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模拟[虚无]？

  “林玄，你看，他们有关虚空的研究。”

  “这虚空理论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和虚无很像？”

  黑塔指着光幕上，那些从大时钟里拷贝出来的，关于虚空理论的核心数据。

  她转过头，紫色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狂热的光彩。

  “吞噬一切，归于沉寂。”

  “卡尔这个疯子，虽然走错了路，但方向是对的。”

  “他想要理解虚空，甚至成为虚空，这不就是对[虚无]命途最原始、最粗糙的模仿吗？”

  林玄看着屏幕上那些深奥晦涩的理论，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黑塔的意思。

  虚空理论的核心，是认为已知宇宙的一切，最终都将被一种更高维度的“虚空”所吞噬，回归到最本源的无。

  这和[虚无]命途所代表的“无”的概念，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相似，不代表等同。

  “黑塔女士，你的意思是……”

  “没错！”

  黑塔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理所当然和自信。

  “既然我们能用你的存在作为模板，复现出[开拓]命途。”

  “那我们同样可以借助卡尔的虚空理论，以大时钟的算力为基础，在这个沙盘里，模拟出[虚无]的命途！”

  这个构想一出，不只是林玄，连一旁的彦，以及通讯频道另一头的莫甘娜和凯莎，都感到了心头一跳。

  模拟[开拓]，是因为林玄这个活生生的模板就在这里。

  可[虚无]呢？

  他们对[虚无]的了解，仅限于黑塔的口述和一个抽象的概念。

  仅凭一个疯子的理论，就要去复现一条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宇宙法则？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在玩火。

  “不行。”

  林玄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这太危险了。”

  黑塔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她挑了挑眉，似乎对林玄的反对感到有些意外和不满。

  “危险？林玄，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林玄摇了摇头，他走到黑塔身边，神情严肃。

  “我是在担心你。”

  “我们模拟[开拓]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我就在这里，列车也在这里，开拓的命途之力本身就为我们所用。”

  “但[虚无]不一样。”

  林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祂从不回应任何期待，更不会瞥视任何生灵。”

  “你等于是在一片黑暗中，凭空创造一个黑洞。”

  “万一……万一模拟出的东西超出了我们的控制，甚至对你产生了影响，怎么办？”

  “那条引领宇宙走向终末的命途，绝不是脑袋一热就能模拟出来的东西。”

  林玄很清楚黑塔的能力，但正因清楚，他才知道黑塔在某些事情上格外顽固。

  这样的顽固，会将黑塔导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绝不允许那种可能性，在现实中发生。

  黑塔怔住了。

  她看着林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习惯了别人对她能力的敬畏和赞叹，却很少有人会像这样，纯粹地去担心她这个人本身。

  那种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哼，你想多了。”

  她别过头，避开了林玄的注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可是黑塔，天才俱乐部#83。”

  “区区一个模拟出来的概念，还能伤到我？”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明显软化了不少。

  “而且，你以为我没考虑过风险吗？”

  黑塔重新指向屏幕。

  “卡尔的理论虽然疯狂，但他的大时钟里，包含了已知宇宙从诞生至今海量的数据，甚至包括了对无数文明覆灭过程的观测记录。”

  “这些数据，就是最好的防火墙。”

  “我们可以在模拟宇宙中，设定一个阈值，一旦[虚无]的力量超出可控范围，就立刻切断所有算力，让整个虚拟世界重启。”

  “这很安全。”

  林玄依旧紧锁着眉头。

  他知道黑塔说得有道理，从技术层面来看，这套方案确实天衣无缝。

  但他的不安，并非源于技术。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对未知，尤其是对[虚无]这种代表着绝对无序的力量的本能警惕。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莫甘娜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哟，我看到了什么？小两口吵架了？”

  “林玄，你别拦着啊，让她搞！我就想看看，卡尔那个死变态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底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万一真把那个什么[虚无]星神给弄出来了，老娘第一个投靠过去，到时候还用看凯莎那个碧池的脸色？”

  凯莎冷淡的声音随即响起。

  “凉冰，你的堕落，真是无可救药。”

  “但这一次，我同意你的看法。”

  “黑塔女士，林玄先生。”

  凯莎的投影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关于[虚无]与终极恐惧的关联，对我们，对整个已知宇宙，都至关重要。”

  “如果能通过模拟，提前窥见它的本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我愿意开放神圣知识宝库的全部权限，天刃七号的算力，也可以百分之百投入。”

  凯莎和莫甘娜，这对斗了几万年的宿敌，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她们都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解开宇宙终极谜题的唯一机会。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看向林玄，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看，所有人都支持我。”

  林玄感到一阵头疼。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黑塔了。

  这个天才一旦对某个课题产生了兴趣，就像一辆失控的星穹列车，谁也拉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好她，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立刻不惜一切代价中断实验。

  看着林玄那副无奈又戒备的模样，黑塔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实验开始。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更稳妥的选择。”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天使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正注视着黑塔和林玄。

  “黑塔女士，你说过，模拟命途需要汇入真正的命途才能完成。”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着。

  “如果说，[开拓]的成功源自林玄先生是[开拓]的行者。”

  “那么，我……或许可以成为[存护]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