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命中

  “哪里来的死孩子？！抢人家哥哥做什么！”

  ……

  看着路鸣泽那一脸毫不掩饰的“吃醋”与“护食”表情，以及他干脆利落、几乎带着点街头斗殴般蛮横的一脚将康斯坦丁踹进泳池的画面，诸天万界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笑声如同火山喷发，震天动地！

  “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神秘的小魔鬼路鸣泽，他这反应……活脱脱就是在吃醋啊！”

  “发现自家‘哥哥’（路明非）要被别的‘野孩子’（康斯坦丁）抢走，立马急了！跳出来一脚踹飞！这护犊子的劲儿！”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倒是明朗了不少。路明非看来并不是这位龙王康斯坦丁真正要找的‘哥哥’。”

  “因为是不完全苏醒、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关系，又或者龙王本身感知方式特殊……这个康斯坦丁，似乎在视觉辨识上存在严重障碍？他更像是依靠某种更本源的气息或‘味道’来辨认目标，结果在水汽弥漫、又有路明非这个同样特殊的存在在场时，产生了混淆。”

  “果然，龙王康斯坦丁口中念念不忘、苦苦追寻的‘哥哥’，指的就是……老唐（罗纳德·唐）！如此推断的话……”

  “那个看起来有点逗比、运气时好时坏、身为赏金猎人的老唐，他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龙王诺顿本尊？！”

  万界的观众们顺着这个逻辑推导下去，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神情，点头之余，内心震撼更甚。

  师兄啊师兄世界。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蓝灵娥瞪大了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那个老唐……明明看起来就是和路明非、芬格尔同一挂的‘废柴’气质啊！丢到人堆里除了那头暗红头发稍微显眼点，根本就是个普通（甚至有点衰）的年轻人嘛！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毁天灭地、执掌‘火’与‘金属’权柄的恐怖龙王啊！”

  死神世界。

  “人，不可貌相。” 蓝染惣右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真理，“在这浩瀚的世界里，你永远也无法从表象去完全、真正地了解一个人。即便是对于自身，我们所知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更何况是那些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古老存在。表象的平凡，或许正是最完美的伪装。”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

  “不过，看老唐那副傻乎乎、被吓破胆、连任务佣金都不要了只顾逃命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姚麟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如果他是龙王诺顿，却表现得如此……‘人性化’甚至‘怂包’，那么就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了……”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

  “老唐……或者说，龙王诺顿，” 全职高手世界，叶修吐出一个烟圈，冷静地分析道，“和他的弟弟康斯坦丁一样，都不是在自然‘孵化’、完全准备好的状态下破‘茧’而出的。因为某个我们尚不清楚的原因（或许与昂热校长的布局有关），龙王诺顿的‘茧’更早被触动，他先于弟弟康斯坦丁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这个过程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失去了作为龙王诺顿的所有记忆、力量乃至自我认知，以一张近乎空白的‘白纸’状态，融入了人类社会，作为‘罗纳德·唐’这个身份生活、成长。他过往的龙王本质被深深埋藏，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

  一人之下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 张楚岚眼中精光一闪，思路越发清晰，“那么老唐会被选中出现在卡塞尔学院，成为入侵计划的关键一环，就绝非偶然了。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酒德麻衣背后的雇主（们），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校长昂热……他们共同（或各自）设下了这个陷阱。目的或许有分歧，但最终指向的结果……”

  “归根结底，他们的核心目标都是一致的，” 王也道长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树上，语气却带着洞悉的淡然，“那就是——‘屠龙’。用最危险、也最有效的方式，将苏醒不完全、力量不稳定、甚至记忆缺失的龙王，引诱到预设的战场，然后……一击必杀。”

  “说起来……老唐和芬格尔那两个家伙，怎么从泳池消失后就没影了？” 有观众忽然意识到。

  话音刚落，观影天幕的画面倏然切换，从氤氲水汽的游泳馆内部，转到了学院建筑外部一处偏僻的、堆放着杂物和管道的墙壁角落。

  夜色中，两个湿漉漉、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在一起，压低声音争执。

  “我说老唐！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 芬格尔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金发，一脸“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表情，指着面前同样狼狈的老唐，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谴责”意味十足，“危急关头，你竟然丢下兄弟（指路明非），自己一个人撒丫子就跑？！你的义气是什么做的？纸糊的吗？风一吹就没了？”

