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诺顿
作者:嘟嘟T咕咕
【吼——!!!
凄厉、嘶哑、仿佛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挤出的痛苦咆哮,在卡塞尔学院的夜空中轰然炸响,余音如同濒死巨兽的哀鸣,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刺痛着每一个聆听者的耳膜与心灵。
在蕴含着第五元素“精神”之力、专为弑杀龙王而锻造的贤者之石弹头的作用下,那枚炼金子弹不仅仅击碎了康斯坦丁额头的第三只龙眼,其内部铭刻的复杂矩阵更是在命中瞬间被彻底激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弹孔处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康斯坦丁庞大的龙躯!光芒所过之处,那原本熊熊燃烧、仿佛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烈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掐灭,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浇入熔炉般的刺耳声响,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彻底消失!
失去了火焰的包裹,龙王康斯坦丁露出了他真正的躯体——那并非想象中覆盖着华丽鳞甲的威武巨龙,而是一具布满了焦黑裂痕、流淌着熔金色血液、如同刚刚从火山岩浆中捞出的、残破不堪的灰白色巨物。贤者之石的力量不仅熄灭了火焰,更严重侵蚀了他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核心权能,对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触及本源的恐怖重创。
剧痛、虚弱、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契约断裂般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吞噬着康斯坦丁的意识。他那双仅存的、燃烧着黯淡金焰的龙眸中,暴怒与痛苦逐渐被一种近乎茫然的、孩童走失般的惊恐与无助所取代。然而,即便如此,即便身躯正在崩解,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他心中唯一的、固执到令人心碎的执念,却未曾有丝毫动摇。
找……哥哥……
宽大的、已然布满裂痕与破洞的灰白色膜翼,凭借最后的本能,艰难地、跌跌撞撞地煽动着,带着他残破如山岳的身躯,掠过硝烟弥漫的庭院,掠过无数指向他的冰冷枪口,最终……轰然坠落在那面堆满杂物的墙壁角落前。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康斯坦丁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半个角落填满,他努力低下头,急切地、充满渴望地,望向那个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暗红色头发青年——老唐,罗纳德·唐。
他找到了。跨越了两千年的沉睡与苏醒,经历了不恰当的唤醒与失控的力量,承受了无尽的子弹与最终的致命一击……他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哥哥”的身影。尽管那身影如此渺小、如此恐惧、如此……陌生。
“全体注意——” 校长昂热冰冷、清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通过学院公共通讯频道,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仍能战斗的学生耳中,也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庭院上空,“更换实弹。目标:残存龙类。自由开火。直至……确认其生命反应彻底消失。”
命令简洁、残酷、不容置疑。
所有学生,无论是学生会的精英,还是狮心会的悍将,亦或是其他闻讯赶来的战斗人员,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没有任何犹豫,无暇思考这命令背后更深层的意义,也不必思考。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活着的传奇,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秘党的当代领袖,他就是这片战场绝对的意志,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是……下达最终审判的法官。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而整齐的换弹声响起,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磨刀石上刮擦。弗里嘉麻醉弹的弹匣被卸下,冰冷的、闪烁着金属死亡光泽的实弹弹匣被推入枪膛,枪栓拉动,子弹上膛。
下一秒——
“开火!!!”
不知是谁率先扣动了扳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寂静!这一次,不再是麻醉弹的闷响,而是实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无数灼热的、致命的金属弹头,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掩体后、从每一扇窗户里,向着那头已然失去火焰庇护、残破如朽木的巨龙,倾泻而去!
火光映照着学生们年轻而紧绷的脸庞,有人眼中带着复仇的快意,有人带着执行命令的坚定,也有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但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半分迟疑。
在贤者之石持续生效的领域内,龙王康斯坦丁彻底失去了他“命令金属”、“掌控火焰”的至高权柄。他再也无法让射向他的子弹瞬间熔化,也无法升起炽热的火墙进行防御。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弹雨即将临身的最后一刹那,康斯坦丁用尽残存的力量,猛地、决绝地……张开了他那双早已千疮百孔、骨骼尽碎、仅凭坚韧皮膜勉强连接的灰白色巨大膜翼!
他没有试图反击,没有试图躲避。
他只是,如同最笨拙却也最坚定的守护者,将那双破损的翅膀,尽可能大地张开,然后……猛地向前合拢!
如同一个巨大而残破的茧,又像是一面注定会被穿透的、血肉铸就的盾牌,他将墙角那个惊恐尖叫、几乎瘫软的老唐,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残破的身躯与膜翼之下!
噗噗噗噗噗——!!!
