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能是废物!

作者:嘟嘟T咕咕
  我德发!!!

  诸天万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又在瞬间松开的刹那,爆发出混杂着极度惊骇、难以置信、以及灵魂震颤的无声嘶吼。

  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瞪大到极限,瞳孔收缩如针。无数张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能徒劳地吸入冰冷的空气。那一张张凝固的面孔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震撼。纯粹的、颠覆性的、带着血腥味的震撼。

  画面,如同最残忍的慢镜头,一遍遍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回放:

  赤红的比基尼。

  苍白失血的肌肤。

  透胸而出的、狰狞的黑色骨刺。

  迅速弥漫、将幽暗江水染成淡粉的、温热的血……

  以及,那双迅速失去神采、缓缓闭上的、曾闪着狡黠与无畏光芒的眼眸。

  死寂。

  长达数秒的、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破碎的思维和声音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没死……龙王诺顿……他还没有死!!!”有人颤抖着,声音嘶哑地喊出这个显而易见却又令人无比绝望的事实,“明明……明明被风暴鱼雷正面命中!贯穿了胸口!推飞了数百米!但是……”

  “就算还不是完全体,哪怕只是‘借用’了一具次代种的躯壳……”另一个声音接上,充满了苦涩与战栗,“龙王,终究是龙王啊。那种超乎我们想象的生命层次,那种铭刻在血脉深处的、近乎规则的不死性……人类科技的结晶,哪怕再璀璨,似乎也无法真正将其‘终结’。”

  “与之相比……”第三个声音,带着深沉的悲悯与无力,“他们——这些拥有龙族血脉的混血种,身躯依旧……太脆弱了。心脏被贯穿,全身血液在高压水下飞速流失……这种伤势,已经超越了现代医学,甚至超越了言灵能够挽回的极限。”

  “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那个像火焰一样鲜明、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红发师姐……她……已经死了。”结论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这场席卷万界的悲鸣与质问,情绪激烈如火山喷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活过来的青铜地狱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潜水钟!距离安全,距离活下去,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步!最后一步啊!!!”

  “为什么……偏偏要在希望触手可及的瞬间,将它彻底碾碎?!”

  “痛……太痛了!这刀子……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连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有人捂住了心脏,仿佛那根骨刺也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天幕中,那个缓缓沉向黑暗深渊的红色身影,成了此刻诸天万界共同的心碎图腾。无数人为之扼腕,为之叹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戚与无力感,弥漫在无数世界的“空气”中。

  海贼王世界。

  山治指间燃烧的香烟无声掉落,他双手捂脸,平日里轻佻的眉毛拧成了痛苦的结,泪水从指缝中渗出:“呜呜呜……诺诺……我亲爱的诺诺小姐……怎么会……不要啊……”

  DC世界,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看着天幕,身体绷紧如弓,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棱角分明,紧抿的嘴唇透出极致的凝重:“最糟糕的预感……成真了。猎物的反击,从来都是在猎人松懈的瞬间。这不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心态与准备的碾压。”

  斩·赤红之瞳世界。

  塔兹米怔怔地看着,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怎么会……那个那么仗义、一直保护着路明非的师姐……真的就要……死了吗?”他想起自己曾经失去的同伴,一股冰冷的共鸣感袭遍全身。

  火影忍者世界。

  木叶医院。纲手猛地转过身,背对天幕,娇躯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作为顶尖的医疗忍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种伤势在那种环境下意味着什么。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加藤断和绳树的面容,声音低不可闻:“心脏贯穿,大动脉破裂,水下失温加速失血……没救了……这种绝望……”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雅雅,她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不甘与难以接受:“开什么玩笑……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履行承诺、要罩着小弟的女孩……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公平!”

  而一种更为普遍、近乎本能的期待,也在无数观众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自古……‘大哥祭天,法力无边’……”

  “或许……‘大姐’祭天,效果也一样?”

  “路明非……那个总是衰衰的、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爆发的S级……他,会怎么做?”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巨大的波澜,并非仅仅在观者心中涌动,更是在现实的学院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学生指着天幕,语无伦次,“龙王诺顿!为什么他还活着!好端端地活着!”