  “我……我……” 老唐被他说得有些羞愧，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啊！那时候，那个可怕的脚步声，还有那种要把我灵魂都压碎的恐怖感觉……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两条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就知道……必须跑！离那里越远越好！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游到岸边、怎么爬出来、怎么跑到这里的……”

  说到这里，老唐忽然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头，狐疑地看向芬格尔：“等等！话说……你刚刚跑得……不比我慢啊！而且方向完全一致！不然我们怎么会在同一个角落‘偶遇’？”

  芬格尔脸上的“义正言辞”瞬间僵住，随即迅速转换为一种“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讪笑，他搓了搓手，干咳两声：“咳咳……这个嘛……我那是……战略性转移！对，战略性转移！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以便更好地……呃，接应兄弟！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汇合了吗？这说明我的转移路线是科学的、有效的！”

  诸天万界：“…………”

  “玛德！果然啊！我可能不是人，但芬格尔这条废柴狗，他是真的狗啊！”

  “亏他刚才还摆出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义正言辞地指责老唐不讲义气！结果呢？他自己逃跑的时候，那速度、那果断，一点都没犹豫！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这两货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鬼精！逃命的时候，兄弟是什么？可以吃吗？先跑了再说！”

  “可怜咱们的少年英雄路明非，还傻乎乎地一个人潜在越来越烫的泳池水里，指望着兄弟能拉他一把呢！结果等来了龙王‘贴脸’！”

  “要不是路鸣泽及时出现，上演了一出‘护兄踹龙’的戏码，小路怕不是真要被那失控的龙王散发的余热给‘煮熟’在游泳池里！交友不慎啊！”

  “哈哈哈哈！快看！报应来了！芬狗和老唐被龙王康斯坦丁‘找到’了！虽然康斯坦丁找的是老唐（哥哥），但芬狗这不正好在旁边‘陪绑’嘛！”

  “唔噢噢噢！要变身了！康斯坦丁被弗里嘉子弹的持续骚扰激怒了！他要展现真正的形态了！”

  “唔哦唔哦唔哦！路明非那边！他和校长昂热汇合了！看这架势……这是准备要上演终极‘屠龙’戏码了吗？！”

  看着天幕上接连爆发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大场面，诸天万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沸腾的议论与惊叹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吼——！！！！

  震耳欲聋、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巨龙咆哮，骤然撕裂了卡塞尔学院的夜空！那声音中蕴含着无边的威严、被蝼蚁骚扰的暴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寻觅不到的焦躁与悲伤。

  在由弗里嘉子弹组成的、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连绵不绝如同暴雨般的弹幕压制与骚扰下，本就情绪极不稳定的龙王康斯坦丁，终于被彻底激怒，放弃了维持类人形态的克制！

  暗红色的烈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娇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火焰不再是附着的状态，而是彻底将他吞没、重塑！骨骼爆响、身躯膨胀、皮肤撕裂（或者说融化）、嶙峋的骨刺刺破血肉与火焰、巨大的膜翼如同垂天之云般在烈焰中猛然张开！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头通体笼罩在熊熊燃烧的暗红色烈焰之中、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线条狰狞而优美、充满了古老暴力美学的红色巨龙，赫然出现在卡塞尔学院庭院的焦土之上！它仰天长啸，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建筑玻璃纷纷崩碎，树木拦腰折断，脆弱的学生更是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瘫倒在地！

  这才是青铜与火之王，初代种龙王，完全展现龙类真身时的恐怖姿态！尽管依旧是不完全、不稳定的状态，但其威势，已然远超先前！

  与此同时。

  路明非正亦步亦趋、心惊胆战地跟在一道挺拔而从容的背影之后。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此刻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的西装外套，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脚步稳定，走在因龙王现身而微微震颤的地面上，如履平地。他手中提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长条箱。

  两人沿着螺旋楼梯，一路向上，最终爬到了学院最高建筑——那座古老教堂的钟楼顶端。这里是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制高点，视野开阔，可以将下方庭院中那头肆虐的火焰巨龙以及混乱的战场尽收眼底。

  夜风呼啸，带着硝烟与硫磺的气味。站在这里，仿佛离星空更近，却也离死亡更近。

  昂热校长将手中的长条箱放在垛墙上，“咔嚓”一声打开锁扣。箱盖翻开，天鹅绒衬里上，安静地躺着一支造型极其修长、充满工业美感与现代杀戮艺术的狙击步枪。枪身线条流畅，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瞄准镜的镜片如同猎鹰的眼眸。

