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抢暴君的心头肉?
作者:樱寒一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用铁血手腕碾碎所有障碍。他以为,将所有的危险与污秽隔绝在外,为她构建一个绝对安全、予取予求的温室,就能让她永远停留在他身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但最近,看着那些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的“忠臣”,看着他们家族顷刻间覆灭的惨状,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反复啃噬——
若是有一天,出现比他更强大的力量呢?
若是他所掌控的这无上权柄,有朝一日被动摇,甚至倾覆呢?届时,他还能如此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吗?
更甚者……若是有一天,她不再满足于这方被他精心打造的“牢笼”?若是她见识了外面更广阔的天空,发现不再需要他这充满偏执与血腥的庇护,甚至……厌倦了他这充满偏执与占有的爱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附骨之疽,带来一阵尖锐至极的恐慌和毁灭性的戾气。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她的目光不再为他停留,她的笑容不再为他绽放,她转身离开,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或是奔向那没有他的自由……
不!
绝不可能!
他的晞晞!
他的光!他冰冷黑暗、充斥着血腥与背叛的生命里,唯一不计代价闯入、带给他温暖与生机的存在!是他亲手抓住的、绝不可能放手的救赎!
谁都不能抢走!谁都不能!
谁敢碰她,他就毁了谁!毁了所有!
暴戾的杀意在胸中翻涌,墨黑的眼底瞬间卷起骇人的风暴,握着奏报边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阿宴?”
一道清软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像是一缕清风,猝不及防地吹散了那即将成型的骇人风暴。
秦宴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戾气在接触到苏以晞清澈目光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紧绷的痕迹。他松开手,那份可怜的奏报边缘已然留下了几道深刻的折痕。
“嗯?”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苏以晞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珠宝图样和梅子碟,赤着脚从暖炕上下来,哒哒哒地走到他身边。她身上沐浴后的淡淡花香和蜜糖的甜香随着她的靠近而飘来。
“你怎么了?”她微微蹙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这里都皱起来了。”她的手指温暖柔软,带着梅子蜜糖的黏腻触感。
秦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指尖的温度和那毫无芥蒂的亲近,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牢笼,将那名为“不安”的野兽暂时安抚下去。
他放下被捏皱的奏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紧紧地、几乎是带着一丝蛮横的力道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埋进她带着湿气和花香的颈窝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足够的力量,来驱散心底那无名的阴霾。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苏以晞才不信。
她跟他相处了这些时日,虽然依旧觉得这位陛下心思深沉如海、喜怒无常似天,但一些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那种近乎……脆弱的紧绷感,她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的。
又来了。
这男人,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仿佛全世界都要来抢他宝贝似的阴郁状态。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条只想躺平的咸鱼,真是为了“饲养员”的心理健康操碎了心。
但看着他这副难得卸下所有帝王威仪、只流露出纯粹不安、甚至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大孩子般紧紧抱着她的模样,她那点无奈又化作了心软。
算了,自己选的“饲养员”,还能扔了不成?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学着话本里看来的、哄孩子的动作,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更软:“到底怎么了嘛?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我帮你骂他!”
她本来想说“打他”,但想想这宫里好像也没人打得过他,遂改成了“骂他”。
这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点可爱的“威胁”,让秦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哑地问出了一个让苏以晞莫名其妙的问题:
“晞晞,”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你会一直留在朕身边吗?”
苏以晞被他这没头没脑、却又异常郑重的问题问得一愣。她眨了眨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茫然回答:“不然呢?我能去哪儿?”
这皇宫守卫森严得连只多余的鸟都飞不进来,她这条骨灰级咸鱼又懒得出奇,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床上挪到榻上,再从榻上挪回床上,还能跑了不成?
“无论发生什么?”秦宴追问,稍稍退开些许,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非要得到一个确凿无疑的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苏以晞虽然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反正她现在的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能更舒坦——吃穿用度顶级,有人形恒温暖炉,有全自动投喂机,还有专属“保镖”清扫一切障碍。除了某位“饲养员”在某些方面的需求过于旺盛、偶尔让她有点腰酸背痛之外,简直完美。她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走。
这个干脆利落、毫不迟疑的回答,像是一颗滚烫的定心丸,带着她身上蜜糖的甜香和她话语中的理所当然,猛地投入秦宴心底那翻腾着不安与暴戾的寒潭之中。
“滋啦”一声。
炽热的温度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暂时驱散了那刺骨的冰寒与黑暗。
秦宴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因为这个回答而骤然松弛了稍许。一股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感席卷了他。她还在,她没想走,她答应会一直留下。
然而,那丝深埋的不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他手臂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如指间流沙般消失。
苏以晞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不舒服地在他怀里扭了扭,哼唧道:“轻点儿……你到底怎么了嘛?奇奇怪怪的。”
秦宴沉默了片刻,将脸重新埋回她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示弱般的坦白:
“没什么,只是……怕你被人抢走。”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又清晰地传入苏以晞耳中。
苏以晞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抢走?
谁抢?
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抢这位暴君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家族人丁太兴旺?
她简直无法理解他这毫无缘由、甚至有些可笑的恐慌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彻底卸下所有冰冷外壳、只流露出最原始的、近乎脆弱的占有欲和不安的模样,她那点想笑的冲动又迅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酸软、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涨,还有点……莫名的悸动。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简单地回抱,而是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稍稍拉低,然后凑到他耳边,用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异常认真的语气,低声哄道:
“抢不走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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