  “不对!他明明被凯撒会长用风暴鱼雷正面击中!我们都亲眼看到他被打飞出去了!应该死了才对啊!”另一个学生激动地反驳,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可是……他现在就在那里!几乎……完好无损!被那种速度、那种质量的钢铁造物击中……竟然……”理智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对认知的颠覆。

  “喂!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喊了起来,“看那边!看诺诺师姐啊!诺诺师姐她……她要死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点燃了学生会成员们积压的恐惧、悲伤与无处发泄的愤怒。

  “啊啊啊啊——!!诺诺师姐!怎么会!!”有人抱住了头。

  “路明非!都是路明非!”一个红了眼的男生猛地指向天幕中潜水钟里那个似乎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身影,愤怒地吼道,“要不是他拖后腿!要不是为了救他!诺诺师姐一个人怎么可能逃不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

  “没错!那个S级!他到底有什么用?!除了拖累师姐,他做了什么?!害得师姐……害得……”哽咽声取代了话语。

  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学生会的群体中蔓延,他们急需一个出口,而那个看上去最“没用”、此刻却“安然”待在潜水钟里的路明非,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学生会的!你们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一个冷静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兰斯洛特,狮心会的副会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激动的人群。

  “路明非的S级资格,是经过多重验证的,毋庸置疑。青铜城内,如果没有他的‘地图全开’,没有他的血开启活灵,他们根本连最初的通道都过不去,更别说找到出口!”

  苏茜也站了出来,声音清晰:“更重要的是,你们都冷静点,看清楚!诺诺现在,在我们的‘现实’时间线里,还好好地活着!她并没有死在夔门!这说明什么?说明接下来,必然有转机!有我们尚未知晓的事情发生了!”

  学生会众人被这连番话语喝得一滞,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是啊,诺诺学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天幕中的“死亡”……必然不是终点。

  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对!诺诺没死!她活下来了!”古德里安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这说明一定有奇迹发生!就在接下来!”

  曼施坦因教授紧盯着医疗数据回传的界面(尽管是过去的记录),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从生理指标和当时的现场环境模拟来看……心脏被那种尺寸的骨刺贯穿,伴随大量失血和冰冷江水浸泡……存活几率低于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理论上根本不可能!但是……记录显示,诺诺之后确实接受了治疗,而且后续体检……根本没有发现心脏区域有贯穿伤留下的、应有的严重疤痕组织!这……这违背了医学常识!”

  施耐德教授坐在阴影中,嘶哑的嗓音仿佛带着看透迷雾的冷静:“常识?在我们这个世界,常识往往是最先被打破的东西。看来,是我们的S级,又一次做到了‘常识’之外的事情。无论是‘blacksheepwall’,还是‘show me the flower’,路明非总能在绝境中,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命运的齿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的目光,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人,紧紧锁定了天幕中那个瘫在潜水钟里、对身后发生的惨剧似乎还茫然无知的路明非。

  英灵殿,秘党校董会密室。

  凝重的气氛被一声轻微的嗤笑打破。

  “弗罗斯特,”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古板的老校董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敲打着红木桌面,“看来,‘青铜与火之王终结者’这个荣耀的头衔,暂时还不能稳稳落在你们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头上啊。龙王,显然还有余力。”

  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直接反驳,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闪过的厉色,显示他内心的极度不悦。凯撒的功绩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蒙上了阴影,这是对加图索家威望的打击。

  “相比起确认龙王是否真正死亡,”年轻靓丽的校董伊丽莎白·洛朗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翡翠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仿佛要穿透天幕,“我现在更好奇的是……陈墨瞳。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在那种伤势,那种环境下……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我们需要弄清楚的‘秘密’。”

  所有校董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重新聚焦于天幕,聚焦于那幽暗江水中的潜水钟,和钟口外弥漫的、逐渐扩散的淡红色血雾。

  天幕之中,时间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

  【潜水钟内,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

  路明非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上裹着诺诺换给他的、略显宽大的潜水服。失血、高压、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与麻木感还在侵蚀着他的意识,耳边是水流和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诺诺把他塞进来时那如释重负的浅笑,仿佛还在眼前。

  外面……好像突然安静了?

