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三分委屈，七分撒娇

  苏以晞被他骤然收紧的手臂勒得生疼，又见他眼神阴沉得吓人，盯着那本破诗集像是要把它烧出个洞来，心里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也来了脾气。

  这人怎么回事？阴晴不定也得有个限度吧！刚才还好好的，转眼就摆脸色给她看？

  “你松开！”她用力去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也冲了起来，“疼死了！”

  可她那点力气，在盛怒（且吃醋）的秦宴面前，根本不够看。非但没掰开，反而被他手臂一收，整个人更紧密地贴在了他怀里，动弹不得。

  “朕问你，”秦宴低下头，墨黑的眸子死死锁住她，声音像是淬了冰，“这书，好看吗？”

  苏以晞被他这审犯人一样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她梗着脖子，赌气道：“好看！当然好看！不然我看它做什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宴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远处的宫人都腿软跪了下去。他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语气危险至极：“哦？哪里好看？是诗写得好，还是写诗的人……让你觉得好看？”

  苏以晞吃痛，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

  “你莫名其妙！”她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愤怒，“柳文渊是谁我都不认识！我就是随便翻翻！你凶什么凶！”

  她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他，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放开我！我不要你抱！你走开！”

  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那副抗拒到底的模样，秦宴心头的怒火与一种尖锐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他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狠狠地堵住了她那张不断说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比海棠树下那次更加粗暴，更加不容拒绝，充满了掠夺和占有，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抹去那个陌生名字在她这里留下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唔……放……”苏以晞的抗议被尽数吞没，呼吸被剥夺，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挣扎的力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秦宴却突然放缓了力道。

  那凶狠的啃噬变成了轻柔的舔舐，粗暴的深入变成了缠绵的勾缠。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吮去她眼角因为气愤和缺氧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苏以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懵了，身体依旧僵硬，但抗拒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秦宴依旧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那狂躁的怒火和杀意，在她柔软的唇瓣和温顺（？）下来的姿态中，奇异地被抚平了。

  “不许看别人的诗。”他在她耳边哑声命令，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固执，“只能看朕。”

  苏以晞缓过气，听着他这霸道又幼稚的话，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搞了半天，是在吃醋？就因为一本破诗集？

  她哼唧了一声，故意扭了扭身子，表达不满：“凭什么？我就看！”

  秦宴抬起头，眼神又危险地眯了起来。

  苏以晞却不怕他了。她算摸到点门道了，这暴君吃软不吃硬，顺毛捋好像比较安全？

  她伸出刚才被他捏得有点红的下巴，凑到他眼前，哼哼唧唧地抱怨：“你看，都红了！疼死了！”

  那语气，三分委屈，七分撒娇，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宴看着她下巴上那点浅浅的红痕，心头一紧，指腹下意识地抚了上去，动作轻柔：“娇气。”

  语气却是缓了下来。

  苏以晞趁热打铁，拿起被她扔在一边的、绣了几片丑竹叶的锦缎，塞到他手里，继续哼唧：“都怪你！把我思路都打断了！这还怎么绣嘛！”

  秦宴看着手里那歪歪扭扭的“杰作”，再看着她嘟着嘴、一副“你得负责”的小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冰碴子也彻底融化了。

  他握住她拿着针线的手，低声道：“朕教你。”

  苏以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会？”

  秦宴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自然不会。他自幼所学，皆是权谋兵法、帝王心术，何曾碰过这等女儿家的物事。

  但他可以学。

  为了他的晞晞，学什么都值得。

  他拿起针，凭着过人的目力和掌控力，尝试着按照她之前那歪扭的痕迹，绣了一针。动作生涩，但针脚竟意外地整齐。

  苏以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那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那点气彻底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丝甜意。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绣，时不时指挥两句：“不对不对，这里要密一点……哎呀，线缠住了！”

  秦宴难得地有耐心，任由她指挥，拆了绣，绣了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驱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静谧的、流淌着暖意的温情。

  过了许久，秦宴看着那终于勉强能看出是竹叶形状的、针脚依旧不算完美的图案，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

  苏以晞却一把抢了过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扬起下巴：“不许嫌弃！这可是……可是我们俩一起绣的！”

  秦宴看着她那护食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次的吻，温柔而珍重。

  “嗯，不嫌弃。”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以后，只准绣朕的东西。”

  苏以晞脸颊微红，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至于那本引发风波的《青莲集》？

  早在两人腻歪的时候，就被悄无声息进来的高公公，当做“有害垃圾”迅速清理了出去，并且很快就在某个宫人的灶膛里，化为了灰烬。

  而远在宫外，正与友人饮酒赋诗的新科探花柳文渊，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