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龙成功？

  【青铜灯盏中，那缕摇曳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火光，此刻在路明非眼中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那盏灯……诺诺，你说那是‘普通的灯’？”路明非猛地扭头，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紧缩，“普通的油灯，怎么可能在这里独自燃烧上千年？青铜城沉在江底！这里没有空气，更没有能持续千年的灯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那背后蕴含的可能性冻得一个激灵。

  诺诺的脸色在幽光映照下有些发白，但她眼神锐利如刀，飞快地接上了路明非未尽的思绪：“除非灯油是近期才被添满的。甚至……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人亲手点亮了它。”

  短暂的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惊悸的寒光。

  一个冰冷彻骨的结论，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缠绕住每一条神经。

  “难道说……”路明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龙王诺顿……根本就没沉睡？他一直醒着！就在这座城里，就在我们身边！”

  “学院的整个行动预案……”诺诺一字一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们的所有推测、所有应对策略，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基石上。龙王诺顿没有按照‘剧本’走，他没有沉睡，他在等，或者说……他在做我们完全不知道的事。”】

  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天幕，刺入了诸天万界无数观看者的心脏。

  许多人的呼吸为之屏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先前所有关于“探险”、“屠龙”的紧张里，悄然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近乎恐惧的寒意——那不是面对强大敌人的战栗，而是发现自己一步步走入一个早已苏醒的猎食者视线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惊惶。

  而随后发生的一切，以最残酷的方式验证了他们最坏的猜想。

  【当路明非和诺诺凭借活灵之力，再度穿越青铜门户，返回到幽暗冰冷的江底时，眼前所见让两人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不见了。

  他们预留在此处、连接着上方摩尼亚赫号的生命线——那根至关重要的通讯缆绳，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江底暗流无声涌动，卷起细微的泥沙，仿佛那只无形的手在抹去一切痕迹。

  咔、咔、咔——

  低沉、缓慢、却沉重无比的金属啮合声，从他们脚下，从四面八方，从整座庞大无比的青铜城池深处传来。

  那不是寻常的机关运转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又蕴含着某种毁灭前的、齿轮咬死般的决绝。整片水域似乎都在随之轻微震颤。

  青铜城在“运转”……不，更准确地说，它正在“苏醒”另一种形态——自毁。

  “是自毁程序……”诺诺低语，脸色难看至极，“有人启动了青铜城的最终机制。要把它，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埋葬。”

  在这里，在这座完全封闭的龙王寝宫中，能启动这个程序的“第三者”，答案呼之欲出，只剩下唯一那一个令人绝望的名字。

  龙王，诺顿。

  他不仅醒着，而且就在此刻，正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并按下了毁灭的按钮。

  “走下面！！！”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诺诺的吼声斩断了瞬间弥漫开的恐慌。她几乎是拖着路明非，再度扑向那道刚刚闭合不久的活灵门户。青铜人面再次张口，将两人吞入，隔绝了背后江底愈发剧烈的震动与轰鸣。

  光影变换，他们重新跌回那个片刻前还显得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小院。但此刻，这份“宁静”已裹挟着致命的讽刺。头顶传来的、闷雷般的青铜扭曲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安宁是假象，毁灭正在倒计时。

  没有第二条路。

  “往下！只能往下！”诺诺辨明方向，率先冲向小院一侧隐藏的狭窄通道。路明非紧随其后。

  接下来，是仿佛没有尽头的奔逃。

  复杂的青铜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曲折、回环、分岔无数。他们早已顾不上辨认最初规划好的安全路线，只能凭借着本能和对头顶崩塌声的恐惧，在迷宫中随波逐流，被水流和不断改变结构的墙壁推向不可知的方向。

  向上？早已无法分辨。最初的“一路向下”策略，在这座活过来的、不断自我拆解重构的迷宫里，成了一个笑话。他们彻底迷失了。】

  “卧槽！完了完了！小路他们被彻底困死了！迷宫自己在变！”诸天万界，无数观众揪紧了心。

  “秘籍！快用秘籍啊！blacksheepwall！地图全开！你还有这个外挂没动！”有人急得捶胸顿足，仿佛自己就是天幕中那个狼狈奔逃的身影。

  “地图全开……对！路明非！快想起来的你的‘特权’！”

  “没用的！现在哪有时间让你去慢慢‘解锁’地图？又能怎么把地图传输过来啊！”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龙王苏醒，城池自毁，迷宫困锁……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就在绝大多数人已经心沉谷底之时。