无数子弹射入血肉、击碎骨骼、撕裂皮膜的沉闷声响,如同最残酷的鼓点,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滚烫的龙血如同喷泉般四处溅射,将灰白色的墙壁和地面染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熔金色!康斯坦丁庞大的身躯在子弹的持续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痉挛,但他合拢的膜翼,却没有松开分毫。
学生们红着眼,咬着牙,机械地更换着打空的弹夹,将更多的子弹倾泻向那具已经成为活靶子的龙躯。枪管变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但在感官上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有人打空了身上最后一个弹夹,扣动扳机只传来“咔哒”的空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枪声如同退潮般,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歇。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庭院。
只有硝烟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升腾、飘散。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前方。
那头曾经威严咆哮、烈焰缠身的巨龙,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他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透明弹孔,熔金色的血液早已流干,只在身下积成了一小滩粘稠的、正在迅速冷却凝固的金属状物质。他张开的、试图保护什么的灰白色膜翼,所有骨骼和关节都已经被子弹彻底轰成了粉末,仅剩的破碎皮膜无力地垂落、撕裂,正在一片片如同烧尽的纸灰般,从主体上剥离、飘落。
他破损得……像是一具被无数长钉残忍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早已风干千年的朽尸,又像是一件被顽童用暴力拆解得支离破碎的、巨大而古老的玩具。
生命的火焰,已然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片象征着人类“胜利”的死寂之中,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风中之烛、却清晰得令人心颤的声音,从那残破龙首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
“哥……哥……”
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与……最后的牵挂。
“快……逃……”
“不要……再……回……”
即便是在生命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即便意识已然模糊,即便身躯早已千疮百孔,龙王康斯坦丁……这个被不恰当唤醒、心智如同迷路孩童的古老存在,他唯一想着的,依旧是他的“哥哥”。他最后的“遗言”,不是诅咒,不是愤怒,而是最纯粹、最笨拙的……保护与告别。
“不——!!!不要找我!!!”
墙角传来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带着崩溃与极端恐惧的尖叫!
老唐猛地从康斯坦丁残破膜翼的遮蔽下挣脱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庞大如山、却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龙首,看着那双曾经燃烧着璀璨金焰、如今却彻底黯淡死寂的龙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陌生恐惧、莫名悲伤与强烈排斥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我……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怪物!离我远点!!!”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躲避最致命的瘟疫,又像是逃离一个吞噬灵魂的噩梦,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地……向着学院被炸毁的大门方向,发疯一般地狂奔而去!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周围那些持枪的学生,没有在意任何可能存在的阻拦,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怪物!离开这可怕的一切!
就在他转身狂奔的瞬间,他背后,那具早已到达极限的龙类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沙堡,轰然……坍塌了。
巨大的骨骼在内部崩解,灰白色的表皮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尘埃,如同一场无声的雪崩,缓缓飘落,最终在地面上堆积成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灰白色土丘。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龙王康斯坦丁,于此役……确认死亡。】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正在凝视天幕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明明这是人类阵营一次成功的、堪称壮举的屠龙之战。明明这是主角路明非与传奇校长昂热联手,以精妙战术与致命武器完成的对初代种龙王的击杀。
但是……
看着那具残破如朽尸的龙躯,听着那临终前微弱却执着的呼唤,再联想到康斯坦丁从始至终如同迷路孩童般只想寻找哥哥的表现,以及最后时刻那笨拙却决绝的守护姿态……不少人的心中,非但没有升起多少胜利的喜悦与激动,反而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沉重,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同情。
“龙王……被杀了。被路明非和昂热校长联手击杀。这按理说应该是一个激动人心、值得庆贺的时刻,但是……”
“和李雾月那种登场便带着毁灭与高傲姿态的龙王不同……这个康斯坦丁,他给我的感觉……真的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是本能地依赖和寻找哥哥的……走失的孩子啊。”
