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烫死了!这让人怎么喝嘛
作者:樱寒一
而此刻的长乐宫内,苏以晞正抱着她那架“明珠算盘”,心里七上八下。
冲动是魔鬼啊!
当时是爽了,可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那毕竟是御赐之物!她这么糟蹋,往小了说是大不敬,往大了说就是藐视皇权!够她掉好几次脑袋了!
秦宴那个阴晴不定的暴君,会不会一怒之下……
她看着算盘上那两颗熠熠生辉的珠子,越看越觉得它们像两颗催命符。
“娘娘,您说陛下会不会……”秋水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苏以晞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软枕里:“别问我,我不知道……”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就在主仆二人惶惶不安,苏以晞甚至开始思考现在把珠子拆下来供起来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殿外再次传来了通传声。
“高公公到——!”
苏以晞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来了来了!兴师问罪的来了!
她看着高公公带着比上次更多的锦盒走进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笑容?
“娘娘金安。”高公公行礼,目光扫过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架显眼的算盘,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高、高公公……”苏以晞声音发颤。
“陛下有旨意。”高公公清了清嗓子。
苏以晞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然而,高公公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陛下说,娘娘既喜欢拨弄算盘,就用好些的。”
苏以晞:“!!!”
春桃及一众宫人:“!!!”
听到高公公宣读完旨意,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一斛金瓜子、那株红得耀眼的南海珊瑚树,以及那架比她现在手上这个精致奢华了不知多少倍的紫檀木镶象牙算盘,苏以晞彻底懵了。
这……这反应不对啊!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斥责、被冷落,甚至被打入冷宫的心理准备了!她连“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摆烂台词都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
结果,他居然又赏了这么多东西?还特意强调“既喜欢拨弄算盘,就用好些的”?
苏以晞看着那架崭新的、散发着昂贵木材和象牙混合香气的算盘,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串着明珠、显得不伦不类的“杰作”,感觉自己像个奋力一拳打出去,却砸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无处着力,还差点闪了腰。
暴君的脑回路,果然不是她这条咸鱼能理解的!
高公公看着苏以晞脸上那变幻莫测、精彩纷呈的表情,心里暗暗称奇,面上却依旧恭敬:“娘娘,陛下还让奴才带句话。”
苏以晞警惕地抬起头:“什么话?”
“陛下说,‘那对明珠……既然穿了,就好好用着,若是不够,库房里还有。’”
苏以晞:“……”
她低头,看着算盘上那两颗温润生辉的珠子,突然觉得它们有点烫手。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挑衅!是看她笑话!
意思是:随便你折腾,朕有的是宝贝任你糟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以晞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天大地大我最大!哦不,是……是……反正不能怂!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高公公,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有劳高公公回禀陛下,臣妾……谢陛下隆恩!这算盘,臣妾很喜欢,一定……物尽其用!”
她把“物尽其用”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高公公眼皮跳了跳,躬身退下了。
人一走,苏以晞就把那架崭新的紫檀木算盘丢到一边,继续抱着她的“明珠算盘”,气哼哼地嘟囔:“显摆什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那斛金瓜子和红珊瑚树,她还是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好吧,是挺了不起的……
春桃看着自家娘娘这又怂又刚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些东西……”
“入库!都入库!”苏以晞挥挥手,眼不见心不烦,“看着就闹心!”
她决定化悲愤为……呃,食欲?不对,是化为动力!她得继续她的“咸鱼大业”,绝不能向恶势力(指暴君的糖衣炮弹)低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苏以晞就遭遇了进宫以来的第一次“危机”。
起因是一碗杏仁茶。
御膳房送来的杏仁茶,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温度没掌握好,稍微有点烫口。苏以晞心情正不爽利,吹了两下没吹凉,便有些不耐烦,小口一抿,果然被烫到了舌尖。
其实也就疼了那么一下,但她那股娇气劲儿上来了,立刻把勺子往碗里一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抱怨:“烫死了!这让人怎么喝嘛!”
声音不大,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她本就是无意识的举动,抱怨完就打算等它凉了再喝。
可她忘了,此刻,秦宴正坐在她对面。
他今日下朝早,来了长乐宫,依旧是她用膳,他偶尔投喂,或者处理政务。
苏以晞那点小动静,自然没能逃过他的耳朵和眼睛。
秦宴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
只见她蹙着秀气的眉头,粉嫩的唇瓣微微嘟着,伸出一点被烫得发红的舌尖,小口小口地吸着气,那双含情目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委屈极了。
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秦宴的心尖,像是被那点粉红的舌尖轻轻挠了一下。
他放下笔,对旁边侍立的春桃道:“去御膳房,把负责这碗杏仁茶的厨子,杖二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以晞正哼哼唧唧呢,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等等!”
杖二十?就因为她被烫了一下?那厨子岂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春桃脚步顿住,看向苏以晞,又看向陛下。
秦宴目光转向苏以晞,带着询问。
苏以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怎么就要打人板子了?
“那个……陛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不关厨子的事。而且……也不是很烫。”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秦宴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点发毛。
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审视,仿佛在衡量什么。
“娇气。”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苏以晞脸颊一热,有点不服,但又不敢反驳。她确实是有点娇气,但这也不是他随便打人的理由啊!
秦宴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以晞迟疑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刚走到他身边,手腕便被他握住。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轻易就将她的手腕圈住。
苏以晞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另一只手拿起旁边晾得温度刚好的清茶,递到她唇边。
“不是娇气怕烫?”他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里映着她有些惊慌的脸,“朕试过了,这个不烫。”
苏以晞看着递到嘴边的茶杯,又看看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再次宕机。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
亲自……喂她喝水?
因为她说被烫到了?
那股熟悉的、被他掌控一切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异样。
她愣愣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两口。
水温确实恰到好处。
“还疼?”他问,声音近得仿佛就在她耳边。
苏以晞连忙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不、不疼了。”
秦宴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划过,带起一阵微麻的战栗。
“既然不疼了,”他重新拿起朱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亲自喂水的人不是他,“那厨子,便饶他这次。”
苏以晞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好像……无意中,用她的“娇气”,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一边可以因为一碗茶的温度不合她心意而轻易决定杖责宫人,一边又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抱怨而亲手喂她喝水……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她这条只想躺平的咸鱼,似乎在不经意间,摸到了一点……在这个暴君手下生存的,奇怪的“窍门”?
苏以晞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心跳,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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