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靠,卧底?
作者:嘟嘟T咕咕
在诸天万界无数道或紧张、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紧紧注视下,潜伏在“湮没之井”实验室外阴影中的老唐,如同被命运(或是高额佣金)推着向前,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在昂热校长离开后并未完全锁死,或许是疏忽,或许是某种有意无意的安排。老唐屏住呼吸,用那张神奇的黑卡在感应区轻轻一贴。“嘀”的一声轻响,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门锁解除。他像一条滑溜的鱼,无声地闪身进入,反手将门虚掩。
空旷、冰冷、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内,此刻只剩下中央那台嗡嗡作响的超导磁场装置,以及其中悬浮旋转、散发着古老不祥气息的黄铜罐。液氮产生的白雾如同舞台干冰般在罐子周围缓缓流淌,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警报系统似乎暂时沉寂,只有仪器运行发出的低鸣。
老唐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汗。他一步步靠近,靴子踩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五百万美元的佣金在脑中闪烁,但更多是雇主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或确认”的冰冷指令,以及……对罐中之物本能的、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来到操作台前,上面还有研究员匆忙离开时未来得及关闭的实时监测屏幕。波形图跳跃着,能量读数起伏不定。老唐对高科技玩意儿向来头疼,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实实在在的黄铜罐上。罐子表面的铜锈在冷光下泛着幽绿,那些复杂扭曲的花纹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雇主交给他的特制试管。试管中是某种粘稠的、泛着金属灰暗光泽的液体,据说是能短暂抑制或干扰炼金矩阵的“灰锡溶液”。使用方法很简单:将溶液倾倒在黄铜罐的特定纹路上。
老唐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握住试管,向着罐子表面一处花纹相对简单的区域伸去。五百万……拿到这笔钱,就能彻底金盆洗手,找个阳光沙滩好好过日子了……
然而——
就在试管尖端即将触及罐体、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已经传来预感的刹那——
毫无预兆地,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或者说,是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不暴烈,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清脆与依赖,却蕴含着某种穿透一切物质屏障、直抵意识核心的伟力,仿佛来自悠远的时间长河彼岸,又仿佛近在耳畔呼吸:
“哥哥——!!!”
嗡——!!!
老唐浑身上下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炸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手中的试管“啪嗒”一声掉落在合金地板上,骨碌碌滚远,灰锡溶液泼洒出来,腐蚀地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这声呼唤……太熟悉了!不,不是熟悉声音本身,而是熟悉那种呼唤的方式、那种穿透灵魂的质感!
诸天万界的观众,也在同一时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哥哥”惊得目瞪口呆,无数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或是瞪大了双眼。
“卧艹!这声音?!这呼唤?!”
“迄今为止,我们听到最多的,不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小魔鬼——路鸣泽,称呼路明非为‘哥哥’吗?!”
“难道……难道我们之前的猜测全都错了?那个男孩和路明非并非什么白色的龙王,而是……”
“他们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双生子?路鸣泽……其实一直沉睡在这个黄铜罐子里?!那路明非又是什么?”
一时间,类似的惊骇猜测如同野火燎原,在诸天万界各个角落疯狂蔓延、碰撞,几乎要颠覆之前所有的推论。
但这个惊世骇俗的猜想,在下一秒便被迅速推翻。
老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涣散。那声呼唤似乎打开了他脑海中的某个阀门,更多的声音、更清晰的对话,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直接在他意识的舞台上上演:
一个稚嫩、依恋、带着些许怯懦的声音(正是刚才呼唤“哥哥”的那个):
“哥哥……外面,好像有很多人。”
一个低沉、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感的声音(回应着):
“也许会死吧?但是,不要害怕。”
稚嫩的声音:“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威严的声音:“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几万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稚嫩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悲伤:“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一片,什么也感觉不到……”
威严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铿锵,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的誓言或宿命: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并不可怕,那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但我们终将醒来!”
稚嫩的声音最后问道,带着孩童式的天真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哥哥……等到你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短暂的沉默后,那威严的声音给出了斩钉截铁、仿佛理所当然的回答: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在一起,君临……世界!”