  那个无数次创造奇迹的“秘籍”，再一次展现了它不讲道理的力量。

  【“BlackSheepWall！！！”

  奔逃中的路明非，在又一次冲入死胡同，面对冰冷青铜墙的刹那，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闭眼，再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火焰被点燃。那不是游戏玩家的嬉笑怒骂，而是一个身处绝境之人，向命运发出的、嘶哑而凶狠的咆哮。

  他强制性地、近乎粗暴地调动起自己那尚未完全理解的血脉能力，将意念化为无形的触手，沿着虚无的电波，穿透青铜的壁障，穿透混浊的江水——强制征用！

  摩尼亚赫號前舱，中央控制室内。

  正全神贯注监控着长江流域一切异常电波信号的曼施坦因教授，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又像被无形重锤击中般瘫软回去。他脸色煞白，耳边回荡着并非通过通讯器传来、却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雷鸣般的吼声。那是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恐慌，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般的强制力。

  大洋彼岸，芝加哥，卡塞尔学院校园新闻网的办公室。

  一台老式笔记本屏幕幽幽亮着，映出一张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的脸。

  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著名的“F级”废柴，上一秒还在对着屏幕上的债务账单唉声叹气。

  下一秒，他脸上的散漫与颓废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灰蓝色眼睛里，爆发出锐利如鹰隼、冷静如深海的光芒。

  “芬格尔！是我！路明非！”那雷鸣般的呼喊同样在他意识中震响，“快！把青铜城之前那份结构图调出来！全部的！我们迷路了，在龙王诺顿的老家里彻底迷路了！这座城在自毁！！”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收到。”芬格尔的回应简洁到极致。他的十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敲击声密集如暴风雨。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复杂的立体结构图迅速被调用、展开、分析。

  平日里那个插科打诨、蹭吃蹭喝、毫无下限的废柴师兄不见了。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是一个将全部精神与技艺凝聚到一点、为千里之外生死一线的同伴抢夺唯一生路的顶级骇客，是卡塞尔学院曾经的王牌之一。

  “路径计算中……有一条！但不够精确，动态干扰太强！”芬格尔的声音通过那种奇异的链接，稳定地传回路明非和诺诺的脑海，“我需要更高的权限！接入学院的更深层数据库，拿到最初‘夔门计划’的勘探原始数据！否则误差会要了你们的命！”

  摩尼亚赫號控制室。

  曼施坦因教授尚未从“真空之蛇”被强行征用的震撼与晕眩中完全恢复，他耳中仍嗡鸣着路明非那跨越空间的嘶吼。职业本能让他挣扎着试图重新建立秩序，试图为这突如其来的、不受控的链接提供一个“合法”的通道。

  “B级！开放B级勘探数据库权限路径！”他对身旁同样面色苍白的操作员喊道，声音急促，“快！通过我的权限验证，给芬格尔那边提供一个稳定接口！快啊！”

  这是常规流程下，他们此刻能给予的最高级别支援。B级权限，足以调阅大部分非核心的探索资料，包括青铜城早期的一些扫描图和结构分析。

  然而——

  几乎就在曼施坦因发出指令的同一毫秒。

  大洋彼岸，芝加哥，卡塞尔学院校园新闻网的办公室。

  屏幕前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决绝以及某种“果然还是得这样”的熟悉感的表情。

  他根本看都没看屏幕上可能弹出来的、代表着“合法”B级权限的验证窗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出残影，敲击的节奏陡然一变，从之前高效精准的数据调取，瞬间转变为一种狂暴、精准、且充满侵略性的旋律。屏幕上，原本规整的数据流和结构图窗口被猛地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骤然弹出的、漆黑的命令行界面。白色的字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滚动。

  他在入侵。

  不是借用，不是申请，而是以最直接、最蛮横、也最有效的方式——黑进去。

  防火墙的警告标识刚刚闪烁了不到半秒，便被更汹涌的数据洪流直接冲垮。权限验证的壁垒，在某种羚羊挂角般精妙却又势大力沉的算法攻击下，如同被高温激光切割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融化、洞穿。

  A级。

  象征着卡塞尔学院内部极高保密级别，存放着最初“夔门计划”最核心、最原始勘探数据，甚至包含部分由初代探险者用生命换来的、关于龙族符文机关初步解读的A级数据库，其访问日志上，一个本不该出现的访问请求，被强行烙了上去。