“最后的最后,他明明自己已经濒死,却还是用身体保护了那个他认为是‘哥哥’的人(老唐)……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惦记的,还是让‘哥哥’快逃……”
“而那个‘哥哥’(老唐),直到最后,都没能想起来他是谁,反而把他当成可怕的怪物,尖叫着逃走了……总感觉……这个结局,稍微有点……令人心酸。”
上帝视角的许多观众,皆是不由自主地叹息着,摇了摇头,心情复杂。
柯南世界。
“从纯粹旁观者的、超脱种族立场的角度来看,龙王康斯坦丁的遭遇,确实有其值得同情的一面。” 工藤新一(柯南)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而客观,“他因不恰当的唤醒而失控,心智不完整,行为更接近于本能而非恶意。他的目标单纯,甚至带着悲剧色彩。”
东京喰种世界。
“站在卡塞尔学院、站在秘党、站在整个人类种族的立场上,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无可厚非。” 有马贵将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库因克般冰冷锋利,“这是延续了数千年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种族战争。他们每一个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各自的阵营。对敌人的同情,尤其是对拥有灭世之力的敌人的同情,往往就是对自己和同族最大的残忍。历史早已无数次证明这一点。”
轮回乐园世界。
“试想一下,倘若他们因为一时的心软或犹豫,未能及时彻底终结康斯坦丁,导致其身体最终崩溃,引发代号‘烛龙’的终极言灵大爆发……那么,被从地图上抹去的,就将是整个卡塞尔学院,以及其中成千上万的无辜师生。” 魔鹰?巴哈用它那特有的、略带戏谑却一针见血的语气说道,“感性值得理解,但理性必须占据上风。这就是战争的残酷逻辑。”
海贼世界。
“从结果来反推校长昂热的谋划,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一部分。” 海军总参谋鹤中将微微蹙眉,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他就是要唤醒不完全形态的龙王,利用其不稳定和弱点,将其杀死。如果面对的是完全体、力量与心智都处于巅峰的龙王诺顿或康斯坦丁,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相对而言)地被击杀。只是……他们真的不知道那个逃跑的老唐,就是龙王诺顿本人吗?竟然就这么让他跑了?这简直是放虎归山,遗患无穷!”
“结合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和对话,老唐(罗纳德·唐)有极大的概率,就是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龙王诺顿本人,而且处于未觉醒记忆的状态。” 万界的观众们顺着这个思路,担忧之情油然而生,“就算不立刻杀死他,也至少应该将他控制、囚禁起来,严加看管啊!毕竟,亲眼目睹自己的‘弟弟’为了保护自己而被乱枪打死,这种强烈的刺激……极有可能成为他记忆苏醒、力量回归的催化剂啊!”
怕什么,来什么。
观影天幕,画面一转。
【深夜的盘山公路上,远离了卡塞尔学院的灯火与喧嚣,只有冰冷的月光和呼啸的山风作伴。
老唐,或者说罗纳德·唐,正沿着蜿蜒的公路,如同丧家之犬般,发了疯似的狂奔。他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动,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下,仿佛身后有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然而,真正追赶他的,并非实体,而是……记忆。
跑着跑着,他的耳边,毫无征兆地,开始响起一些……对话。古老、晦涩、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熟悉感。
一个威严、低沉、仿佛带着熔岩滚动回音的声音: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
一个稚嫩、依赖、带着怯懦的声音:
“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
威严的声音变得激昂:
“死并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稚嫩的声音最后问道,带着天真与一丝颤抖:
“哥哥……等到你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短暂的沉默后,那威严的声音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在一起,君临……世界!”
这些对话的碎片,如同钥匙,一枚枚插入他脑海深处尘封的锁孔。
紧接着,是画面。
不再是对话,而是真实的、鲜活的、仿佛昨日重现般的场景:
巨大的青铜宫殿在幽深的水底沉默;燃烧的城池在脚下哀嚎;兄弟二人并肩立于王座之上,俯瞰众生;漫长的沉睡,无尽的黑暗;以及……最后一次分离前,弟弟那双盛满依恋与信任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不……不……这不是我的记忆……这不是……” 老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陷入头皮,试图阻止那些汹涌而来的、陌生的画面与情感。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两千年的时光长河在他脑中倒卷!沉睡与苏醒的轮回,孤独与相伴的岁月,权柄与力量的荣光,分离与寻觅的焦灼……所有属于“诺顿”——青铜与火之王的记忆、情感、意志,如同决堤的熔岩,冲垮了“罗纳德·唐”这个脆弱人类身份构筑的所有堤防,将他彻底淹没、吞噬、重塑!
他终于……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是谁?
我不是罗纳德·唐。
我是……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四大君主之一。执掌“火”与“金属”权柄的至高存在。
康斯坦丁……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血脉相连的、陪伴我度过漫长孤寂岁月的……弟弟。
他猛地站住,如同被无形的铁桩钉在了公路中央。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仿佛一张巨大裹尸布般的夜空。
双手抬起,插入自己那头凌乱的暗红色短发,然后……猛地、用尽全力向两边拉扯!仿佛要将这具承载了错误记忆的皮囊、这个可笑的“人类”身份,连同那锥心刺骨的悔恨与悲伤,一同撕碎!