对话戛然而止。
老唐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内衬。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实验室依旧空旷寂静,只有那个黄铜罐在磁场中缓缓旋转,仿佛刚才那一切恐怖的对话只是他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但那种灵魂被触动的战栗感,那种莫名的、锥心刺骨的悲伤与恐惧,却真实得可怕。
“见、见鬼了!这鬼东西……太他妈邪门了!” 老唐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地上洒落的灰锡溶液和滚远的空试管,又看了看那个仿佛在无声凝视他的黄铜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对金钱的渴望(或者说,对自身小命的珍惜压倒了一切)。
“五百万……老子不要了!这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啐了一口,像是要驱散心底的寒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掉落在地上的装备都顾不上捡,连滚爬爬地冲向实验室门口,用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诸天万界:“???”
“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刚才那声‘哥哥’,虽然感觉和神秘男孩路鸣泽呼唤路明非时有些相似,但仔细回想……音色和语调好像确实有些微妙的差别?路鸣泽的声音更偏向于孩童的清澈与狡黠,刚才那个声音……更稚嫩,更无助一些?”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段对话……明显是黄铜罐内的‘存在’之间的交流!那个威严的声音称呼对方为‘弟弟’?他们是兄弟!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是双生子?!”
“可为什么这段对话会通过老唐‘听’到?是罐子里的存在主动传达?还是……老唐自身有什么特殊之处,能接收到这种‘信号’?我越来越觉得,刚才那声‘哥哥’,可能不是在喊路鸣泽,而是在喊……老唐?!”
“开玩笑的吧!老唐?那个看起来有点逗比、运气时好时坏的赏金猎人?他和龙王能有什么关系?!”
“喂!快看!又有新情况!有人出现了!”
就在万界观众被这接连的意外搞得晕头转向、热议纷纷之际,观影天幕中,实验室的画面并未因老唐的逃离而结束。
一道漆黑、修长、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恰好与仓皇逃出的老唐擦肩而过(或许老唐太惊慌根本没注意到)。这道黑影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
他走到老唐掉落那支空试管的地方,弯腰,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将其捡起。试管内还残留着几滴灰锡溶液,在冷光下闪烁。
“就这样……放弃了任务吗?” 一个低沉、优雅、带着些许磁性,却又冰冷得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年轻人,终究还是……靠不住啊。”
黑影直起身,目光投向实验室中央的黄铜罐。他随手将空试管揣入怀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众心脏骤停的动作——他纵身一跃,以惊人的轻盈与敏捷,如同无视重力般,直接登上了存放黄铜罐的超导磁场操作平台!
“嘀!嘀!嘀——!!!”
“警告!未授权人员闯入核心操作区!警告!能量波动异常!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实验室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数道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后的激光瞄准红线“唰”地一下锁定了黑影,自动防御武器系统发出机械运转的“咔嚓”声,枪口开始调整方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入侵者肝胆俱裂的阵仗,黑影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对着虚空(或者说,对着监控系统后的人工智能),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
“权限代码:Ω-001。指令:临时接管‘湮没之井’实验室全部系统,解除当前防御协议,关闭所有外部警报及通讯链路,持续时间……十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权限确认。指令接收。系统接管中……”
冰冷的、属于诺玛(EVA)的合成女声响起,但语气似乎……比平时更加恭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人性化的波动?
“接管完成。防御协议解除。警报关闭。外部通讯屏蔽启动。祝您……任务顺利,校长。”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下来的实验室中,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耳边,轰然炸响!
