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有这样一把“刀”,感觉还不错
作者:樱寒一
棋局最终以苏以晞耍赖悔了三步棋,秦宴“无奈”落败告终。至于学小狗叫的赌注,自然是不了了之——苏以晞还没那个胆子真让九五之尊在寝殿里汪汪叫,而秦宴也只是纵容地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并未计较。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将外界的阴霾与流言都隔绝开来。
苏以晞赢了棋,心情大好,之前的郁闷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她甚至颇有兴致地指挥着宫人将晚膳摆到了临窗的榻上,一边听着雨声,一边享受着秦宴的投喂,觉得这小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至于那些还在暗中涌动的不和谐声音?
一场棋局,驱散了苏以晞心头因流言而起的最后一丝阴霾。
她算是彻底想开了。外人如何看待,与她何干?在这深宫之中,秦宴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他愿意宠着她,护着她,那她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庇护。至于那些嚼舌根、甚至想联名上奏的人……
苏以晞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晶莹的果肉在她指尖颤动。
鲜少有人知道,她苏以晞,也并非什么纯良无辜、任人拿捏的小白花。在尚书府后宅,她一个庶女能安然长大,甚至养成这般看似娇憨无忌的性子,靠的可不是运气。
那些宅门里的阴私算计,捧高踩低,她见得多了。只不过她性子懒散,不爱计较,通常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或者用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糊弄过去。但若真有人觉得她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在尚书府后宅那些年,她一个庶女,若真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娇气包,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在自己势弱时,借力打力,护自己周全。
至于秦宴的手段……她又不是聋子瞎子。他登基以来,抄家灭族、血流成河的事情还少吗?那些关于他如何处置政敌、如何铲除异己的传闻,她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
剜眼铺图,踹翻祭坛,笑着处死学他披发的嫔妃……桩桩件件,都昭示着他是个不折不扣、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阴鸷暴戾,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这些评价,她从未怀疑过。
那又如何?
如今,他这柄锋利的、染血的刀,刀尖是对着外面的。那些想要把她当成靶子、试图通过攻讦她来博取声名或者达到其他目的的人,注定要踢到铁板。
她甚至能想象到,当那些联名奏章呈上去时,秦宴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像听到蝼蚁喧哗一样,觉得无聊又碍眼吧。然后随手碾死几只带头的,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苏以晞非但没有丝毫同情或者害怕,心底反而升起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畅快?
那些自诩清流、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欺软怕硬?他们不敢直面秦宴的锋芒,便只能将矛头对准她这个看似最好拿捏的“弱女子”。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她苏以晞,或许力量微薄,但她身后站着的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疯子。而疯子……是从不讲道理的,他只凭心情。
“笑什么?”秦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询问。
苏以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嘴角弯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看向秦宴,那双含情目在灯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点狡黠。
“没什么,”她舀起一勺蛋羹,递到他唇边,学着他平日的样子,语气自然,“就是觉得,这蛋羹味道不错,陛下也尝尝?”
秦宴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勺子,和她那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做了什么坏事得逞般的笑容,眸光微动。他并未拒绝,就着她的手,将那一勺蛋羹吃了。
味道确实寻常。
但因为她喂的,似乎便不同了。
“尚可。”他评价道,目光却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
雨声渐密,夜色笼罩了宫城。
苏以晞将剥好的葡萄递到秦宴嘴边,看着他张口含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薄唇。
他对旁人如何,与她何干?只要这份狠辣不用在她身上,甚至……是用来维护她的,那她乐见其成。
她甚至觉得,有这样一把锋利无匹、且完全倾向于她的“刀”在身边,感觉……还不赖?
至少,清净。
秦宴看着她递到唇边的葡萄,和她那副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看戏神情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幽暗。
他的晞晞,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合他的胃口。
他并不希望她因为那些蝼蚁的聒噪而烦恼,但他更不喜欢她因此而害怕他,疏远他。
如今看来,她似乎两者都不是。
她接受了他的庇护,也接受了他为此可能采取的任何方式。
这种无声的、全然信赖(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同流合污”?)的认知,让秦宴胸腔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兴奋。
他的珍宝,果然与众不同。
他握住她想要收回的手,就着她的手,将那颗葡萄慢慢吃完,舌尖甚至若有似无地舔过她的指尖。
苏以晞指尖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秦宴低笑,松开她的手,转而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仔细替她擦拭沾了葡萄汁水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专注而自然。
“后日大朝,”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晚膳吃什么,“可能会有点吵。”
苏以晞正享受着他的服侍,闻言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那些联名上奏的人,要动手了。
而她身边这位,也准备收网了。
“哦。”她应了一声,同样随意,甚至带着点好奇,“那陛下记得早点回来,陪臣妾用午膳。听说御膳房新来了个江南的厨子,会做一手地道的松鼠鳜鱼。”
她才不关心朝堂上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她只关心她的松鼠鳜鱼会不会因为某人回来晚了而影响火候。
秦宴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只管吃饭”的咸鱼模样,心底那点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升起的暴戾躁动,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安宁的平静。
“好。”他应承下来,指尖拂过她柔软的手心,“给你带最新鲜的。”
翌日,清晨。小雨依旧未停,给庄严肃穆的皇宫蒙上了一层湿冷的阴翳。
麟德殿内,百官肃立。经过前几日的罢朝风波,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紧绷。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前列的几位官员,尤其是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纲和礼部侍郎孙文远为首的几人。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袖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决然。
龙椅之上,秦宴一身玄色龙袍,衬得面色愈发冷白。他单手支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垂首的臣子,仿佛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木偶。
时辰一到,繁琐的礼仪过后,便是百官奏事。
几位官员出列,禀报了些寻常政务,秦宴或准或驳,处理得快速而果决。
就在气氛稍缓,李纲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出列,呈上那封凝聚了十数位官员“心血”的联名奏章时——
秦宴却忽然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龙椅之上。
秦宴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他目光落在李纲身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李爱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朕近日,收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李纲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只见高公公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恭敬地呈到御前。秦宴随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封信函和账本,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在了御案之下。
那散落的纸张,如同死神的请柬,飘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看看吧。”秦宴的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倦意,仿佛在讨论什么无聊的戏码,“看看我们的李御史,是如何一边拿着江南盐商的孝敬,一边在朕面前大谈忠君爱国、抨击他人‘媚上’的。”
李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然而,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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