  芬格尔·冯·弗林斯，以非授权、非认证的绝对非法方式，直接接入了A级权限领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控制室里的曼施坦因甚至还没确认B级权限是否成功下发，他面前的主监控屏幕上就突兀地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最高级别的“权限异常访问警报”，而警报指向的数据区块，赫然正是他刚才想给而没来得及完全开放的A级区域！

  “他……”曼施坦因教授张大了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那个警报，又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那个远在芝加哥、总是嬉皮笑脸蹭他办公室咖啡的F级学生。一种荒谬绝伦又令人心悸的认知，狠狠撞击着他的脑海。】

  诸天万界，无数双紧盯着画面的眼睛，也在这一刻骤然睁大。

  “唔哦！唔哦！唔哦——！！！”

  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在无数世界、无数观看现场爆发。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见证历史”般的激动。

  “废柴师兄！芬狗！这次总算是彻底靠谱了一次！！直接绕过B级上A级！霸气！”有人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仿佛是自己亲手完成了那次入侵。

  “芬格尔这家伙……他竟然真的不是只在吹牛和蹭饭！他竟然真的能提供这种级别的远程支援！这他妈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更多人的认知被颠覆了。那个永远穿着皱巴巴衬衫、守着债务论坛、考试吊车尾的芬格尔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裂痕后面，隐约透出某种深不可测的轮廓。

  “轻而易举……不对，是举重若轻！他黑进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喘一口气！这熟练度，这破坏力……石锤了！绝对石锤了！芬狗就是之前那个几次三番进入学院诺玛核心机房的那个神秘人。“先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关键的拼图。

  【“原始数据对接完成！”芬格尔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那非法却稳固得惊人的链接传来，平静得可怕，也可靠得可怕，“动态模型重建……路径重新计算……误差修正……找到了！”

  屏幕上，复杂无比、且部分区域在不断变红（代表结构崩塌或改变）的青铜城立体剖面图中，一条纤细却清晰的绿色光线，如同生命藤蔓般蜿蜒亮起，从代表路明非与诺诺不断移动的光点处开始延伸，穿透无数交错复杂的通道和机关，最终指向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可能出口”的标记点。

  “一条路，唯一的路。听着，菜鸟，还有红发女巫，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你们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这鬼地方还有‘明天’这个概念的话。”芬格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锐利，穿透了青铜的冰冷与江水的压迫，直达路明非和诺诺的灵魂深处。

  正当芬格尔的指令如生命线般穿透青铜迷宫，引导路明非与诺诺于崩塌中寻找生路时——

  观影天幕，骤然分裂。

  第二个画面强势切入，将所有人的视线猛地拉出幽暗的水下迷宫，投向上方那已然化为炼狱的江面！

  热。

  难以言喻的、扭曲空气的、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点燃的热浪，正从江心源源不断地喷发。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不，那已很难称之为“身影”。那是力量的具现，是古老愤怒的化身。

  龙王，诺顿。

  他不再是最初天幕中展现的那个略带颓废与不羁的“老唐”形象。此刻的他，悬浮于翻滚的江涛之上，周身缠绕着近乎实质的暗红色光晕，那是极致高温压缩空气形成的恐怖领域。他的双眼燃烧着熔金般的火焰，目光所及之处，连水汽都发出“嘶嘶”的悲鸣，蒸发殆尽。

  下方的水库，宛如一口被架在无形巨灶上疯狂烧煮的大锅。原本墨绿的江水剧烈翻滚，蒸腾起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蒸汽，形成一片笼罩江面的死亡雾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仿佛大地深处最暴烈的力量被强行拽到了人间。】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唔噢噢噢——！！！”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学生会总部的屋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着定制西装的学生会精英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香槟的软木塞被兴奋地弹射到天花板上。

  “来了！终于来了！”

  “属于我们会长的舞台！高光时刻！”

  “凯撒会长的屠龙之战！亲眼见证传奇！”

  “这才是加图索家继承人的真正风采！”

  狂热的气氛在弥漫。对于“青铜计划”的真实细节与残酷代价，这些骄傲的年轻人所知甚少。他们接收到的信息，是经过提炼的“凯撒·加图索参与并主导了对龙王诺顿的胜利”。于是，在无限的崇拜与想象力加持下，他们脑海中上演的，是自家会长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以绝对的威严与力量将龙王玩弄于股掌，最终以优雅而强势的姿态将其斩落的、充满史诗感的画面。

