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用一生守护
作者:樱寒一
日子就在这种“如影随形”与“夜夜笙歌”(单方面)的循环中,如水般流过。快到深秋了。
苏以晞已经彻底习惯了养心殿后殿的生活,甚至开始觉得,有秦宴这个全方位、无死角的“人形挂件”在,似乎……也不错?
至少,取暖不用愁了。他身上总是热烘烘的,像个天然的大暖炉。她这只怕冷的咸鱼,最喜欢的就是窝在他怀里,把冰凉的手脚往他衣服里塞,美其名曰“取取暖”。
秦宴对此从不抗拒,甚至乐在其中。他会放下手中的奏折或书卷,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焐热,或者直接将她的脚丫揣进自己怀里。看着她因为温暖而眯起眼睛、像只餍足小猫的模样,他便觉得,这冰冷的宫殿,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只是,这“人形挂件”的黏人程度,似乎与日俱增。
这日,秦宴需在议事堂接见几位来自西域的使臣,商议通商事宜。按例,这种正式的外交场合,后宫妃嫔是不便在场的。
苏以晞一听,简直心花怒放!终于能拥有几个时辰的“自由”了!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等他前脚一走,后脚她就溜去后殿的小花园,看看那几株据说在深秋开花的珍品茶花,再让人把暖阁收拾出来,舒舒服服地看一整天话本子,谁也不见!
然而,她的喜悦还没持续到秦宴穿戴整齐,就听他一边整理着玄色龙袍的袖口,一边状似随意地对高公公吩咐:“去将贵妃那件银狐裘披风取来,还有手炉。”
苏以晞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秦宴转身,走到她面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走吧。”
苏以晞瞪大了眼睛:“去、去哪儿?”
“议事堂。”秦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去御花园散步”一样自然。
“可……可那不是要接见外臣吗?”苏以晞试图提醒他这不合规矩,“臣妾去……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秦宴挑眉,伸手将她从软榻上拉起来,亲自拿过宫人捧来的银狐裘披风,仔细地为她系好带子,又将她微凉的手塞进一个暖融融的紫铜手炉套里,“你在一旁听着便是,无需出声。”
“但是……”苏以晞还想挣扎。
“没有但是。”秦宴打断她,指尖拂过她被银狐裘衬得愈发白皙的小脸,目光深沉,“朕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养心殿固若金汤,难道还能有贼人闯进来把她偷走不成?
苏以晞心里吐槽,但看着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眸子,知道多说无益。她瘪了瘪嘴,认命地被他牵着手,走出了后殿。
于是,当几位高鼻深目、身着异域华服的西域使臣,按照礼仪步入庄严的议事堂,准备觐见临越国这位年轻的、以铁血手腕闻名的帝王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旁,紧挨着陛下身侧,还设了一张稍小一些、却同样华贵舒适的软椅。
而软椅上,坐着一位身披银狐裘、怀抱手炉的绝色女子。她似乎有些无聊,正微微低着头,把玩着手炉套上垂下的流苏,并没有看向他们。
使臣们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这是……哪位?竟能与陛下同坐?临越国的皇后?可他们并未听闻这位陛下立后。
秦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疑惑,只淡淡道:“开始吧。”
议政过程,枯燥而冗长。双方就商路安全、关税比例、货物种类等细节反复商讨、博弈。秦宴时而凝神倾听,时而简洁有力地提出意见或反驳,那双墨黑的眸子锐利如鹰,掌控着全局。
苏以晞起初还强打着精神,努力想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陌生的地名、复杂的数字、拗口的条约名词,很快就像催眠曲一样,让她眼皮开始打架。暖阁里地龙烧得旺,手炉又暖,她不知不觉就歪在了柔软的椅背里,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靠向了身侧唯一的“支柱”——秦宴的肩膀。
她睡着了。
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在严肃的议事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位使臣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位靠在陛下肩头、毫无知觉酣睡的贵妃娘娘,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陛下竟然……容许她在如此重要的外交场合睡着?甚至,他们看到陛下在那女子靠过来时,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甚至伸手轻轻扶住了她下滑的身子,以免她惊醒。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宴对使臣们惊愕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一边听着对方的陈述,手指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苏以晞披散在肩头的柔软青丝,动作娴熟而自然。
直到一项关键的条款上双方争执不下,使臣首领语气稍显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靠在秦宴肩头的苏以晞似乎被惊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不满的哼唧,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秦宴抚摸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那位使臣首领,目光依旧是平静的,但其中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胆寒的压力。
“声音,小点。”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那位刚才还据理力争的使臣首领瞬间冷汗湿了后背,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惊扰了朕的爱妃,”秦宴顿了顿,指尖缠绕着苏以晞的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道,“这生意,不谈也罢。”
使臣首领脸色煞白,连忙起身,以最恭敬的姿态行礼致歉:“陛、陛下恕罪!外臣失态,绝非有意惊扰娘娘!”
其他使臣也纷纷噤声,大气不敢出。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位看似娇柔沉睡的贵妃,在临越帝王心中,是何等不可触碰的逆鳞。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不可思议。西域使团几乎在秦宴提出的条件基础上未做太多挣扎,便恭敬地表示全盘接受。
当议政结束,使臣们躬身退下时,那位靠在帝王肩头酣睡的贵妃,始终未曾醒来。
直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秦宴才轻轻拍了拍苏以晞的脸颊,低声道:“醒醒,回殿再睡。”
苏以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靠在秦宴身上睡着了,而且好像……还睡了挺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结束了?”
“嗯。”秦宴应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回去。”
苏以晞任由他牵着往外走,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几声争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忍不住小声问:“那个……谈得怎么样?没因为我搞砸吧?”
秦宴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他们……很识趣。”
苏以晞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这个“伴驾”,好像除了睡觉,什么都没干?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偷偷瞄了一眼秦宴冷硬却依旧牵着自己的手,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拉来而生的微词,也烟消云散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她这条咸鱼,只要负责在他身边,安安稳稳地“睡着”就好了。
秋风渐起,秦宴将她裹紧在狐裘里,半搂着,一步步走向暖意融融的养心殿。
他的世界,终于不再只有冰冷的权柄和血腥的杀伐。
还有了一抹温暖的、可以安心沉睡在他肩头的重量。
这份重量,他将用一生,牢牢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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