  师姐呢?她怎么还没进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细小的冰针,冷不丁刺入他混沌的脑海。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子,试图看向钟口。

  然后……

  他的视线,穿透圆形的玻璃舷窗,撞上了那正在发生的一幕。

  时间,在路明非的感知里,彻底停滞了。

  他看到了那根熟悉的、曾贯穿摩尼亚赫号、缠绕着死亡与高温的黑色尾刺。

  他看到了尾刺贯穿的那个……红色的身影。

  他看到了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同最残酷的颜料,泼洒在幽暗的画布上。

  他看到了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无畏,偶尔对他流露出些许“大姐头”式关怀的眸子,迅速地、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他看到了那只曾有力地拉着他、推着他、保护着他的手,从钟口的边缘……无力地滑落。

  他看到了那抹鲜艳的红色,像一朵被暴风雨折断的彼岸花,缓缓地、决绝地……沉向无尽的黑暗深渊。

  “…………”

  路明非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感官,所有思维,所有情绪,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根黑色的骨刺同时贯穿、搅碎、抽离。

  只剩下冰冷的、绝对的空洞。

  紧接着,空洞被某种更狂暴、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填满。

  那不是悲伤。悲伤太奢侈,太缓慢。

  那不是愤怒。愤怒需要目标,需要力量。

  那是一种……崩坏。

  是世界的基础规则在他眼前粉碎的声音。

  是支撑他所有怯懦、所有侥幸、所有“废柴”逻辑的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的巨响。

  “…………诺…………”

  一个破碎的音节,终于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嘶哑得不似人声。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嚎叫,从潜水钟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来!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混杂着绝望、崩溃、无法理解的剧痛,以及某种……即将冲破躯壳的、野兽般的疯狂!

  他猛地扑到舷窗前,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目眦欲裂,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他徒劳地伸出手,抓挠着坚固的金属内壁,指甲崩裂,留下带血的划痕,仿佛想撕开这层阻隔,冲出去,抓住那个下沉的身影。

  但力量早已耗尽。身体沉重如铁。他甚至连打开潜水钟内舱门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看着。

  眼睁睁地看着。

  隔着玻璃。

  无能为力地看着。

  那个说好要“罩”他的女孩。

  那个在他最彷徨时出现,带着他飙车,把他从电影院里拽出来,告诉他“要追就追啊”的女孩。

  那个在青铜城里骂他笨,却又一次次回头拉住他的女孩。

  那个把唯一的潜水服换给他,自己只穿着单薄泳衣面对冰冷的女孩……

  死了。

  为了救他,这个没用的废物。

  为了履行那句“我罩你”的承诺。

  死在了他的眼前。

  死在了距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废物……”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漏气的风箱。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血的东西,滚烫地流淌下来,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废物……废物……废物!!!”

  自责、悔恨、绝望、自我厌弃……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刀子,从内部将他凌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般的痛楚。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我总是需要别人来救?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S级?狗屁的S级!连一个说要保护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连拉她一把都做不到!】

  樱花首都,地下水道。

  粘稠的污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败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噗通——

  一声沉闷的、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落水声响起。

  水花四溅。

  凯撒·加图索,那个永远昂着高傲头颅、金发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贵公子,那个刚刚才以绝境豪赌击飞龙王的指挥官,此刻,双膝一软,竟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污浊的积水里。

  他健硕的身体微微蜷缩,昂贵的定制风衣浸满了污水,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跪在那里。

  一动不动。

  那张英俊的、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神情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呆滞。冰蓝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涣散地望着前方污秽的墙壁,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天幕中那残酷的一幕。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在无法控制地、细密地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源于寒冷或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内部崩裂开来的震荡。它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抽走了他所有的骄傲与理智。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种彻底被击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塌陷的感觉,只出现过一次。

  那是很多年前,在意大利那个阳光灿烂却冰冷刺骨的午后,母亲温柔的手最终从他掌心滑落,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现在……

  是第二次。

  那个如火般闯入他生命、与他针锋相对又彼此吸引的红发魔女……那个他认定要与之并肩俯瞰世界的女孩……就在他以为危机暂缓、甚至胜利在望的时刻,在他“听觉”未能捕捉到的水下死角,被死亡……轻易地掳走?

  “凯撒!凯撒!”

  一个冷静中带着罕见急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楚子航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试图将他从污水中拉起来。楚子航的黄金瞳在昏暗的下水道里稳定地燃烧着,但其中也映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震动。

  认识凯撒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对何等强敌,陷入何等绝境,楚子航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无助、如此接近崩溃的表情。

  “振作一点!”楚子航的声音加重,试图穿透凯撒那层失魂落魄的屏障,“看清楚!诺诺并没有死去!在我们的‘现在’,她活得好好的!这只是过去影像的回放!结局已经改变!”