校……长?!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骇人的称谓,黑影——希伯特·让·昂热——抬起手,从容地摘下了覆盖面容的黑色面罩和兜帽。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瘦削却坚毅的面容上,那双总是带着冰冷笑意或锐利审视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倒映着黄铜罐幽暗的光泽。
他旁若无人地——此刻实验室确实已无他人——从自己那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袖口中,缓缓抽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枪械,不是高科技工具。
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折刀。正是他从不离身、象征着秘党领袖与复仇者身份的佩刀。
他握着折刀,走到盛放黄铜罐的磁场容器前。容器由高强度特种玻璃和超合金构成,足以抵御常规炸弹的冲击。他没有寻找开关或破解密码,只是举起折刀,对着容器外壳,看似随意地、却带着某种玄奥轨迹地……一挥!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金属颤鸣!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容器外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没有火花,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
紧接着,昂热从怀中重新取出那支老唐遗落的、还残留着几滴灰锡溶液的试管。他手腕一抖,将试管中残余的液体,精准地、均匀地,倾倒在了黄铜罐表面那些复杂花纹的某些关键节点上。
“嗤——”
灰锡溶液与黄铜罐体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却令人不安的腐蚀声。罐体表面的暗绿色铜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加速剥落、蠕动。那些古老的花纹仿佛被注入了能量,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岩浆在岩层下流动的脉络。
做完这一切,昂热后退一步,将空试管随手丢弃。他望着那开始发生异变的黄铜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那不是狂热,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混合着深沉的悲哀与决绝的疯狂。他微微躬身,如同一位古老戏剧的报幕员,对着那即将破封而出的存在,用一种低沉而清晰、仿佛穿透时空的语调,宣告道:
“漫长的沉眠……该结束了。”
“欢迎……重临这个世界。”
“康斯坦丁。”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径直转身,迈着依旧从容却迅捷的步伐,走向实验室出口。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实验室中,只剩下那个黄铜罐。
罐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急促!灰锡溶液腐蚀过的地方,铜质开始软化、变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向下流淌!整个罐子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眸,开始从罐中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在实验室的墙壁、地板、仪器表面流转、跳跃!温度在急剧升高,空气扭曲变形!坚不可摧的黄铜罐子,正如同被骄阳暴晒的冰雪,快速消融、瓦解!
沉眠其中的至高生物——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龙王康斯坦丁,正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苏醒!
看着这如同末日降临前奏的可怕画面,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却集体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呆滞”。
不是因为龙王即将苏醒的恐怖——尽管那确实令人心悸——而是因为……那个亲手导演了这一切、唤醒了龙王的人!
“喂喂喂……真的假的?今儿个……真是见鬼了!”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都第几次了?接二连三的‘惊喜’!”
“那个‘三无少女’,酷似学院里的冰山女王零;赏金猎人老唐,入侵方式和刷权限卡的作风,跟三年前芬格尔那厮溜进冰窖下面时如出一辙;现在……”
“现在,这个接替了掉链子的老唐、亲手斩开容器、浇上溶液、唤醒了龙王的人……你他妈告诉我,竟然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是那个号称世间最恐怖屠龙者的希伯特·让·昂热?!”
“那个身影,那个声音,那个挥动折刀时潇洒(致命)的姿态,还有人工智能诺玛那声‘校长’……毋庸置疑,就是他本人!”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秘党的当代领袖,与龙族有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他,竟然在自己的学院最核心的实验室里,亲手唤醒了一头龙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疯了吗?!还是我们全都疯了?!他想干什么?!亲手毁掉自己守护了近百年的学院?葬送所有学生和同僚?!”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他与龙族之间,可是有着无法化解、不死不休的仇恨啊!‘夏之哀悼’一夜,他失去了所有亲如手足的同伴,他自己也差点死去!他毕生的目标不就是向龙族复仇吗?!”
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哗然的海洋,疑惑、惊骇、恐惧、不解……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诡秘世界。
“希尔伯特·让·昂热……” 阿蒙扶了扶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仿佛看到同类般的弧度,“他表面上是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是睿智的教育家,是可靠的领袖……但剥开这层层伪装,在那儒雅平和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偏执、比谁都疯狂、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复仇者之心啊。”
诛仙世界。
“他是一个复仇鬼,” 历经沧桑的张小凡望着天幕中昂热离去的背影,平静地陈述,眼中似有理解,“比谁都更痛恨龙族,也比谁都更渴望向龙族复仇。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融进灵魂,成为了他存在的意义本身。”
“至今为止,他所作的一切,布局、谋划、培养后辈、甚至包括建立卡塞尔学院,其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杀死龙王,向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种族,复仇。”
火影世界。
经历过失去的纲手姬双手抱胸,沉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共鸣。
“果然……先前他故意以气势逼退那些狂热的研究员,根本不是什么‘防止悲剧重演’的谨慎,而是在为后续的入侵者——老唐——创造独处的机会,清空场地!只是老唐这个‘奇兵’被罐子里的动静吓破了胆,临时跑路了。于是……他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完成这最后的步骤。”
凡人修仙传世界。
韩立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分析着这环环相扣的布局,“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决断!”
“如果这一切都是昂热校长在幕后策划……那么,今天的整个学院入侵行动,从酒德麻衣小队,到疑似零的‘三无少女’,再到赏金猎人老唐……难道全都是他导演的一出大戏?酒德麻衣是他秘密培养或雇佣的部下?老唐也是他故意引来,作为‘钥匙’或‘催化剂’的棋子?”
