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菩萨转世的沈大律师

  车辆穿过繁华的街道，沿着蜿蜒山路往半山腰驶去。

  窗外的人声渐次消弭，只剩风穿过树林的簌簌声。

  宋清允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褪去的喧嚣，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个疙瘩，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着。

  “我说沈律师，”她忽然侧过脸，挑眉歪头的模样带着些玩味，语调拖得懒懒的。

  “我以前没把你得罪狠了吧？”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八百出复仇戏码。

  总不至于为了个紫砂茶具，就把她拐到这深山老林来“处理”？

  可转念又想起自己那不安分的性子，指不定真干过其他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沈砚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眼尾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得罪？倒是不少。”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想先听哪一桩？”

  “……”

  宋清允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瞪得溜圆，“不是吧？来真的？”

  【统儿统儿！我真把这位祖宗得罪到要沉尸山腰的地步了？】她在脑海里疯狂摇人，语气里的慌乱都快溢出来了。

  250沉默三秒，掷地有声回了个【嗯】。

  想了想宿主之前做过的孽，250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是谁在沈砚秋重伤住院时无情嘲笑？

  是它的宿主。

  是谁当众扇了沈砚秋一巴掌，还大言不惭赏他的？

  是它的宿主。

  是谁差点把光风霁月的沈大律师送进监狱？

  还是它的宿主。

  如果这都不算得罪，什么叫得罪呢？

  如果这都能不计较，可能真得是菩萨转世吧。

  听到250坚定的回答，宋清允呼吸一窒，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她偷偷瞟向沈砚秋线条利落的侧脸，见对方也不答话，只漫不经心地转着方向盘。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宋清允立刻敛起所有锋芒，挤出两颊的酒窝，眨着眼睛放软了语调：“沈律师，您看我这记性，以前的糊涂事都忘干净了……”

  她尾音拖长，带着点讨好的黏糊劲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成不？”

  看着宋清允装乖讨好的模样，沈砚秋忍不住勾了勾唇，喉间溢出声极轻的笑，眼底却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波澜，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面容。

  “逗你的。”在她望过来的一瞬，他又忽然移开视线，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你没得罪过我。”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你父母偏爱清静，特意选了这处山腰安家。”

  “哦哦……”宋清允长舒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刚下去，就忍不住在心里冲系统龇牙。

  【你这破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一只老是传递假消息的笨蛋系统！

  250缩在意识海里画圈圈，满是委屈。

  它说的明明都是真的呀。

  250气恼地望着沈砚秋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悟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菩萨转世。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沈砚秋笑着跟门卫大叔点头打招呼。

  车刚停稳，他这边推开车门想绕过去为宋清允拉车门。

  她那边已经“咔嗒”一声解锁，人利利索索站在地上，还冲他规规矩矩笑了笑。

  他忍不住又笑，手在身侧蜷了蜷，把想揉她头发的念头按下去，只朝主楼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

  门铃“叮”地响了一声。

  宋清允盯着紧闭的木门，偏头问：“我爸妈在吗？”

  “忘了提前打个电话。”沈砚秋指尖在门铃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温温和和的。

  “不过宋姨这阵在休假，按理该在家。”

  没等几秒门就开了。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士看见沈砚秋，眼睛弯成月牙：“砚秋来啦，快进来。”

  宋清允眨了眨眼，抬手在头上挠了挠，试探着喊：“妈？”

  “啊？”女士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沈砚秋也怔了下，随即眼底漫开笑意，忙摆着手解释：“这不是宋姨，是吴妈，家里的大管家。”

  他说话时望着宋清允，语气放得很轻。

  【哈哈哈哈宋清允你个笨蛋！居然认错妈！还好意思说醋醋笨！】250笑得直打颠。

  【……】

  宋清允牙痒痒，恨不得把这破系统揪出来摁地上摩擦。

  还是沈大律师靠谱，半点没笑话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春天里飘着的绒絮，让人心里熨帖。

  果然啊，温柔系就是最强的！

  吴妈反应倒快，看着眼前小姑娘尴尬的神情，慈眉善目地笑道：“夫人和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不在家呢。外头晒，先进来歇着。”

  吴妈引着两人往客厅走。

  屋里装修素净雅致，米白墙上挂着几幅向日葵手绘，原木茶几边缘留着圈天然树结，摆着只青瓷薄瓶，插着两三支百合。

  把茶水端给二人后，吴妈笑着说：“天怪热的，我去切盘水果。”

  沈砚秋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她已经转身进厨房了。

  宋清允朝落地窗外面望。

  一片小花园铺在眼前，木栅栏上爬满淡紫色牵牛花，青石板路弯弯绕绕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旁边几畦菜地打理得方方正正。

  沈砚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勾起：“那是沈叔种的菜地，平常宝贝的很。”

  宋清允打从进了这清水湾，便有些心神不宁，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听见沈砚秋这话，更是愣神。

  这爱好，怎么也这么熟悉？

  旁边沈砚秋静静看着她蹙着眉思索的样子，眼底光影轻轻晃了晃。

  “哦对了，还没给宋姨他们打电话。”沈砚秋像是忽然想起，轻轻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号。

  宋清允刚回过神，就听见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沈云渠带着点喘息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闲适平淡，倒透着几分急：“砚秋啊，有什么事吗？”

  沈砚秋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绒面。

  “我找到清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