  然而——

  【天幕中传来的、夹杂在欢呼背景音里的、接连响起的恐怖轰鸣，瞬间击碎了所有浪漫的幻想。

  第一声：轰隆！

  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尖啸，以及沉闷的爆炸回响。摩尼亚赫号船体剧烈震颤，武器舱位置爆开一团火光与水雾的混合物。装载着对龙族最具威胁的炼金弹头的鱼雷发射管，被某种来自水下的、迅捷绝伦的黑色影刃——那是龙王融合后身躯的尾刺——精准而残忍地洞穿、破坏。人类最锋利的屠龙之牙，尚未出鞘，便被生生掰断。

  第二声：咔嚓！轰！

  船体侧舷，厚重的钢制水密舱壁如同纸糊一般被贯穿。巨大的破口出现，冰冷的江水疯狂倒灌。赖以生存的船体完整性，正在被迅速瓦解。

  第三声：滋啦——噗！

  并非巨响，而是某种精密仪器被暴力拆除、线路短路时发出的绝望哀鸣。声呐发射机，这艘船在浑浊江水中感知世界的“眼睛”，被干脆利落地“摘除”。瞬间，摩尼亚赫号的指挥屏幕上，代表水下环境与威胁的声呐图像化为一片雪花与噪点。

  黑暗，彻底的感知黑暗降临。

  猎人变成了猎物，而且是被蒙住双眼、捆住手脚、扔进猛兽笼中的猎物。】

  刀剑神域世界。

  “这下子……是真的不妙了啊。”桐人靠在的窗边，眉头紧锁，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天幕上的惨状，“卡塞尔学院制定计划时，把自己放在了猎人的位置，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龙王早已张开了陷阱的口袋，就等他们踏进来。”

  仙王日常世界。

  王令默默地吸了一口泡面，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的意味：“从始至终，龙王诺顿都没有结茧、慢慢孕育完美龙躯的打算。他知道仇人会来，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他在‘等待’，不是沉睡，而是守株待兔。”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

  爱德华·艾尔利克看着那被轻易摧毁的钢铁船只，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机械铠，金属碰撞声清脆：“立场对调了。从他们的船驶入这片水域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已经互换。现在，是龙王诺顿在猎杀他们！”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天幕适时给出了镜头。

  【只见龙王诺顿缓缓地揭开了龙侍参孙的铁面，高举双手，手上流动著炽热的光焰。他忽然双手插入了龙侍的脑颅，那条龙全身剧烈地一颤，但是坚持住了，它发出垂死的低吟，缓缓地闭合了黄金瞳，收拢的双翼张开，平浮在水上保持了平衡。

  下一秒。

  吞噬。

  不是撕咬，不是战斗，而是一种更诡异、更高效的“融合”。

  龙侍参孙那本就庞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膨胀、强化，表面的青铜色泽更加深邃古老，骨刺更加狰狞，流淌的岩浆般纹路愈发耀眼。】

  海贼王世界。

  “唔哦唔哦唔哦！！！”路飞猛地按住草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他……他把自己的同伴吃掉了？？不对，是……是合体了？！”

  名侦探柯南世界。

  “我明白了！”柯南猛地一捶手心，镜片反射出锐利的光，“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花费漫长的时间去结茧孕育新躯！那样太慢，而且脆弱。他直接选择了‘占据’和‘融合’！以他完整的龙王意识，去强行支配、融合次代种龙侍已经足够强大的躯体！这是在走捷径，也是最高效的战争准备！”

  细思极恐。龙王诺顿的冷静、残忍与高效，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不仅醒着，不仅布下了陷阱，更在利用手头一切资源，以最快速度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摩尼亚赫号。

  融合完毕、气息更加恐怖暴戾的龙王诺顿，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深水炸弹，朝着失去“眼睛”的摩尼亚赫号发起了致命冲锋。

  船上，陷入绝境。

  船长曼施坦因教授因“真空之蛇”被路明非强制链接而精神受创，暂时失去指挥能力。混乱与恐慌如同倒灌的江水，开始蔓延。

  “所有人，听我指挥！”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凯撒·加图索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船员，大步走向指挥台。金色的头发即便在昏暗的船舱内也仿佛自行发光，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傲慢与散漫，只有钢铁般的冷静。