“啊啊啊啊啊——!!!!!”
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震裂苍穹的、饱含了无尽愤怒、绝望、悲伤与毁灭欲望的……灵魂呐喊!
原来……原来这两千年的漫长时光里,无论沉睡或是醒来,你(康斯坦丁)只是想来找我……
可当你历尽艰辛、终于找到我的时候……我(诺顿/老唐)却已经……忘了你的样子。
而等我终于……记起了你的样子……你却已经……
死了。
死在了我的面前。
死在了……那些蝼蚁般的、卑贱人类的枪口之下!
死前……还在用残破的身躯……保护我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可悲的“哥哥”!
巨大的、足以焚毁世界的绝望与暴怒,如同最炽烈的岩浆,瞬间冲垮了老唐(诺顿)残存的所有人类情感与理智!无边的恨意与毁灭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他每一个细胞中燃烧!
他双手在散乱的头发上一抹,原本凌乱的暗红色短发,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打理,瞬间向后梳成了一个大背头,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线条锐利的脸庞。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属于人类罗纳德·唐的、带着惊恐与懦弱的棕色眼眸。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璀璨到如同两颗微型太阳骤然点亮般的、燃烧着纯粹液态黄金般光芒的——黄金瞳!瞳光之盛,瞬间照亮了他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将冰冷的公路、嶙峋的山石、乃至漆黑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暴戾的金色!
与此同时——
轰——!!!
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带着硫磺与金属熔化气息的暗红色火焰,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火焰不再是失控的外泄,而是如同最忠诚的士兵,紧密地围绕着他的身体升腾、旋转、汇聚,最终……化作两道冲天的火柱,笔直地射入深邃的夜空!
在高高的、凡人无法触及的天穹之上,那两道凝聚到极致的火柱猛地……炸开!
仿佛有两只完全由纯粹火焰与毁灭意志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膜翼,在那里……轰然张开!翼展之广,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纳入其燃烧的阴影之下!
澎湃的、仿佛来自地心熔炉的恐怖龙威,如同无形的核爆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山风为之止息,夜枭惊恐远遁,连远处卡塞尔学院的警报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微弱了下去。
暗红色的长发在升腾的热浪中狂舞,金色的瞳孔如同君主般冷漠地扫视着脚下这片即将燃烧的大地。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个有点逗比、运气时好时坏、为五百万佣金奔波、被龙王吓得屁滚尿流的赏金猎人老唐(罗纳德·唐)。
他是……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执掌“火”与“金属”权柄的初代种,君临世界的古老君主之一——
龙王,诺顿。
于此……彻底觉醒!归来!!!】
嘶——!!!
诸天万界,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汇成一片压抑的惊涛。
“最坏的事态……终究还是发生了!”
“亲眼目睹弟弟(康斯坦丁)为了保护自己而被人类乱枪打死,老唐……不,诺顿,他觉醒了!”
“他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从现在起,他不再是人类老唐,而是真正的、完整(愤怒)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真正的初代种龙王,带着丧弟之痛与焚世之怒,归来了!他接下来要做的,必然是对人类,尤其是对卡塞尔学院,发起最疯狂、最暴虐、不死不休的复仇!”
“啊啊啊!真是的!校长昂热这是百密一疏吗?竟然让最大的祸患(诺顿)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简直是放龙归山,后患无穷啊!”
万界的观众们一片哗然,大多认为这是昂热算计中的重大失误。
然而……
事实,却与他们想象的……大相径庭。
【卡塞尔学院,教堂钟楼,狭小的阁楼内。
老牛仔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面前的古董电视机早已关闭,他手里也没了酒瓶,正透过那扇布满蛛网的小圆窗,神情复杂地望着远方夜空中那骤然炸开、如同君王旗帜般张开的火焰双翼虚影,以及那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感受到的、令人心悸的龙威。
“龙骨十字……” 他低声喃喃,语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凝重,“龙王诺顿……终于展露出他愤怒相的……本尊了。”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刚刚从庭院战场返回的希尔伯特·让·昂热。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身上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但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冰冷的满意。
“你听……” 昂热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夜风中传来的、那无声的愤怒呐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他的呼喊声里……浸透了多少年的孤独,还有此刻……那滔天的痛苦与愤怒啊。它……不,现在应该称‘他’了。他,完全复活了。不是以沉睡者懵懂的姿态,而是以……殉道者的灵魂,复仇者的意志。”
副校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昂热那双平静得可怕的海蓝色眼睛,沉声问道:“昂热,以你的能力和见识,不可能不知道龙族四大君主,每一个王座上都坐着双生子!以你刚才在战场上的掌控力,难道……就没能察觉,那个被酒德麻衣她们送进来的‘货物’(老唐),就是八十年前曾经从封印铜罐中逃逸、又在罗布泊沙漠坠落的……哥哥诺顿?你本可以轻易地……在康斯坦丁死前或死后,顺手抹掉他。可你没有。你甚至……故意放走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昂热……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诸天万界:“???”