  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一丝微澜。

  凯撒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解冻的冰川,从极致的空洞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混合着狂乱、希冀与某种近乎偏执光芒的神采。他猛地转向天幕,目光不再停留在沉没的诺诺身上,而是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潜水钟舷窗后,那个抱着头、发出无声哀嚎的衰仔身影——

  路明非。

  是他……当时只有他和诺诺在一起!

  如果诺诺活下来了……如果奇迹发生了……

  那么,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可能……

  就在这一瞬间,凯撒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怀疑、期待、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祈求……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冲撞。

  而此刻,身处于“过去”影像与现实夹缝中的路明非(或者说,此刻观看着自己过去影像的路明非),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灼热而复杂的目光。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用来掩饰尴尬与慌张的、没心没肺的哈哈笑,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哈……哈哈哈,老大、师兄,那个……咱们、咱们现在是不是……跑路要紧?对,跑路要紧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将此刻诡异而沉重的气氛带过去,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凯撒的直视。

  世界某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红发的女孩蜷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怔怔地望着眼前虚空中的一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掐进抱枕的布料里。

  天幕中的画面,那冰冷的江水,刺穿胸膛的剧痛(尽管是视觉上的),生命飞速流逝的无力感……一切的一切,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撬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存、或被定义为“噩梦”、“错觉”的碎片。

  “原来……那不是梦……”

  她轻声呢喃,声音飘忽得如同晨雾。

  “也不是什么水压造成的幻觉……”

  “我真的……被龙贯穿了。在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死去过一次了,对吗?”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侧胸口的位置。隔着衣物,能感觉到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那里光洁平滑,没有任何伤痕。

  “那一天……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我‘不要死’……”

  她的眼神变得迷蒙,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幽暗冰冷的江底,回到了生命即将熄灭的边缘。

  “一遍,又一遍……”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远方,投向了那个此刻正在下水道里狼狈不堪、试图用傻笑掩饰内心的衰仔。

  “那是……你吗?”

  诸天万界,无数道目光早已屏息凝神,死死聚焦于天幕,聚焦于那个被困在潜水钟里、似乎陷入绝境的废柴少年。

  【画面中,路明非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之间,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住地发抖。

  大脑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不断重复的残酷画面搅成了混沌的浆糊。

  师姐要死了。

  血就要流干了。

  她正在沉向黑暗。

  而自己……被关在这个铁罐头里。

  除了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除了无用地流泪和嘶吼……

  什么都做不了。

  巨大的、黑色的悲伤如同涨潮时的海水,冰冷而沉重,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将他拖向窒息的深渊。绝望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要……死……”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如同幼兽哀鸣般的、破碎的气音。眼泪失控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渍,滑过下巴,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不要死!!!”

  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对着舷窗外那片弥漫着血雾的黑暗,对着那个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身影,发出了泣血般的呐喊。

  声音在狭小的钟体内回荡、撞击,却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仿佛随时会被外面无尽的江水吞噬。

  “喊得再大声,也是不管用的。”

  一个平静的、带着些许稚气,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不,是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所谓言灵,用的虽然是语言,但真正让它生效的,是和语言共鸣的……心。”

  路明非猛地一震。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溶解。

  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

  浑浊江水的压迫感消失了。

  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血腥味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旷、寂寥、以及……无边无际的海。

  他站在……不,是漂浮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漆黑海面之上。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银河倾泻,星光清冷而璀璨,洒落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银辉。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亘古的宁静。

  而在这片星海之间,唯一的“陆地”,是一艘简陋得有些可笑的……竹筏。

  竹筏上,一个穿着合体黑色小西服、系着精致白色蕾丝领巾的小男孩,正悠闲地坐在边缘,光着脚,轻轻踢踏着下方墨色的海水。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容俊秀得近乎完美,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玩味般的笑意。

  路鸣泽!】

  “是那个男孩!那个神秘的路鸣泽!”

  “他出现了!在这种时候!”

  “果然!他是路明非的‘外挂’,是关键时刻的引路人!”