  此时此刻，能接替指挥的只有他。

  因为他的言灵是——“镰鼬”。

  在声呐被毁，视觉完全失效的浑浊江底，无形的音波成了唯一的感知延伸。凯撒闭上双眼，甚至接过船员递来的一条黑布，亲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彻底摒弃视觉的干扰。

  “镰鼬”全开！

  无数无形的风妖以他为中心向水下扩散，捕捉着水流最细微的扰动、金属的摩擦、生物的心跳与肌肉收缩的声响……一个由纯粹声音构成的、动态的立体世界，在他脑海中清晰铺开。他“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在水中狂暴游弋的轨迹，感受到了那炽热核心散发出的、扭曲音波的恐怖高温场。

  “目标，水下，方位，深度，速度极快，左舷30度，规避！”凯撒的声音稳定而迅速，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摩尼亚赫号这艘笨重的船只，在他的“听觉指挥”下，竟做出了近乎极限的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王的一次次致命冲撞。

  但，一味的躲避，终将走向毁灭。这绝不是凯撒·加图索的风格，也不是绝境中该有的选择。

  炼金弹头已毁，但船上还有常规的高爆弹头。

  一个疯狂、大胆、近乎自杀式的计划，在他冷静到极致的大脑中迅速成形。

  “工程组！立即给三号、四号鱼雷发射管换装常规高爆弹头！”凯撒扯下蒙眼布，冰蓝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赌徒般的火焰，“我们不用它制导，我们把它当成长矛！当刺剑！用最原始的速度和动能，贯穿那条龙！”】

  漫威世界。

  托尼·斯塔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评价：“哦？想法很野，有创意。不过风暴鱼雷没有制导系统，纯靠惯性直射。在水中阻力巨大，想要命中那个灵活的家伙……发射距离必须压到极近，一百米？甚至更短。这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而且是抵着脑袋开枪。”

  DC世界。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站在蝙蝠洞前看着天幕，低沉的声音带着分析：“计划的关键点有两个：指挥官对时机的把握必须分毫不差。而负责发射的那个人，心理素质、反应速度、对命令的绝对服从，缺一不可。任何一瞬的犹豫或误差，结果都是船毁人亡。”

  诸天万界，无数目光死死锁定了天幕。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

  【计划，开始。

  凯撒重新蒙上眼睛，将“镰鼬”的感知推到极限。他抓起一杆狙击步枪，走到船舷边，枪口指向翻滚的江水。

  他不是要用子弹杀死龙王，那不可能。

  他在挑衅，在拉仇恨，如同最高明的网游坦克。

  砰！砰！砰！

  特制的、虽非炼金但依旧能对龙类造成些许刺痛感的子弹，循着声音感知的轨迹，精准地射入水中，打在龙王诺顿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身躯上，溅起细小的火花和沉闷的响声。

  伤害微不足道。

  但侮辱性极强。

  身为尊贵的青铜与火之王，岂容蝼蚁般的人类如此挑衅？水下的狂暴气息骤然飙升，龙王诺顿发出一声震怒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即便在水下，其震动也通过镰鼬清晰地传回凯撒脑海），放弃了对船体的迂回破坏，带着焚江煮海的怒火，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也就是凯撒所在的船舷位置，笔直地、全速冲撞而来！

  “就是现在！”凯撒猛地扯下黑布，眼中精光爆射，对着通讯器嘶声怒吼，“全速！左满舵！正面迎击！零！准备！！”

  摩尼亚赫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船头硬生生扭转，不再是规避，而是如同古代重骑兵发起决死冲锋般，对着龙王袭来的方向，对撞而去！

  两者的相对速度在瞬间叠加到一个恐怖的数字——接近130节！一百米的距离，在这样的相对速度下，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船舱内，所有人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但没有人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发射控制台前那个娇小的身影——零，被称为“女王”的俄罗斯新生。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死亡，而只是一道需要解答的数学题。纤细白皙的手指，稳稳地悬在红色的鱼雷发射闸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面上，蒸汽翻腾。水下一道巨大的、带着沸腾气泡和暗红光芒的阴影，如同海底火山爆发般急速逼近船体！炽热的高温甚至提前让船首的油漆开始剥落、焦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心跳，震耳欲聋。

  凯撒站在船头，狂风将他金色的头发吹得狂舞，炽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屹立不动，冰蓝的瞳孔紧缩，将镰鼬捕捉到的每一个细微声音变化、水流扰动都汇入计算。

