻雪的新称呼。

  自从龙云汐开始叫他“苏苏”，这个昵称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林薇查房时会说：“苏苏，该检查身体啦。”老陈准备点心时会问：“苏苏今天想吃什么？”王浩展示新玩具时会喊：“苏苏快来看这个！”秦肃递糖时也会低声说：“苏苏，给你。”

  苏寻雪很喜欢这个称呼。每次有人叫他“苏苏”，他的耳朵就会竖起来，冰蓝眼眸瞪得圆圆的，亮晶晶的，尾巴愉快地摆动。

  只有凌曜，始终叫“小家伙”。

  “小家伙，吃饭了。”

  “小家伙，别啃数据线。”

  “小家伙，过来。”

  苏寻雪对这个称呼也没有意见。事实上，他似乎能分辨出凌曜叫“小家伙”时的不同语气——有时候是命令，有时候是提醒，有时候是……温柔的。

  而他最喜欢最后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