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品鉴展：站不住的3000万

  “就是因为当年的承诺，我才一直没有对他动手！不然我随时能让他再也握不住画笔！”

  “在您的认知中，雪藏一个天才，属不属于‘为难’的范畴？”

  谢明远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打感情牌：“贤侄，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还是决定要捧那个人？”

  “我不是在捧他。”

  白屿不接招：“他的过往、他的经历、他的天赋，决定了他会达到一个普通画家永远到不了的高度。而我，只是把他放在一个，他应该在的位置。”

  谢明远紧紧盯着白屿，似乎想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松动，但是失败了。

  他冷笑一声：“说到底，贤侄也是为了财。”

  白屿并不否认：“我是商人，在商言商。”

  “从实力来说，我白屿想做的事情，您……拦不住我。”

  这就是白屿今天敢来这里的真正底牌。

  若是一个实力跟秦炀比肩的家族，他可能还需要掂量掂量轻重，但是一个走下坡路的谢家，他不会放在眼里。

  果然，这话一出，谢明远的脸瞬间冷下来，手死死攥着拐杖杖头。

  白屿声音放轻了点，开始劝道：“从感情上讲，白家和谢家是世交，我和谢光赫又是兄弟，我当然不想和您兵戎相见。但是……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

  “您对女儿的承诺，算不算数？”

  谢明远别过脸，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等谢光赫从车库回来，发现茶室和之前一样，只是谢明远脸色看着不大好。

  “大伯，您……这是怎么了？”

  白屿站起身，笑着说：“我和谢大伯聊的差不多了，就不多叨扰，告辞。”

  谢光赫开口挽留：“诶？不留在这儿吃饭吗？”

  白屿并没有留在谢家吃饭，而是直接离开，他知道谢明远现在怕是不想看到自己。

  谢明远需要时间想清楚，答应女儿的“不要难为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放过荣彬，也要放过他自己。

  ……

  荣彬又坐在巷口，他很喜欢这个地方。

  十年前，他曾失去过光明，谁能想象，一双本该捕捉色彩的眼睛，骤然坠入无边黑暗时，是何等的绝望？

  那不是简单的失去视觉，而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他失去了阳光，但他渴求阳光，于是只能坐在这里，阳光照在身上是温暖的，用这种方式拥抱阳光。

  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

  那是个声音温柔的女孩，总在阳光最暖的时候出现，蹲在他身边，轻声跟他聊巷口的梧桐、掠过的飞鸟、还有最近有趣的事情。

  慢慢的，他们相爱了。

  荣彬从未奢望，沦为废物瞎子后，还能被人这般珍视。

  女孩照料着他的一切，从早上帮他搭配衣服，到精心准备三餐，再到牵着他走遍附近每个角落。

  每日如此。

  没人能懂，对一个瞎子而言，被人全盘掌控，是何等的安全感。

  可是神玩弄世人，就在他以为终于抓住余生的幸福时，神却收回了所有馈赠。

  当他再次看到世界时，女孩消失了，连同他们还没出生的孩子。

  从此，荣彬活得浑浑噩噩，三餐不定，昼夜颠倒。

  他从未见过女孩的模样，只能凭记忆里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她的身影。

  终于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到了她。

  明明女孩的一切痕迹，早已被她父亲抹去，可荣彬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和女孩聊天，生活，就像之前一样。

  虽然除了自己，没人能看见女孩。

  听人说，从精神医学角度来看，他这是生病了。

  可荣彬不这么想，这明明是神对他的怜悯。

  此刻，女孩望向一个地方，然后转过头对他说：“阿彬，你看，你的朋友又来找你了。”

  荣彬抬头一看，来人是白屿：

  “荣老师又坐在这里晒太阳？先回屋吧，得跟你商量商量品鉴展的事情。”

  ……

  品鉴展当天，艺术圈、商圈的熟面孔几乎是同时到场。

  R先生的画作按照主题与创作阶段，被分成几个系列，顺序铺陈开来。

  艺术圈的人看得很慢。

  有人站在画前，一动不动；有人低声交换只言片语；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完全认同，却又不愿妄下结论。

  而商圈那一拨人则明显不同。

  他们在展厅转了一圈，停留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目光在画上扫过，更多是在观察别人。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从画作本身，转移到了白屿身上。

  “白少。”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画都看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开始私下拍卖？”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立刻竖起耳朵。

  白屿站在展厅中央，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说：“品鉴展嘛。”

  他笑了笑：“今天的主题就是品鉴，不卖画。”

  “……不卖？”

  有人下意识反问：

  “白少，你这是开玩笑吧？”

  “现在这个热度，不趁机出手？”

  白屿没有立刻解释，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3000万的神作已出，下一步趁热打铁，就该继续把价格往上抬，巩固神位。

  可问题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差一个爆点。

  “今天不卖。”

  白屿语气温和，却没有给任何回旋余地：“想买的，等下一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一道略显苍老、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少这话，说得倒是漂亮。”

  说话的是郑大师。

  艺术圈里资格极老的人物，评过奖、带过学生、在不少画廊都有话语权。

  他慢慢走到其中一幅画前，打量了几眼，才转过身来。

  “不过我有个疑问。”

  郑大师语气不急不缓：“这位画家，空窗多年，上周突然被一场拍卖抬到3000万。”

  “你今天说不卖，难道是……怕大家发现，这个价格，其实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