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伪命途行者——彦

  彦的话，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黑塔转过头，用那双紫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彦，脸上带着一种审视。

  “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怀疑。

  “天使，我承认，你的意志确实与[存护]的命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但你要搞清楚，那只是一丝‘回响’，一个遥远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概念投影。”

  “它就像是大海对岸传来的一点点声音，而你，只是恰好听到了而已。”

  黑塔伸出一根手指，在彦面前比划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

  “你体内的那点力量，连命途行者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预备役中的预备役。”

  “用你做引子去模拟[存护]？”

  黑塔嗤笑一声，抱起了手臂。

  “这和我们凭空去模拟[虚无]有什么区别？难度系数都是地狱级的。”

  “甚至可能更难。”

  她补充了一句。

  “因为卡尔的虚空理论，好歹提供了一个完整的错误示范，我们可以反向推导。”

  “而你的[存护]呢？除了你那点虚无缥缈的‘守护意志’，我们一无所有。”

  黑塔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刻薄，完全没给彦留面子。

  但彦并没有生气。

  她知道黑塔说的是事实。

  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黑塔女士，您说的都对。”

  “但它并非一无所有。”

  彦迎着黑塔的审视，一字一句地开口。

  “它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存护]的本质，是守护，是构筑壁垒，是庇护众生。”

  “而[虚无]的本质，是无，是吞噬，是归于沉寂。”

  “两者相比，哪一个更容易控制，哪一个的试错成本更低，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彦的话，让黑塔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玄，眼睛也亮了起来。

  模拟[虚无]，就像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点燃炸药，威力巨大，但你不知道它会往哪个方向炸，最终会不会把整个房间都炸塌。

  而模拟[存护]，则像是在房间里建造一堵墙。

  哪怕你一开始建得歪歪扭扭，甚至用错了材料，但它的本质是“构筑”和“防御”，它不会主动去破坏房间的结构。

  试错成本，天差地别。

  “有点道理。”

  林玄立刻出声支持。

  “黑塔女士，彦说得对。”

  “我们先从相对安全的[存护]开始，积累了经验，再回头去研究[虚无]，不是更稳妥吗？”

  “而且……”

  林玄凑到黑塔耳边，压低了声音。

  “一个存护的伪命途行者就在我们面前，这么好的研究样本，错过了多可惜？”

  “我们可以通过模拟过程，反过来解析她体内那丝回响的构成，说不定能搞清楚命途之力和这个宇宙的超级基因，到底是怎么结合的。”

  “这不比研究卡尔那个疯子的理论有意思多了？”

  林含的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黑塔的好奇心。

  研究卡尔的理论，是为了模拟[虚无]。

  但研究彦，却是为了解开“命途之力如何在这个宇宙显现”这个更本质的谜题！

  后者对她的吸引力，显然要大得多。

  黑塔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天才的，玩味而自信的笑容。

  她看着彦，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

  “好吧，你成功说服我了。”

  她打了个响指，干脆利落地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想当这个小白鼠，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

  黑塔走到彦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彦胸前的银色甲胄。

  “模拟过程可能会对你的意识造成巨大的冲击，你会直面[存护]星神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

  “如果你撑不住，意识被冲垮，变成了白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美丽的笑容。

  “我们天使，从不畏惧挑战。”

  “很好。”

  黑塔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她转身走向操作台，双手在光幕上飞速舞动，开始重新编写模拟程序。

  “既然要模拟[存护]，那光有大时钟的算力还不够。”

  她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凯莎，把你的神圣知识宝库也接进来。”

  “我要用已知宇宙最坚固的‘知识’，来构筑[存护]的第一道壁垒！”

  通讯另一头，凯莎没有丝毫犹豫。

  “权限已开放。”

  下一秒，一股与大时钟的阴冷数据流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秩序与光明的庞大数据洪流，涌入了列车的智库。

  莫甘娜在恶魔一号里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凯莎这个碧池，为了她的天使，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她酸溜溜地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更加期待起来。

  大时钟，加上神圣知识宝库，再加上恶魔一号。

  已知宇宙几乎算是最强大的三台天体计算机，此刻正为了同一个目标，全力运转。

  这场面，几万年来，头一遭。

  操作台前，黑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眼中，只有飞速闪动的数据和逻辑框架。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林玄帮忙。

  模拟[开拓]，她需要林玄这个模板。

  但模拟[存护]，她要靠自己的能力，从彦体内那“一丝”回响中，硬生生推演出一条完整的命途！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是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机会。

  林玄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他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内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三维投影平台上，那片黑暗的宇宙背景中，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开拓]那样的银色铁轨，也不是[虚无]那样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是一些散发着淡淡琥珀色光芒的、如同水晶一般的微小结构。

  它们凭空出现，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又无比坚定的方式，彼此连接，构筑成型。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守护”概念的具象化。

  “第一阶段，完成。”

  不知过了多久，黑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项工作对她的消耗，远比之前模拟[开拓]要大得多。

  她转过身，看向彦。

  “准备好了吗？彦。”

  “你的成神试炼，现在开始。”

  彦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个银白色的休眠舱前，没有丝毫犹豫地躺了进去。

  当舱门缓缓闭合的瞬间。

  黑塔按下了启动按钮。

  “模拟宇宙，[存护]测试，开始！”

  三维投影中，那片由琥珀色水晶构成的结构，猛地光芒大放。

  一声炸雷一般的落锤声，在所有人，在超神宇宙当中。

  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