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热闹的将军府

  评估日过去一个月后，将军府彻底变了样。

  以前这座宅邸虽然宏伟，但总是透着军人的冷硬和秩序——物品摆放一丝不苟，作息严格如军营，连花园里的花都修剪得笔直整齐。

  但现在……

  “我的草莓蛋糕！”厨房里传来老陈又气又好笑的吼声，“谁偷吃了半块？还留了爪印在冰箱门上！”

  餐厅角落里，一团雪白的身影迅速溜走，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沾着奶油的蛋糕。苏寻雪逃到楼梯转角才停下来，三两下把蛋糕吞进肚子，然后舔舔爪子，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变调皮了。

  在将军府众人无底线的宠溺下，那个曾经连吃饭都要躲起来的小狐狸，逐渐显露出被压抑多年的活泼本性。

  林薇的医疗室经常遭殃。苏寻雪喜欢偷她的医用棉球，堆在窗台上当玩具。有一次林薇打开抽屉，发现一整包棉球不翼而飞，最后在花园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被搭成一个小窝的形状。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鸟？”林薇无奈地戳戳苏寻雪的脑袋。小家伙仰躺着露出肚皮，爪子抱住她的手指，发出撒娇的呼噜声，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王浩的机甲零件也经常失踪。不过这位机甲师不仅不生气，还专门给苏寻雪做了个“藏宝箱”——一个铺了软垫的小箱子，放在苏寻雪房间的角落。每次苏寻雪偷了什么小玩意儿，王浩就假装没看见，等小家伙自己把东西叼进箱子里。

  最常遭殃的是花园。

  以前整齐划一的花圃，现在经常能看到某处被刨了个小坑，或者某株花的花瓣被小心地撕下来，摆成奇怪的图案。园丁老约翰第一次发现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当他看到肇事者——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蹲在花丛边，冰蓝眼眸无辜地望着他，耳朵耷拉着，尾巴不安地摆动——所有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老约翰叹气，蹲下身摸摸苏寻雪的头，“你喜欢哪朵花，跟我说，我给你摘。别自己刨，根都刨坏了。”

  从那以后，苏寻雪就有了新习惯：每天早上跟着老约翰在花园里巡视，老约翰会摘最新鲜的花给他玩，他就叼着花跑来跑去，最后把花堆在喷泉边的石阶上，摆成一圈。

  秦肃也没能幸免。

  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副官，有一天发现自己军装外套上的肩章少了一个。他找了半天，最后在苏寻雪的“藏宝箱”里找到了——和其他“宝贝”放在一起：几个螺丝、一朵干花、一颗彩色的玻璃珠，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秦肃面无表情地把肩章拿回来，但第二天，他外套口袋里多了几颗水果糖。苏寻雪发现后，一整天都围着秦肃转，尾巴摇得像小狗，直到秦肃无奈地掏出一颗糖给他。

  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周日下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把花园池塘的水照得波光粼粼。苏寻雪趴在池塘边，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冰蓝眼眸一眨不眨。

  他观察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心跳骤停的事——他猛地跳进水里，朝一条最大的锦鲤扑去。

  “小家伙！”正在修剪枝叶的老约翰吓得剪刀都掉了。

  水花四溅。苏寻雪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性，也低估了池塘的深度。他在水里慌乱地扑腾，雪白的毛发湿透后变得沉重，不仅没抓到鱼，自己反而开始下沉。

  老约翰正要跳下去救人，一道金色身影已经先一步跃入水中。

  凌曜刚从军部回来，军装外套都来不及脱，直接跳进池塘，一把捞起湿透的小狐狸。苏寻雪呛了几口水，瑟瑟发抖地扒在凌曜胸前，爪子死死抓住军装，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

  “没事了。”凌曜抱着他上岸，浑身湿透，但动作很稳，“别怕。”

  林薇听到动静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晕过去：“快进来！会着凉的！”

  那天下午，将军府乱成一团。林薇忙着检查苏寻雪有没有呛水，老陈熬姜汤，秦肃拿干毛巾，王浩调试暖风设备。

  凌曜把湿透的军装外套脱掉，只穿着衬衫，用大毛巾裹住苏寻雪，轻轻擦拭他湿漉漉的毛发。小家伙知道自己闯祸了，乖乖缩在凌曜怀里，耳朵耷拉着，尾巴都不敢动。

  “想抓鱼？”凌曜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寻雪偷偷抬眼看他，点点头。

  “下次跟我说，我给你捞。”凌曜擦干他的耳朵，“不许自己跳下去，太危险。”

  苏寻雪的耳朵竖起来一点，冰蓝眼眸眨了眨，然后凑过去，用还湿着的鼻子碰了碰凌曜的脸颊——这是道歉，也是撒娇。

  凌曜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给他擦毛。

  从那以后，池塘边多了个小围栏，不高，但足够拦住一只小狐狸。而苏寻雪也确实记住了教训，再没靠近过池塘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