  但更吸引路明非目光的，是昂热从自己西装内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的那样东西。

  那是一颗子弹。

  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材质非金非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内敛却令人心悸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子弹表面铭刻着极其细微、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炼金矩阵纹路。

  “第五元素——‘贤者之石’。” 昂热校长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郑重，他托着那颗子弹，如同托着某种圣物，“这是炼金术的至高成就之一，蕴含着‘精神’的纯粹力量，是少数几种能够真正穿透龙王级防御、对其本质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它……非常、非常难得。”

  他将那颗沉甸甸的、仿佛有温度的贤者之石弹头，郑重地放入狙击步枪特制的弹仓，然后将整支枪，连同那份沉甸甸的使命与信任，一并递到了路明非颤抖的手中。

  “校长……我、我……” 路明非抱着冰冷的狙击枪，感觉它重若千钧，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因为恐惧和巨大的压力而结巴，“我能力有限……我可能……做不到……”

  “你没问题。” 昂热打断了他的退缩，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惶恐与潜藏的力量，“就像你在自由一日，射杀恺撒和楚子航时那样。很简单，瞄准，扣动扳机。相信你的本能，相信你的……血统。”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心里嘀咕着“简单个鬼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怎么就能做到的“。

  “你的任务很简单，” 昂热指向下方庭院中那头正在喷吐烈焰、与由凯撒、楚子航（他已从图书馆脱身）、酒德麻衣等人带领的队伍周旋的火焰巨龙，“紧盯着他。我会亲自为你……破开他的防御。当你看到，他的额头中央，出现一只……缓慢转动的、赤金色的眼睛时，不要犹豫，立即用这枚子弹，射击那只眼睛。那是他力量的核心，也是他最脆弱的‘要害’。”

  “为什么……是我？” 路明非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声音干涩，“为什么不是您自己，或者凯撒师兄、楚子航师兄他们？他们比我强得多……”

  昂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经历了百年沧桑、见证了无数死亡与新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期许，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因为你被‘选中’了，路明非。”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在我的‘领域’之内，时间将会变得异常。任何身处其中的人，包括龙类，其感官与动作都会被不同程度地延缓、干扰。唯独你……似乎能够免疫这种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这就是‘S级’血统的特殊之处吗？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能抓住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机会。相信自己，孩子。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屠龙者。”

  说完，他最后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仿佛要将勇气和决心传递给他，然后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步伐坚定地向下走去。

  路明非独自一人留在高高的钟楼顶端，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抱着狙击枪，趴在冰冷的垛墙上，透过高倍瞄准镜，看向下方那地狱般的战场，心脏狂跳，手指僵硬。

  不多时，昂热校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混乱的庭院边缘。他从容地穿过慌乱奔跑、寻找掩体的学生们，脚步不疾不徐。

  “辛苦你们了，我亲爱的学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枪声与龙吼，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出色，展现了卡塞尔学院精英应有的勇气与纪律。现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如同参加晚宴前做准备般，脱下了身上那件略显累赘的西装外套，又解下了领口那朵已然有些枯萎的玫瑰。他将外套和玫瑰，随手递给了旁边一个因恐惧而脸色苍白、却仍坚持站在原地的女生会女孩手中，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越纷飞的子弹与弥漫的硝烟，精准地锁定了高塔上那头盘旋咆哮、浑身烈焰的巨龙——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他的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冰冷笑意的绅士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杀意与……虔诚的狂热。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他的声音如同宣判，在夜空中回荡，“祈祷吧。你端坐于王座、俯瞰凡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音落下，昂热动了。

  他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身体猛然下蹲，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到极致，所有的力量都蓄积于腿部。与此同时，古老、威严、充满命令口吻的龙文，从他口中快速而清晰地吟诵而出：

  “推攘时轮的奴仆们！”

  “服从我的言语！”

  “我将是权杖！”

  “我将是主人！”

  言灵序号84——时间零（Time Zero）！！！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领域，以昂热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所有身处这片领域内的存在——无论是奔跑的学生、开火的枪手、喷吐烈焰的巨龙、甚至是被风吹拂的树叶、溅起的尘土、空气中传播的声音——其运动的速度，都在一瞬间，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变化！