谜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真相被层层迷雾包裹,越发显得扑朔迷离,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内。
真正的、源于龙王苏醒的灭顶之灾,此刻才要……刚刚开始。
英灵殿。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凯撒的“镰鼬”与酒德麻衣的“冥照”领域激烈碰撞,无声的枪术对决已臻化境。两人都屏息凝神,将感知与反应提升到极限,在黑暗中捕捉着对方最细微的声响、气流的变化、甚至杀意的波动。
最终,两道身影如同约定般,在某个临界点同时放弃了枪械,选择了更原始、也更考验技艺与勇气的近身格斗。刀光与短剑的寒芒在黑暗中偶尔一闪而逝,伴随着金属交击的清脆鸣响和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凯撒的格斗术传承自古老的骑士家族,严谨、高效、充满力量感;酒德麻衣的招式则更加诡异多变,融合了现代搏击、忍者刺杀术与某种独特的柔韧身法,如同一条美丽的毒蛇。两人在黑暗中交手数十回合,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势均力敌。
然而,打破平衡的往往是规则之外的东西。酒德麻衣在一次贴身缠斗中,看似失误地露出了一个破绽,凯撒的猎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她的肋下。但她不闪不避,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任由刀锋擦过作战服(带起一溜火星),而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小巧的、涂成哑黑色的格洛克手枪,已经稳稳地、冰凉的枪口,顶在了凯撒的太阳穴上。
“你……” 凯撒的动作僵住,黄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纯粹技艺的对决中,突然又掏出了枪。
“抱歉啦,学生会的大少爷。” 酒德麻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呼吸也有些急促,“任务就是任务,我可没答应要跟你公平决斗到天亮。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
凯撒的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被枪口抵住要害,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个女人的不按常理出牌和实战应变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然而——
就在这胜负将分、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悸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英灵殿,不,是整个卡塞尔学院所在的山谷!
首先袭来的是一阵风,炽热、干燥、带着硫磺与金属熔化的气息,如同地獄的呼吸,瞬间驱散了英灵殿内夜晚的凉意,让空气变得滚烫灼人!
紧接着,是光!并非灯光,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仿佛太阳核心泄露出来的光芒!即便凯撒和酒德麻衣都紧闭着双眼(在黑暗中对决),那恐怖的光明也仿佛能穿透眼皮,将他们的视网膜灼烧得剧痛无比!
“呃啊——!”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
但比视觉冲击更可怕的,是那股随之而来的、无形的威压!仿佛有一尊沉睡了千万年的太古魔神,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眸,睥睨人间!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重压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心脏,血液流速骤减,呼吸停滞,思维空白,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无上的威严碾碎成齑粉!
这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满身冷汗。
凯撒和酒德麻衣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与后怕,猛地睁开了双眼。
英灵殿内依旧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绿光。但空气中残留的炽热与硫磺味,以及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战栗感,都昭示着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刚才那是……什么?” 酒德麻衣喃喃道,抵着凯撒太阳穴的枪口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凯撒没有回答,他的“镰鼬”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他目光扫向地面,在应急指示灯的微弱光晕下,可以看到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脚印。
那不是人类的脚印,形状略显怪异,边缘并不清晰,更像是……某种高温物体烙刻上去的痕迹?每一个脚印周围的石板都呈现出细微的龟裂和焦黑。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了对峙,循着那串焦黑的脚印,向着英灵殿深处走去。
脚印的源头,指向英灵殿侧面一扇厚重的、通往内部走廊的金属门。
然而,当他们走到近前时,看到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凯撒和酒德麻衣,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扇由高强度合金铸造、厚达十厘米、理论上能抵御火箭弹近距离轰击的金属门……中央位置,赫然被熔穿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形轮廓!边缘的金属呈现出熔融后重新凝固的扭曲、流淌状,暗红色的余温尚未完全褪去,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那个人形轮廓的大小,似乎……并不高大。
是什么东西……仅仅只是走过,散发的余热,就能将这样的门……熔化?!
凯撒和酒德麻衣不知道,但诸天万界透过天幕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却是一清二楚!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龙王康斯坦丁,已经苏醒!并且,他已经离开了“湮没之井”,此刻……就在卡塞尔学院的某处!
