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醋意橫生

  自海棠树下那个猝不及防又缱绻深入的吻之后，苏以晞感觉自己和秦宴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模式。

  他依旧来得频繁，批阅奏折，处理政务，顺手投喂她。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似乎悄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密不透风的占有。

  比如，他现在很喜欢从身后抱住她。

  无论她是在窗边看话本，还是在庭院里拨弄她那架越来越像珠宝展示架的算盘，他总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手臂一环，便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起初苏以晞还会僵硬、会试图挣脱，但几次无效抗议后，她便也懒得挣扎了。反正挣扎不开，还累得慌。而且……抛开这动作背后的独占意味不谈，被他这样抱着，暖烘烘的，确实挺舒服。

  她这条咸鱼，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

  这日，秦宴在长乐宫批阅奏折，苏以晞闲得无聊，便让春桃去找些新的花样来，她想试试给秦宴绣个……香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想到要给暴君绣东西？

  但转念一想，他送了她那么多金银珠宝（虽然大部分被她“糟蹋”了），她回送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礼尚往来，很合理吧？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对，就是这样！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挑了一块月白色的锦缎，又选了些丝线，坐在离书案不远的窗边软榻上，开始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

  秦宴批完一份奏折，抬眸便看到她蹙着眉头，一脸认真地跟一根绣花针较劲的模样。阳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微颤，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是在跟谁赌气。

  很可爱。

  想亲。

  他放下朱笔，起身走了过去。

  察觉到阴影笼罩，苏以晞抬起头，见是他，下意识地想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做什么呢？”秦宴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缎和丝线上。

  “没、没什么。”苏以晞有些心虚，手指蜷缩起来，“随便绣着玩。”

  秦宴却不信，伸手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拉了过来，看着她指尖捏着的那块月白色料子，上面只歪歪扭扭地绣了几片竹叶，针脚稚嫩，甚至有些凌乱。

  但他的目光却凝住了。

  他的晞晞，在给他绣东西？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口，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比他收到任何稀世珍宝，都要让他愉悦。

  “给朕的？”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以晞脸颊微热，嘴硬道：“才不是！是……是给我自己绣的！”

  秦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哪里还不明白。他低笑一声，没有戳穿她，只是拿起那几缕她选好的丝线看了看。

  颜色都很素雅，月白，竹青，墨灰……是他平日会用的色调。

  他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然而，这好心情在下一刻，看到苏以晞随手放在软榻另一侧的一本书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本崭新的、装帧精美的……诗集。

  封面上，龙飞凤舞地题着《青莲集》三个字。而著者落款处，赫然写着——柳文渊。

  柳文渊。

  这个名字，秦宴有印象。新科探花，以诗文闻名京城，素有“玉面才子”之称，是不少闺阁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他的晞晞，怎么会看柳文渊的诗集？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带着冰冷的戾气，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苏以晞正低头跟那几片丑丑的竹叶奋斗，忽然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哎呀！你弄疼我了！”

  她不满地抬起头，却撞进一双翻涌着骇人墨浪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冷和……一种让她心惊的戾气。

  “这书，哪来的？”秦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以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本《青莲集》，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哦，这个啊，是春桃昨日去内务府领份例时，那边的小太监顺手塞给她的，说是新出的诗集，京城里可流行了，好多小姐夫人都在看呢。”

  她只是随口解释，浑然不觉自己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好多小姐夫人都在看？

  所以，他的晞晞，也在看那个柳文渊写的、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甚至还看得如此“认真”，将书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秦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月白色锦缎，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几片歪扭的竹叶碾碎。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柳文渊那张据说颇为俊俏的脸，以及那些传诵甚广的、风花雪月的诗句。

  他的晞晞，看那些诗句的时候，在想什么？

  也会觉得那个探花郎……才情出众，风姿不凡吗？

  一想到她可能用那种欣赏的、甚至带着仰慕的目光去看别的男人，哪怕只是对着本书，秦宴就觉得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毁灭欲几乎要压制不住。

  想毁了那本书。

  想杀了那个写书的人。

  想让她眼里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男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