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跳脸莫甘娜

  等到通讯切断，林玄对面的黑塔才慢条斯理地又捻起一块点心。

  “你这行事风格可一点都不开拓。”

  闻言林玄挑眉，不置可否。

  “或许吧，我只是在一个荒芜的星球上遇到了一辆报废的列车头，修好之后我成了列车长。

  至于什么践行[开拓]的理念，我自问现在还没那么高的觉悟。”

  “呵，有意思。”

  黑塔瞥了他一眼。

  “相比起开拓，或许欢愉更适合你。”

  “或许吧，毕竟阿哈也是无名客。”

  ......

  太阳系边缘，一片冰冷死寂的陨石带中。

  一对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庞大钢铁双翼，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里是恶魔一号。

  莫甘娜的移动堡垒和天体计算机，正式名称为恶魔双翼。

  此刻，在恶魔一号的舰桥大厅内，气氛却远没有外界那般平静。

  “靠！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在老娘的通讯频道里放噪音？”

  莫甘娜斜倚在她的王座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着，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就在不久之前，一阵意义不明的能量波动扫过恶魔一号，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整艘战舰的通讯系统产生了一瞬间的紊乱。

  “女王，正在分析！”

  几名恶魔战士，正紧张地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台。

  “波动来源……无法锁定！能量形式……无法解析！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跃迁方式，直接跨越了空间！”

  “废物！”

  莫甘娜骂了一句，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把当时的能量轨迹给我调出来！”

  很快，一段三维星图被投射在空中。

  只见一个微弱的光点，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凭空出现在了地球的近地轨道上。

  它没有加速过程，没有减速过程，就那么突兀地出现，然后又突兀地消失。

  整个过程，快到甚至不足以让恶魔一号的探测系统完成一次完整的扫描。

  “这是……”

  莫甘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着那个一闪而逝的光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不久前收到的情报。

  “饕餮那帮蠢货，是不是有艘旗舰在地球栽了？”

  恶魔战士立刻回答：

  “是的，女王。根据饕餮王噬嗥传来的情报，他们的先锋旗舰，在进攻地球巨峡号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形酷似老式火车的未知物体撞毁。据说……是一头撞穿的。”

  “火车？”

  莫甘娜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伸出手，在虚拟星图上放大那个光点消失前被捕捉到的最后一帧模糊影像。

  那确实是一个……火车头的轮廓。

  古朴，陈旧，甚至带着几分蒸汽时代的笨重感。

  但就是这么个玩意，一头撞爆了饕餮的主力战舰？

  “有意思……”

  莫甘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能把饕餮的战舰当纸糊的一样撞碎，这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让我想想，已知宇宙里，有哪个文明喜欢把座驾造成这副德行？”

  她思索了片刻，却一无所获。

  这种风格，完全不属于任何一个她所知的神级文明。

  “女王，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的目的不明，但从轨迹来看，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离我们不远。”

  恶魔战士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怕什么？”

  莫甘娜不屑地哼了一声，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凝重。

  她虽然狂傲，但从不愚蠢。

  一个能轻易摧毁饕餮旗舰，并且拥有着无法被理解的跃迁技术的未知势力，足以引起她的警惕。

  “命令全舰，进入静默状态。关闭所有主动探测，切换到潜伏模式。”

  莫甘娜坐回她的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老娘倒要看看，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是冲着地球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是，女王！”

  随着阿托的命令下达，庞大的恶魔一号仿佛彻底融入了黑暗，所有外露的灯光全部熄灭，能量波动也降到了最低点。

  它就像一块真正的宇宙礁石，静静地等待着猎物，或是猎人。

  然而，莫甘娜预想中的漫长等待并没有出现。

  仅仅在恶魔一号进入静默状态几分钟后，一名恶魔战士那带着极度惊骇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舰桥。

  “女王！！！”

  “又鬼叫什么？”莫甘娜有些不耐烦。

  “他……他们……”

  那名战士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着主屏幕，脸上满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来了！”

  莫甘娜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主屏幕的广域探测图上，一个代表着星穹列车的光点，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地球的引力圈。

  它没有丝毫的停顿，划过一道笔直得令人心悸的航线，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陨石带冲来！

  那不是试探，不是侦查。

  那是一种目标明确到了极点的，精准突进！

  “什么？！”

  莫甘娜霍然起身，脸上的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荒谬的震惊。

  “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我们？！恶魔一号的潜伏模式，就算是凯莎那个碧池的天刃计算机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锁定！”

  回答她的，是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光点。

  对方根本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那架势，仿佛在向全宇宙宣告——我，来了！

  “快！计算对方的抵达时间！”莫甘娜厉声喝道。

  “不……不需要计算了，女王！”

  “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恶魔一号的舰桥外，那片深邃的宇宙空间，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下一秒，星穹列车的车头，那古朴而厚重的撞角，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恶魔一号的舷窗之外，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星穹列车的车头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出现在恶魔一号的舷窗外时，整个舰桥大厅内的所有恶魔，都陷入了呆滞。

  他们看着窗外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古老列车，感觉自己的思维系统都快要宕机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空间跃迁还能这么用？直接跳脸？

  “我靠……”

  莫甘娜怔怔地看着窗外，一句粗口下意识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她征战宇宙数万年，见过各种各样诡异的文明和技术，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这根本就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女王……他们……他们发来了通讯请求。”

  阿托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莫甘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坐回王座，脸上恢复了那份属于恶魔女王的狂傲。

  “接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老娘面前装神弄鬼！”

  通讯接通。

  林玄那张温和的笑脸，出现在了恶魔一号的主屏幕上。

  “莫甘娜女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林玄。”

  ......