“竟然……一瞬间,仅仅是行走时自然散发的热量余波,就熔化了那样的合金门?!”
“何等恐怖的高温掌控力!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力量吗?”
“难道说,一百多年前‘夏之哀悼’的惨剧,今夜要在这座学院里……再次重演?!”
“这次苏醒的龙王,虽然不是天空与风之王李雾月,但论及纯粹的力量与毁灭性,掌控‘火’与‘金属’权柄的青铜与火之王,恐怕……更在李雾月之上!”
“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终极言灵,是序号114的……‘烛龙’!”
“虽然不知道‘烛龙’具体有多大威力,但序列号在‘莱茵’之上!其毁灭范围,恐怕足以将整个卡塞尔学院,连同这座山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想到这里,万界的观众们皆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为画面中那些尚不知情的学院师生们捏了一把冷汗,拳头悄然攥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观影天幕的画面倏然一转。
镜头离开了令人窒息的英灵殿,来到了卡塞尔学院的正门附近。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学院正门附近依旧有零星的交火和搜索的灯光,但比起最初的混乱,已经平息了许多。大部分入侵者已被清除或抓捕,剩下的也隐匿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或者说,劫后余生般兴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只见13号老唐,正骑着一辆造型拉风、线条流畅的银黑色重型哈雷摩托,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银色闪电,正朝着被炸毁的学院大门缺口狂飙突进!他伏低身体,脸上带着一种“老子终于逃出这个鬼地方”的狂喜笑容,灵活地操纵着摩托,在残存的障碍和偶尔射来的麻醉子弹(来自留守的警戒人员)中左冲右突,潇洒穿行。
“哈利路亚——!!!” 老唐甚至兴奋地大喊了一声,“上帝总是青睐英俊又机智的人!再见了,该死的神秘学院!五百万不要了,小爷我……”
他的狂喜宣言尚未说完。
异变再生!
学院大门外的盘山公路上,两道雪亮得如同小型太阳的氙气大灯,毫无征兆地、迎面照射而来!澎湃激昂、如同野兽咆哮般的V12引擎轰鸣声,瞬间压过了哈雷摩托的声响!
对方的速度太快!老唐刚才只顾着回头看有没有追兵,根本没注意前方弯道!而对面那辆车,似乎也开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操——!!!” 老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金属扭曲、玻璃爆碎、轮胎摩擦地面的可怕巨响,在寂静的山路上轰然爆发!
昂贵的、凯撒·加图索私人珍藏的定制版哈雷摩托,与另一辆更加昂贵、线条更加炫目、此刻却也狼狈不堪的银灰色布加迪威龙超跑,结结实实地、迎面冲撞在了一起!
摩托瞬间变形、零件四散飞溅!超跑的前脸也凹下去一大块,车灯碎裂,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淡淡的青烟。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完了完了完了……” 布加迪的驾驶座上,一个带着哭腔(更多是心疼和害怕)的声音响起,正是路明非。他脸色发白,手还死死抓着方向盘(虽然已经没用了),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惨状,语无伦次地对副驾驶座上的诺诺解释道:“第、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就、就出事故了……师姐,真、真不是我的错啊!你说他半夜骑摩托飙车也就罢了,怎么连车灯都不开?这、这谁能看得见啊!”
诺诺倒是很镇定(或者说,对车的损坏没那么心疼),她只是皱了皱眉,推开车门下车,想去查看一下对面摩托车手的状况。
路明非也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走到那辆已经报废的哈雷摩托旁边。摩托车手被甩出去几米远,正躺在地上呻吟,似乎没什么大碍(得益于作战服的保护和相对较低的速度),但头盔掉了,露出一头凌乱的暗红色头发。
路明非蹲下身,凑近了些,想看看对方伤得重不重,顺便想想怎么跟凯撒老大交代把人家爱车撞了的事(虽然这摩托好像也是凯撒的?)。
然而,当他借着月光和跑车残存灯光,看清地上那人龇牙咧嘴抬起的脸时——
路明非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喂!你、你……” 他指着地上那人,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该不会是……老唐吧?!”
地上那个刚刚经历车祸、正庆幸自己命大、又心疼(或许)任务彻底失败的老唐——罗纳德·唐,闻声也艰难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老唐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同样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他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惊骇而陡然拔高,尖利地划破了夜空: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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