  在路明非透过瞄准镜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校园范围内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长”了！不，更准确地说，是除了他和校长昂热之外，其他一切事物的相对速度，都被极大地减缓了！

  奔跑的学生变成了慢动作，张开的嘴型变化缓慢；射出的子弹在空中缓缓旋转、推进，轨迹清晰可见；康斯坦丁喷吐出的炽热龙息，如同粘稠的、缓慢流淌的熔岩瀑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甚至连它扇动膜翼、抬爪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而笨重，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唯有两个人例外。

  校长昂热，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他仿佛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唯一存在！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切入战场，在那些变得缓慢无比的炽热龙息缝隙中灵活穿梭、突进！

  还有……路明非自己。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变得“缓慢”。他的思维、他的动作、他调整瞄准镜焦距的手指……虽然依旧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速度是正常的！他能够清晰地追踪校长那快得离谱的身影，也能清楚地看到康斯坦丁那被放慢了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这就是校长说的……免疫？或者说，S级血统在“时间零”中的特殊适应性？

  “路明非——！！！”

  校长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将路明非从震惊中唤醒。他连忙集中全部精神，屏住呼吸，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牢牢地跟随着校长那道在“慢速世界”中疾驰的黑色闪电。

  这一刻，在这个孤独冲向前方巨龙的老人身上，路明非仿佛看到了历代屠龙勇士的身影在重叠、在重现！在还没有现代科学、没有炼金武器、没有完善血统理论的蒙昧时代，那些秘党的先辈们，就是这样，仅仅依靠着传承自龙族的稀薄血统带来的些许优势，以及远超常人的勇气、智慧与牺牲精神，突破身为人类的极限，向着高高在上的神明（龙王）发起近乎自杀式的冲锋！

  校长在“慢速”的炽热龙息缝隙中精准地切入，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转瞬间，他已经突破了外围的火力与龙息，逼近到火焰巨龙的身前！

  近身的刹那！

  昂热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折刀骤然出鞘！刀身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残影！他没有攻击坚硬的鳞甲或脆弱的膜翼，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旋转身体，将全部的速度与力量灌注于手臂，折刀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而狠辣地……竖着划过了火焰巨龙额头的正中央！

  嗤——！

  仿佛热刀切开黄油（尽管那头颅的防御远超钢铁），一道深深的、笔直的伤口在龙首额头绽开！伤口边缘的鳞片与皮肉瞬间焦黑碳化！

  紧接着，更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从那道狰狞的伤口深处，一只赤金色的、如同熔融黄金铸造的眼眸，猛地“爆”了出来！它镶嵌在伤口中央，缓慢地、带着一种非生物的冰冷与机械感，转动着，扫视着周围，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被“减缓”了的世界，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第三只龙眼！校长口中所谓的“要害”！这就是他不惜以身犯险、施展“时间零”、在万军（龙）丛中创造出的，那个唯一的、完美的狙击机会！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然牢牢套住了那只缓缓转动的赤金色龙眼。

  路明非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心跳如擂鼓，呼吸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枪身上。

  他犹豫了。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游泳馆，那个褪去火焰、如同迷路孩子般无助地凑近他、嗅着他气息的苍白少年。那双燃烧着淡金色微光的眼眸里，似乎只有纯粹的依赖与寻觅，没有暴虐，没有毁灭的欲望……

  最后一瞬间，他让准星稍稍地偏离了，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被“时间零”拉长的、诡异的寂静夜空！

  那颗暗红色的、铭刻着炼金矩阵的贤者之石弹头，以超越音速的初速，旋转着冲出枪膛！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无视了相对缓慢气流扰动的弹道，穿越数百米的距离，还是……射入了那只赤金色的龙眼之中！

  噗嗤——！

  命中！

  那只威严、冰冷、如同熔金铸造的龙眼，在被贤者之石弹头击中的瞬间，猛地爆裂开来！灼热的、闪烁着金色火花的龙血，如同喷泉般从破碎的眼眶中激射而出！紧接着，是康斯坦丁发出的、凄厉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饱含痛苦与无尽悲怆的震天惨嚎！

  吼嗷嗷嗷嗷——！！！！

  巨大的火焰龙躯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翻滚，烈焰失控地四处喷溅！它用爪子捂住鲜血淋漓的额头，剩下的两只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被至亲背叛般的绝望与哀伤。

  屠龙的子弹，已经射出。

  命中要害。

  结局……似乎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