  十米……

  五米……

  就是现在！！！

  “发射！！！！！！”

  凯撒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扑面而来的、几乎已经能看见轮廓的龙首烈焰，发出了破音般的咆哮。

  同一刹那。

  零的手指，决绝地、没有丝毫颤抖地，拉下了发射闸。

  嗤——！！！

  船体侧舷，压缩空气猛烈释放。

  下一秒。

  三号发射管口，炽白的光芒炸亮！

  一枚修长的、锥形的风暴鱼雷，挣脱束缚，刺入浑浊的江水。它的尾部，火箭引擎瞬间点燃到最大功率，喷射出长达近百米的、刺目欲盲的烈焰尾流，将周围的江水直接汽化，形成一条短暂存在的真空通道！

  鱼雷，出膛！

  它没有制导，没有花哨的变轨。

  有的，只是人类数百年工程学凝聚的、纯粹到极致的动能！

  它像一柄被天神投出的雷霆之矛，笔直地、一往无前地，刺入了龙王诺顿张开巨口喷吐出的、能将钢铁瞬间熔化的暗金色龙炎之中！

  滋滋滋——

  鱼雷尖端特制的耐热金属层在龙炎中迅速发红、软化、剥落。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动能太强了！

  剥落的金属甚至来不及熔化滴落，就被恐怖的速度拉扯成丝状，随即被甩在身后。

  它贯穿了龙炎！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龙王诺顿庞大身躯的胸口正中！

  砰！！！！！！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极致坚硬的物体以超高速撞击时发出的、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龙王诺顿前冲的势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巨墙，猛地一顿。

  紧接着，在鱼雷剩余的巨大动能推动下，他那庞大的、重逾千钧的龙躯，竟然被这枚人类制造的“长矛”，硬生生从水中顶了出来！

  轰！！！

  水花炸起数十米高。

  一道奇异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修长的风暴鱼雷，后半截还拖曳着炽白的尾流，前半截则深深嵌入龙王的胸口，推着这头神话中的巨兽，脱离了江面，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短暂却无比震撼的抛物线！

  数百年人类智慧与工业的结晶，无与伦比的纯粹动能，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屠神戮魔的锋芒！

  龙，亦不能挡！

  轰隆——

  数百米外，江面再次被砸开巨大的凹陷，波涛汹涌。风暴鱼雷与龙王诺顿的身影一同消失在翻腾的水花与蒸汽之中。

  江面上，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摩尼亚赫号引擎疲惫的低喘，以及蒸汽升腾的“嘶嘶”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唔噢噢噢噢噢————！！！！！！！”

  下一秒，迟来的、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声浪之炽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那个凯撒！他做到了！！”

  “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我收回之前觉得他傲慢的话！这份决断力，这份在绝境中豪赌的勇气，他配得上他的骄傲！”

  “极限指挥！分秒不差！还有那个发射的女孩——零！太稳了！手稳得可怕！”

  “虽然不是小路主角光环爆发，但这一刻，凯撒和零，值得所有的掌声与荣耀！”

  “这是人类协作的胜利！是智慧与勇气的赞歌！”

  与之前观看康斯坦丁被围杀时那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截然不同。这一次，人们看到的是绝境下的逆袭，是精英们各司其职、精诚合作创造的奇迹。对于诸天万界中占据绝大多数的人类观众而言，这份属于“同类”的、以凡人之躯挑战神魔并取得惨烈胜利的壮举，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激动难抑。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学生会总部已经彻底变成了欢庆的海洋。香槟如雨，欢呼震天。

  “老大无敌！！！”

  “屠龙英雄！凯撒会长！”

  “女王！女王零！太帅了！”

  狂喜淹没了每一个学生会成员。他们看到了会长最光辉的一面，与有荣焉。

  然而，在图书馆的寂静指挥中心，气氛却截然不同。

  曼施坦因教授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看着青铜计划结束后保留下来的数据报告，眉头紧锁成“川”字：“根据诺诺之前的报告……龙王，似乎并未被彻底杀死？”

  施耐德教授坐在阴影里，喑哑的声音如同风刮过锈铁：“关于青铜计划的真正结局，档案记载语焉不详，连校长也未必知晓全部。但这一次……或许，我们终于能看清那被迷雾笼罩的最后几分钟。”

  古德里安教授紧张地抓着保温杯，喃喃道：“真正终结龙王诺顿的……会是明非吗？”