  “可靠的弟弟来了!转机!一定有转机!”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痛苦绝望到这种地步?”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希望的火苗被这个神秘男孩的出现再次点燃,而且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们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颠覆性的变化。

  【天幕中,路明非只是愣愣地看了路鸣泽一眼,脸上的悲恸和绝望尚未完全褪去,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场景切换。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呼小叫,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非常突兀地,直接在虚空中(或者说,在这片意识海的海面上)躺了下来,摊开四肢,摆出一个标准的“躺平”姿势,甚至还闭上眼睛,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路鸣泽脸上那悠闲的笑意微微一僵,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路明非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歪了歪头,问道。

  “抓紧时间休息!”路明非眼睛都没睁,有气无力,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说道,“一会儿等我做完这个梦,我还有事!拜托!不要在我忙得快要吐血、急得要死的时候,突然把我召唤进这种梦里来,行不行?很耽误事的!”

  他的语气里,竟然真的有一种“被打扰了”的烦躁。

  路鸣泽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调子:“别费心思了。你以为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在你‘做梦’的此刻,现实世界里,那个红头发的女孩,胸口开裂,已经失去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血液。她的意识正在飞快地消散,生命随时会走到终点。然后,就只剩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被闷在那个铁皮潜水钟里,独自面对一位暴怒的、要碾碎一切的龙王。”

  他顿了顿,看着路明非骤然绷紧的身体,补上了最后一句:“你真的要死了,随时。不是玩笑。”

  “关你屁事!”路明非猛地睁开眼,对着星空(或者说对着路鸣泽)烦躁地大吼,眼眶依旧通红,“我没空跟你玩!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

  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好啦,别急。”路鸣泽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神秘,“虽然时间不能完全停下,不过相比这里,外面的时间……过得要慢很多。所以,就算你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回去的时候,或许……还来得及救你的朋友。”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前提是,你有救她的本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路明非脑海中的混沌。

  他“腾”地一下坐起身,眼睛死死盯着路鸣泽:“你……早说啊?!”

  随即,他像是真的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竟然真的再次向后一倒,重新躺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嘟囔着:“那我再歇歇……真累死我了……心跳都快炸了……”

  这种在绝境中依旧能“抓住机会休息”的奇葩行为,让诸天万界的观众都看得有些无语,但同时又感到一种心酸的熟悉——这很“路明非”。

  路鸣泽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啊你,”他踢了踢水,水花在星光下闪亮,“我说废柴,你有没有什么……嗯,人生目标吗?”

  “有也不关你事!”路明非依旧闭着眼,回答得毫不客气。

  “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路鸣泽的声音带着诱惑,他微微前倾身体,当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那双原本带着戏谑的眸子里,骤然有深邃的、仿佛能吞噬星光的光芒划过,“也许我正好很擅长……屠龙。”】

  斩·赤红之瞳世界。

  拉伯克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唔噢噢噢!来了来了来了!就是这个!重点来了!交易要开始了!路明非的屠龙外挂续费时刻!”

  OVERLORD世界。

  安兹·乌尔·恭坐在王座上,骨质的下颌微微一动,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果然,这个神秘存在的出现,最终导向还是‘屠龙’。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引导,或者说……交易。”

  火影忍者世界。

  漩涡鸣人看着天幕,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但是……龙王诺顿,他曾经是老唐啊,是路明非的朋友……真的要这样吗?一定要互相厮杀吗?”他想起了佐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进击的巨人世界。

  利威尔·阿克曼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立场早已注定。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种族与文明延续的战争。就像我们和巨人,从诞生之初,就已经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没有选择的余地。”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雅雅急得直跺脚,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喂!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屠龙什么的先放一放啊!师姐!先救师姐啊啊啊!那个红头发的丫头要撑不住了啊!”

  【天幕中,“屠龙”二字如同惊雷,在路明非耳边炸响。

  他躺平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倏然坐直,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看向路鸣泽,眼神里的疲惫和烦躁被一种更尖锐、更紧迫的东西取代。

  路鸣泽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交易,反而话锋一转:“先说说你吧。为什么选择了卡塞尔学院这条路?对你来说,要冒这么大的危险,甚至可能丢掉性命……值得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虚幻的、倒映着星空的海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伪装后的迷茫与自嘲:

  “是你说的吧?每个人干‘屠龙’这勾当,都得有点说服自己的原因……”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的原因?简单得可笑。就是……想让我老爸老妈觉得我有点出息,别总当他们那个‘多余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时候想想,真他妈扯淡。我的3E考试是靠作弊过的;青铜城的地图,是靠你帮忙才解开的;莫名其妙打了恺撒和楚子航各一枪,立刻就成学院风云人物了……你说,我这叫有出息吗?狗屎运罢了。”

  “运气好,也算有出息的一种。”路鸣泽不置可否,语气平淡,“但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被卷进学生会,也不该被派到这种鬼地方来。安安分分当个‘F级’废物,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有女生用美人计拉拢我,”路明非抬起头,脸上又露出那种典型的、没出息却又理直气壮的表情,“这种当都不上,我还是男人吗?”

