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让他，永远不必再开口

  苏以晞的心跳，在他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漏跳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时常冷漠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片被厚重冰层覆盖下的、近乎荒芜的虚无。

  以及……因为她的存在，而在那片虚无中，艰难燃起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亮。

  “所以，”秦宴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们骂你‘迷惑朕’，让朕‘荒废朝政’，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错。”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妄和……对她独有的纵容。

  “但，那又如何？”

  “朕乐意。”

  “这江山是朕的，朕想怎么‘荒废’，就怎么‘荒废’。朕的女人，朕想怎么宠，就怎么宠。轮得到他们来置喙？”

  他拿起那几本弹劾的奏折，看也没看，随手就丢进了旁边取暖用的炭盆里。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迅速吞噬了那些写满义正辞严字句的纸张，化作袅袅青烟。

  苏以晞看着那跳跃的火光，又看看秦宴淡漠的侧脸，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胀胀的，酸酸的，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她：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他的偏爱，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这种近乎昏聩的纵容，本该让她感到恐慌和压力。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涌起的，除了最初的震撼，竟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安心。

  仿佛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撞进了一个全然接纳、甚至乐于承载她所有重量的港湾。哪怕这个港湾本身，可能狂风暴雨，暗礁密布。

  “可是……”她听到自己小声说，“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陛下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又如何？”秦宴打断她，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厌世的慵懒，“若这国君当得没意思，不做也罢。”

  苏以晞被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秦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地笑起来，蹭了蹭她的头发：“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意思了。”

  因为有了想守护的珍宝，所以这无趣的权位，似乎也值得再坐一坐。

  “所以，”他亲了亲她的耳垂，像是在下达最终判决，“乖乖待在朕身边。外面那些话，不必听，也不必管。谁敢让你不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血腥的寒意。

  “朕就让他，永远不必再开口。”

  苏以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那些因为流言而起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沉淀下去。

  她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怕他了。

  不仅不怕，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外人眼中阴鸷暴戾、喜怒无常的帝王，对她而言，好像……还挺可靠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那……陛下以后罢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她闷闷地、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抱怨，“吓死我了……”

  秦宴被她这主动的亲近和娇嗔的话语取悦，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低笑。

  “好。”他应得干脆，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至于那些被烧掉的奏折，以及奏折背后可能因此战栗或愤怒的臣子？

  谁在乎。

  他的掌心，只握得住这一抹温热。

  这便够了。

  苏以晞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而起的疙瘩，在他这近乎蛮横的维护和专注中，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算了。

  她心想。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高的顶着。外面的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他不信，只要他还愿意这样护着她，她在这长乐宫里，照样能过她的逍遥日子。

  至于那些联名上奏的大臣……

  苏以晞偷偷瞟了一眼秦宴冷硬的侧脸。

  她几乎能预见到他们的下场。

  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能听得进逆耳忠言的仁君。

  她甚至有点坏心眼地想，那些人非要往刀口上撞，她也拦不住不是？

  这么一想，苏以晞顿时觉得心胸开阔，连窗外阴沉的天色都顺眼了不少。她甚至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挥道：

  “那陛下陪臣妾下棋吧！不过不许让子！输了的人……嗯，输了的人学小狗叫！”

  秦宴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甚至开始得意洋洋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好。”他应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至于那些还在暗中串联、准备“死谏”的蠢货……

  秦宴的眸色沉了沉。

  正好，他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