  其他世界的观众，在激动之余也升起了疑虑。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雅雅抱着手臂，红瞳中满是困惑：“龙王……就这么被一发炮弹（她理解的鱼雷）干掉了？总觉得……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涂山蓉蓉眯着眼，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嗯……有蹊跷。或许，融合来的身体，终究不是原装货？”

  全职高手世界。

  黄少天咂咂嘴：“啧啧啧，要是真这么就GG了，这龙王逼格掉得有点厉害啊，还不如我们荣耀里的某些野图BOSS难打呢。”

  死亡笔记世界。

  夜神月目光锐利，飞速思考：“那不是完全体的龙王！诺顿只是强行占据了一个次代种的身体，就像驾驶一台不匹配的机甲！力量或许强大，但协调性、防御的完整性、甚至‘不死性’，都可能大打折扣！所以才会被人类的武器重创！但这不代表他死了！”

  就在各方猜测纷纭之际，天幕画面再次切换，给担忧路明非的观众带来了好消息。

  海贼王世界。

  “唔噢噢噢！路明非！诺诺！他们逃出来了！”乔巴高兴地蹦跳起来。

  【只见在芬格尔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远程导航下，路明非和诺诺历经曲折，终于抵达了青铜城最底层的出口。途中，他们还意外发现了先驱者叶胜的遗骸，并从他身上取得了一个神秘的黄铜匣子。开启出口的机关复杂，但绝境之下，路明非也爆发出狠劲，不顾伤口崩裂，拼死打开了生路。两人险之又险地在青铜城彻底崩塌前逃出，但路明非因失血、高压和体力透支，陷入休克。

  诺诺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实施急救，硬生生将路明非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然而，以路明非的状态，根本无法独自上浮。】

  于是，在诸天万界无数道目光（以及部分绅士激动而克制的狼嚎）注视下，诺诺做出了决定。

  【她迅速脱下自己的潜水服，换到几乎昏迷的路明非身上，仔细检查每一个密封环。而她自己，则只剩下贴身的、宛如第二层皮肤的红色比基尼泳装，在幽暗冰冷的水中，显露出惊心动魄的矫健与美丽。】

  “这师姐……能处！有事她真上！”

  “她真的兑现了要罩着小弟的承诺……”

  “危难关头，先救路明非，这份义气，没得说！”

  “别忘了，小路之前也是拼了命才打开出口的！”

  “这双向的付出……唉，可惜了……”

  “快看！潜水钟！摩尼亚赫号放下的潜水钟！这下安全了！”

  【果然，不远处，摩尼亚赫号投放的救援潜水钟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诺诺拖着行动不便的路明非，奋力向潜水钟游去。她先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学弟塞进狭窄的钟口，安置好。然后，她自己才扒住钟口边缘，准备进入这最后的安全堡垒。

  疲惫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终于……

  然而——

  就在诺诺双手撑住钟口，身体即将进入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缓。

  一道漆黑的、缭绕着未散尽暗红余火的、顶端锋利如古代攻城槌的阴影，从下方翻滚的、尚未平息的浑浊江水中，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却又快如闪电地穿刺而上！

  它避开了厚重的潜水钟金属外壳。

  精准地、冷酷地，贯穿了诺诺毫无防备的、白皙的背心。

  “噗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

  却在此刻死寂的水中，在亿万观众的脑海中，放大了千倍万倍！

  诺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前。

  一截狰狞的、染着炽热龙血与她自己温热血浆的、漆黑的骨刺尖端，透体而出，出现在她眼前。

  鲜血，瞬间涌出，如同怒放的红玫瑰，在她的胸前迅速晕染开来，又立刻被周围冰冷的江水稀释、拉扯成丝丝缕缕惊心动魄的淡红，弥漫在潜水钟口周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无声的气泡。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如释重负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灰败。

  她的手，无力地从潜水钟边缘滑落。

  娇健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缓缓地、缓缓地向幽暗的深水中沉去。

  唯有那抹红色，在冰冷黑暗的江水中，依旧刺眼。】

  龙王诺顿……还活着！！！

  诺诺……死了……？？？

  天幕，在这一刻定格。

  只剩下那不断扩散的、淡红色的血雾，以及缓缓沉入黑暗的红色身影。

  诸天万界，万籁俱寂。

  所有欢呼、掌声、议论、猜测……全部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无数观者的脊椎，疯狂爬升，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