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云汐

  就这样，将军府因为有了苏寻雪，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和……混乱。

  但没有人抱怨。相反，每个人都乐在其中。就连最严肃的秦肃，现在口袋里也常备水果糖；最注重军纪的王浩，机甲库里专门划了个角落放苏寻雪的玩具；老陈更是开发了一系列“狐狸专用”点心，从鱼形饼干到肉茸小丸子，应有尽有。

  苏寻雪对每个人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他允许林薇梳毛，允许老陈喂食，允许王浩陪玩，允许秦肃摸头，允许老约翰带他逛花园。

  但他依旧只让凌曜抱。

  这成了将军府不成文的规矩：谁都可以摸，但抱的权利专属将军。

  直到凌曜的表妹，龙云汐的到来，打破了这个规矩。

  龙云汐是龙烬苍的独生女，皇室这一代唯一的凰族公主，今年刚满十六岁。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性格活泼开朗，听说表哥养了只雪狐，好奇得不得了，软磨硬泡终于得到父亲允许，来将军府做客。

  她抵达那天，将军府如临大敌。

  不是怕公主，是怕苏寻雪受惊。林薇提前把医疗室准备好，秦肃加强了安保，老陈做了最精致的点心，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生怕这位小祖宗又躲起来不见人。

  “哥！”龙云汐从悬浮车上跳下来，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向凌曜，“我来看你的狐狸啦！”

  她穿着浅金色的便装，长发扎成马尾，眼睛和凌曜一样是金色，但更明亮活泼，没有凌曜那种久经沙场的深沉。她身上有淡淡的凰族信息素，温暖而纯净，像初升的太阳。

  凌曜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他在花园。”

  “真的？我可以去看吗？他会怕我吗？我要不要先换衣服？我听说omega很敏感的……”龙云汐一连串问题抛出来。

  “自己去看。”凌曜说，“但记住，如果他不想靠近你，不许强迫。”

  “知道啦！”龙云汐迫不及待地跑向花园。

  花园里，苏寻雪正在和老约翰一起“工作”——其实就是在老约翰修剪花枝时，蹲在旁边玩掉下来的叶子。听到脚步声，他警惕地抬头，看到陌生人时本能地后退一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躲藏。

  他站在原地，冰蓝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龙云汐，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耳朵竖起来，尾巴轻轻摆动——这是好奇，不是恐惧。

  龙云汐也停下脚步，眼睛睁得大大的：“哇……好漂亮……”

  她慢慢蹲下身，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你好呀，我叫云汐。你叫苏寻雪对吗？”

  苏寻雪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花园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龙云汐的手心。

  然后，在龙云汐惊喜的目光中，他往前一步，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我可以……抱抱你吗？”龙云汐小声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苏寻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龙云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他身下，把他抱起来。苏寻雪没有挣扎，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怀里，尾巴还搭在她手臂上。

  花园里一片寂静。

  老约翰的剪刀又差点掉了。远处观察的秦肃和王浩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林薇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

  凌曜站在花园入口，看着这一幕，金色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龙云汐抱着苏寻雪，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好软呀！毛好舒服！哥，他让我抱哎！”

  她抱着苏寻雪在花园里转圈，苏寻雪也不怕，反而很享受的样子，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轻轻摆动。

  “看来他喜欢公主。”林薇走到凌曜身边，低声说，“可能是因为凰族的信息素天生具有安抚作用，而且公主没有攻击性。”

  凌曜点头，目光落在龙云汐怀里的白狐身上。苏寻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冰蓝眼眸望向他，然后——做了个让凌曜哭笑不得的动作。

  他把头埋进龙云汐怀里，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像是在说：看，我也让别人抱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那天下午，龙云汐在将军府玩得不亦乐乎。她陪苏寻雪在花园里跑，给他讲故事，甚至尝试喂他吃东西——虽然苏寻雪更习惯老陈喂，但还是给了小公主面子，吃了半块她递过来的饼干。

  傍晚，龙云汐要回宫时，依依不舍地抱着苏寻雪：“我下次还能来吗？”

  “可以。”凌曜说，“但提前通知。”

  “好！”龙云汐亲了亲苏寻雪的头顶，“小雪，我下次给你带皇宫特制的蜂蜜糖，可好吃了！”

  苏寻雪用鼻子碰碰她的脸，算是告别。

  送走龙云汐后，将军府恢复了平静。晚饭时，苏寻雪跳到凌曜腿上，像往常一样等着被撸。

  凌曜抚摸着他柔软的毛发，忽然问：“喜欢云汐？”

  苏寻雪点点头，然后又用头蹭蹭凌曜的手，冰蓝眼眸望着他，像是在补充：但最喜欢你。

  凌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那天晚上，苏寻雪睡着后，凌曜在书房接到了龙烬苍的通讯。

  “云汐回来了，高兴得一直在说你的狐狸。”龙烬苍的全息影像中带着笑意，“她说小家伙很亲近她，让她抱了一下午。”

  “嗯。”凌曜应了一声。

  “看来他确实在恢复。”龙烬苍的语气严肃了些，“但曜儿，我得提醒你，云汐今天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玉狐星的使者。他们在打听一年前被流放的族人，重点提到了‘纯血白玉雪狐’。”

  凌曜的眼神瞬间锐利：“他们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但你要小心。”龙烬苍说，“玉狐星那边可能很快就会派人来‘拜访’。还有，烬沙星的黑市悬赏又提高了，现在不仅是苏寻雪，连提供线索的人都能拿到巨额赏金。”

  “知道了。”凌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会处理。”

  通讯结束后，凌曜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月色如水，花园在夜色中静谧安详。楼下隐约传来老陈收拾厨房的声音，还有王浩调试机甲的轻微嗡鸣。

  一切都那么平静美好。

  但凌曜知道，这平静即将被打破。玉狐星的调查，烬沙星的悬赏，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都在向这座宅邸逼近。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小狐狸，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雪白的毛发。

  苏寻雪在睡梦中呼噜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缠住凌曜的手腕，像是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凌曜的眼神柔和下来。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住这座宅邸，守住这份安宁。

  也守住这只终于学会调皮、学会撒娇、学会信任的小狐狸。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温暖如初。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