无数观众愣住了。副校长这话的意思是……昂热校长,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唐是诺顿?而且是故意放他走的?这……
【面对副校长的质问,昂热脸上的那丝冰冷弧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积累了百年尘埃的……疲惫与厌倦。
“我已经……厌倦了啊,尼古拉斯。”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苍凉。
“厌倦了什么?这永无止境的屠龙人生?还是……你自己?” 副校长追问道,眼神锐利。
“两者都有吧。” 昂热走到窗边,与副校长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燃烧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与未来,“我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了。拜这该死的龙族血统所赐,我衰老的速度远比常人缓慢,至今还未死去。但是……我的朋友们,我的同伴们,那些与我一同欢笑、一同战斗、一同在‘夏之哀悼’那个夜晚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都死了。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屠龙的路上,或者倒在了时间的尘埃里。只剩下你这个同样老不死、整天醉醺醺的家伙……”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孤独与沉重,却让听者动容。
“那是因为……年轻的一代,还未能真正成长起来,承担起守卫这个世界的重任吧。” 副校长试图解释,“我们一直期待着的、能够引领新时代的领军人物,他……或许还没到来,或许还在成长。”
“我等不下去了,尼古拉斯。” 昂热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我的时间……或许还有几十年,或许更短。我要在我仅剩的时间里,做完我该做的事。不是像过去一百年那样,被动地阻止他们苏醒,封印他们,等待下一次轮回……”
他转过身,直视着副校长的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我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场人类和龙族之间的战争!”
副校长瞳孔骤缩:“你要……毁灭龙族?!彻底地?!”
“是。” 昂热的声音冰冷如铁,“我要杀死他们。四大君主,一个不留。白王如果再现,也一样。”
“可是……龙王为什么会一代一代地复活?为什么我们秘党千年来的努力,永远只能暂时封印他们,却无法彻底地将他们杀死?这个根本的问题不解决,你就算杀死他们现在的‘茧’,他们依然会再度归来!” 副校长抛出了秘党千年未解的终极难题。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趁着诺顿还没有觉醒、最虚弱的时候杀死他?” 副校长紧紧逼问,“那样不是更安全、更简单吗?”
昂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与……某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因为……我需要他的‘骨头’。”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作为龙王的‘骨头’!他现在的骨头……还不‘合格’。”
副校长瞬间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要点燃他的怒火!逼他觉醒!把他逼到绝境!让他在极致的愤怒、痛苦与复仇欲望中,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这一次的‘复苏’之中!你要的……是他‘完全燃烧’后留下的……‘龙骨十字’?!”
“没错。” 昂热重新望向窗外,诺顿觉醒的方向,目光灼灼,“想要真正‘杀死’一位龙王,彻底终结他归来的轮回,常规的手段是无效的。只有逼他暴怒!逼他赌上近乎永恒的生命和全部的存在,和人类战斗到底!在至亲被杀的时候,在不想活下去、只想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时候……他才会真正地、毫无保留地、‘认真’起来!才会将他作为‘龙王诺顿’的一切,都凝聚、显化出来!而我们要做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宣告,如同战鼓:
“就是将那些燃烧在天空中的、代表着他们最后辉煌与疯狂的‘龙骨十字’……”
“……变成他们永恒的墓碑!!!”】
至此,一切疑问,明了!!!
昂热并非疏忽,更非失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唐是诺顿。
他布下这个惊天杀局,唤醒康斯坦丁,逼路明非射出贤者之石,目睹康斯坦丁惨死,刺激诺顿觉醒……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为了简单地杀死一个不完全的龙王。
他要的,是彻底地、一劳永逸地……“解决”龙王!
以最危险、最疯狂、也最有效的方式——逼出完全体的、处于暴怒复仇状态的龙王,然后……在其最“强”也最“真”的时刻,将其斩杀,夺取其彻底显化的“龙骨十字”,断绝其再度归来的可能!
这是一场赌上整个卡塞尔学院、赌上所有师生性命、赌上他自己百年声誉与生命的……终极豪赌!
而刚刚觉醒、携带着焚世之怒归来的龙王诺顿,正是他选中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他验证这个疯狂理论的……第一块试金石!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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