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们真是她父母！

  平淡的语气，却仿佛投下了一颗惊天巨雷，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秋才轻轻喊：“沈叔？”

  紧接着就听见宋灿抢过电话，声音急得发颤：“砚秋！清清现在在哪儿？你跟她在一块儿吗？”

  “嗯，在一起呢。”

  沈砚秋望着逐渐把脑袋探过来的宋清允，嘴角上扬。

  “我们已经在清水湾了，宋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灿那边像是腿软了，隐约能听见沈云渠扶着她的声音。

  她说话颠三倒四的：“回去…马上，现在就回！”

  沈云渠接过电话，声音稳了些：“砚秋，你先带着清清在家转转，有什么需要找吴妈就行，我和你宋姨这就往回赶。”

  “好的沈叔。”沈砚秋应得客客气气。

  挂断电话，他抬眼就看见宋清允快凑到自己肩膀了，轻轻挑了挑眉。

  宋清允“嘿嘿”笑了两声，又乖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

  沈砚秋看着两人之间忽然变宽的空隙，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要不要四处转转？”他换了个话题。

  宋清允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沈砚秋笑起来，想了想道，“这儿的装修风格和你之前一处的住所很像，你应该会喜欢的。”

  宋清允跟着他往回廊走。

  壁龛里错落摆着许多有意思的青瓷小摆件，釉色在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有蜷着身子的小兽，有托着腮的仕女，最惹眼的是只歪头看人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

  她忍不住凑近些。

  指尖悬在半空，轻轻虚空点了点那猫儿翘起的尾巴，眉梢弯出浅浅的弧度：“真可爱。”

  沈砚秋站在她身侧，和她讲述每一个青瓷摆件的由来。

  有重金拍卖来的，有市场淘来的，最多的还是她父母亲手做的。

  那个歪头小猫便是宋灿做出来的。

  那时宋灿刚学拉坯，总掌握不好重心，烧出来的东西不是歪脖子就是斜尾巴，这只小猫算是歪得最俏皮的一个。

  宋清允静静地听着。

  随着沈砚秋的描述，脑海中不断勾勒着她父母的形象。

  应该是两个温和的、有爱的人。

  【统儿，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了。】她在心里轻叹。

  【啊？】250的声音带着点迷糊，【宿主是说从昨天愁房费，到今天住别墅？】

  宋清允勾了勾唇，【可不是么，这里看起来比我从前住的地方还要舒心些。】

  【那是！我就说养老位面最舒服了，拿的可都是躺平剧本。】250傲娇地哼了声。

  宋清允指尖触上那只歪头小猫瓷像，青瓷独有的温润清凉顺着指尖感漫上来。

  回廊尽头的拱门后藏着茶室。

  竹制屏风半掩着，案上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旁边堆着几本线装书，书页间夹着干枯的桂花。

  茶室与外面花园打通，推开玻璃门便可院角的薄荷丛，风过时，茶香里似掺进几分清冽。

  不等宋清允想开门去看看那几畦菜地，外面便隐约有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她转头看向沈砚秋，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沈砚秋弯了弯眉，轻声道。

  宋清允点了点头，心中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宿主你怎么了？】察觉到宋清允情绪波动的250问道。

  宋清允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只得暂时压下这抹怪异且陌生的感觉。

  她笑道：【没什么。】

  跟着沈砚秋往客厅走，刚过了摆青瓷像的壁龛，便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女声撞进耳朵，“清清！”

  那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却在扫视一圈后顿住。

  片刻后，一道儒雅的男声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吴妈，清清在吗？”

  “是砚秋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女孩子吗？”

  吴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不确定。

  “方才还在这儿呢……”

  沈砚秋微微加快脚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笑着道：“我们在这儿呢。”

  宋清允跟着他绕过回廊，抬眼便撞进两道望过来的目光里。

  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短袖针织衫，气质斐然，男人西装革履，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

  她看着那两人。

  嘴唇颤动，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有一大块棉花堵住，发不出声来。

  宋灿看着她的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脸上的急切凝固，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沈云渠扶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也染了红。

  他望着宋清允，嘴唇翕动半晌，才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清清……”

  宋清允心脏忽然抽痛起来，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爸…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是她的父母。

  是她原世界早亡却爱她的父母。

  宋清允本以为自己儿时的记忆已模糊，然而当看到二人时，那深埋的情感喷薄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宋灿再也忍不住，挣脱沈云渠的搀扶，朝她跑过来。

  她跑得太急，在光洁的地板上打了个趔趄，宋清允下意识伸手去扶，而后被宋灿紧紧抱住。

  宋灿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清新柔和的香，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温暖角落重叠。

  她哽咽着，手在宋清允背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的真实性。

  “清清…真的是我的清清…”

  沈云渠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背过身去抬手抹了把脸。

  再转过来时，眼眶依旧红着，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一家子又团聚了。”

  沈砚秋站在回廊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宋清允被宋灿拉着坐在沙发上，沈云渠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问着什么，三个人的笑声混着眼泪，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

  他望着宋清允脸上重新绽开的、带着泪痕的笑，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

  只余下一片柔软的暖意。

  是啊，

  回来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