  “所以你这一辈子都活得这么衰,却总是固执地去暗恋那些……对你而言绝无可能的女孩?”路鸣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近乎刻薄的弧度,“就像你对那个陈墨瞳?明知她是凯撒·加图索的女朋友,明知她只是出于怜悯或者别的什么才顺手捞你一把?”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眼神黯淡了下去。

  路鸣泽看着他,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似乎有一闪而逝的……无奈?

  “你不懂……”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要破土而出的力量,“你不懂那种感觉。”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星空,仿佛在对着虚空倾诉:

  “十几年了……谁也不在乎你今天干了什么,是哭是笑,是死是活。渐渐地,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透明的,是扔在角落里的垃圾。别人总说你要看重自己,要有存在感……可是,你连‘存在’都感觉不到,哪来的‘存在感’?”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情感正在喷涌:

  “你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踩在脚下。甚至当别人真的踩上来的时候,你都懒得站起来,只想就那样蹲着,缩着,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璀璨的光芒,“可是有一天!门突然被踹开了!光他妈的就照进来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电影院,回到了那个人生最低谷的时刻。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短裙,开着拉风的跑车!她把你从那个发霉的角落里,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她让你站在所有人面前!她让你变得……很拽!你明白吗?很拽!”

  路明非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从没他妈那么拽过!好像整个世界突然都看到了你!好像你他妈真的成了个人物!”

  路鸣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那刻薄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凝视着他。

  “她只是在可怜你吧?”路鸣泽最终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怜一个没用的师弟。因为她自己……或许也曾有过那种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无助的时候。她帮你,拉你一把,不代表她喜欢你,更不代表她需要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路明非激动的情绪泡沫。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蔫下去,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某种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在虚幻的海面上站得笔直(尽管脚下是水),身体因为激动和某种决绝的情绪而微微发抖。他直视着路鸣泽,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我就是这么一个……被她费了那么大力气,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东西!”

  他的眼眶再次通红,但眼神里燃烧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自我证明般的火焰:

  “她捞出来的……总不能一直是个废物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怯懦、自卑、犹豫全部吐出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片星空,对着路鸣泽,也对着那个在潜水钟里绝望哭泣的自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妈的!我已经当废物当得太久了!!”

  “凡是我做的事!做错了,都是因为我笨!因为我蠢!做对了,都是因为我走了狗屎运!天上掉馅饼!”

  “凡是我在乎的人!要么根本不理我,把我当空气!要么就是把我当猴耍,看我笑话!哦,倒是有个跟我弟弟同名同姓的二百五,非常‘理解’我,对我说‘夕阳你是个好女孩’!”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生?!!”

  怒吼声在海天之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路鸣泽静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彻底地撕开所有伪装、暴露出最真实、最痛苦也最不甘内核的哥哥。良久,他轻轻地、几乎是耳语般地,重复了一遍: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生?”

  然后,他看到路明非用力抹了一把脸,甩掉那不争气的眼泪,胸膛剧烈起伏着,重新看向他。那双总是躲闪、总是带着衰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甚至有些狰狞的决绝。

  路明非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钉:

  “我是师姐捞出来的。”

  “我!不!能!是!废!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师姐不能因我而死。我是她小弟。”

  他顿了顿,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而古老的誓约:

  “我要讲江湖道义。”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性与泪光:

  “小弟还没死,老大怎么能先死!!”

  他死死盯着路鸣泽,眼神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这就是我现在存在的意义!很傻逼吧?!很可笑吧?!要嘲笑的话你就嘲笑好了!我不在乎!你嘲笑也是对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虚无的远方,仿佛那里就是现实世界,就是即将死去的诺诺:

  “但是——嘲笑完了!快把我摇醒!!”

  “我!真!的!很!赶!很!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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